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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宫,廉贞星君墨天工。”
“开阳宫,武曲星君夜孤城。”
“以及,摇光宫,破军星君,陆危楼!”
每落下一个人,就是一阵低呼之声,等到最后破军星君陆危楼下了云端,甚至有尖锐的声音爆发出来。七国七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人族未来百年千年的希望,是引领诸位天骄之人!每一个拉出来,都能扯出一段又一段的奇迹与美谈。
七子站在黑柱之顶,黑柱渐渐化作透明,浮现出零散的影像,皆是七人这两年来的光辉场景。
韩夜千里夜袭,夺营灭妖;孔文以礼动魔,策反异族;墨天工机关弄巧,空中而战;夜孤城以身合道,挪移军队……
喧闹的声音中夹带着七子的名字,充满了按耐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而陆危楼,在所有人开始重复播放事迹之时,他的战役才刚放了一半。男人于万妖之中取敌将首级,纸上谈兵演绎乱局惊袭,彻夜不眠间狂书弄草,烽火连天的战场上满身染血,孑然独立……一举一动,惊心摄魄。
无论是谁,见到此人,都少不了叹一句真英豪。
“陆危楼……人族何其有幸,士兵何其有幸,遇到了这样的将军。”齐光喝着桃花酿,冷眼看着人族的盛景。
“可惜。”云渊看着破军星君那柱子上倒映的场景,有一幕陆危楼为阖上身侧士卒的眼,生生受了妖族一刺。
“自古慈不掌兵。”他敬佩陆危楼,憧憬陆危楼,然而对方的做派和自己迥然不同。如果真有选择,云渊愿意用百万人之名换人族百世安宁,而陆危楼大概是愿意竭力相护每一个人,而不是想着舍弃谁。
这便是他们为将最大的不同。所以注定了陆危楼受万民敬仰爱戴,而自己被认为寡情冷性。无所谓,云渊不在乎。
“今年可有人要尝试一番?”韩夜淡淡地开口,七人面露疲色,他们都是从各地连夜赶来的。
“无人?”韩夜突然和云渊对视,慢慢地吐出字句,竟像是在鼓励他上来一样。
七子评选两年一次,皆是在殿试结束、一甲之人入七国书院的最后一日举行,但这代七子天资纵横,阵容已多年未变。
“若是没有,吾等便归去了。”墨天工手里摆弄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着。
云渊盯着韩夜,许久笑了起来。满地的人群里,一眼就瞥到云渊的孙济世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当初在玉宇琼楼里,青年和韩夜的对话他可是记忆犹新。
“听说,天枢星又名桃花星,身为桃花仙的契约者,大抵是适合此星的吧。”云渊低声呢喃,下一秒乘云而起,直直往首座飞去。
“当日你乘鹤而来,今日竟已踏云。”韩夜没有明珠大比时的咄咄逼人,而是感慨了一句。他那天本就不是针对云渊。
“那时我便说……”云渊一向记仇,但今日他决定顶替韩夜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而是因为他从轮替的影像中他便发现韩夜有些后继无力,怕是中途身受重伤了,此时凑近后闻到药草的味道使他更确信了这一点。
经由医家治疗都没有好透的伤,摆明要修养许久,根本无法再去征伐两年。事实却是如此,韩夜在了战场之上太过激进,连日高强度的征伐导致大意被伤,本身暗伤也不少,与琼华的心结又未解,状态实在不佳。
七国七子可以带领额外的军队,最近局势紧张,他不想白领着兵权。
韩夜几乎是点名让云渊来尝试的,放眼望去,他知晓只有这家伙有可能替上自己的位置。
“——他日我若想入七子之位,定会自取。”
韩夜挑眉离开了柱子,任由青年放着狂言。他一直觉得若是自己处理完琐事,随时可以重登七子之位,所以不必和眼前的纵横家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云渊明白他的心思,不再多说,反身飘逸地落到柱子上。满柱的画面顿时急变,战斗的血腥场景化作了考场的风云变幻。
“欲与天公试比高!”最先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七个狂妄的字眼,随后柱子里模拟出了雷霆的轰鸣,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众人猛然哆嗦了起来。
“这小子。”陆危楼的长枪抵着柱面,面上流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原来在考场上纵横的云渊,是这般模样吗?
“府试的时候就闹这么大啊?”众人终于看清了执笔而书的青年,认出了他所处的地点。
画面再度切换,“纵横家,定人族之未来。”
卷子上外溢的流光晃花了人眼,华贵的瘦金体一闪而逝,却还是被一些人捕捉到了。
“到底小瞧了他……”
陆危楼的低语随风而逝,被下方一波又一波的吸气声完完全全的遮盖。
第66章 贪狼星君名云渊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青年的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吹得人醉醉醺醺。那超脱的话语将一众听者拉离俗世,恍若在菩提树下听禅悟道。
“少子聚会啊。”墨天工想起了当日,低头叹了一句,干脆盘坐在石柱上,漫不经心地盯着起起伏伏的画面。自己挚友经历之事,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多得多。
“考场妙笔生花,文场暗藏机锋。不知战场又如何?”云渊早已闻名七国,却还未深入人心到可以和七子媲美。今日众人见到他两年间的点点滴滴,才发现他成长的有多么恐怖。
众人突然意识到,青年或许不该被归类到后起之秀,他在不知不觉间已迈入了人族天骄之列。
下一个场景不是战场,而是七国最美的玉宇琼楼。夜色下,云渊矫健地跃过莲花池,纵身而去。他们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现在池边的陆危楼已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所有人不约而同打量起云渊的容貌,然后狼狈地移开视线。
此子却有倾世之容恣,最可怕的是,他亦有夺世之气魄。
烟雾缭绕的寒潭,妖异惑人的树木,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魔族。
“魔君,别小看人族啊。”画面中的青年点明了红发魔族的身份,下方观者顿时哗然。不是为漫天的火焰雷霆,不是为高高在上的魔君,而是为云渊敢于耍弄对方的胆识!
“疯子……”不知道谁低低说了一句,除了“疯子”,他们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了。
“原来魔族和鬼族是这般打起来的,怪不得。”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如处梦中。
“噔噔噔!”如果之前的场景只是引得众人惊叹赞赏一番的话,烽火纷扰的战场才是最让他们触动的地方。
“既然来做客,我便送你喝一壶雷霆。”雅趣的话语伴着惊雷,生生左右了一场战役。
一曲十面埋伏,惊退十方妖族。何等的惊才绝艳?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未及弱冠,胆大妄为,所历之事皆是他们平生仅见。秦国何时崛起了这样的传奇?
“然,兵者诡道也!”熟悉的瘦金体再度布满了石柱,一字落下,八方来朝!有人想起前几日流传开来的反败为胜之战,主人公也名云渊,想必这就是那场战役?
“你若退上三里以示诚意……”青年不知道哪来的那些鬼谋,大喊妖族败逃。听闻过此事的众人回神之际,才发现自己满身冷汗。
幸好此子生于人族,长于人族!与他为敌,太过恐怖。
“真的假的……”那场反打简直是屠杀。他敢被万箭所指,又笑对千军万马,当真不怕吗?
“喂,你回想一下。”秦国新晋的进士突然拉着身边的人,话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回想什么?”对方沉浸在画面里,不解其意。
“刚刚那些场景啊。他做了些什么?府试惊圣,容压明珠,舌灿莲花致使魔族鬼族内斗,初上战场接连大捷,随后孤注一掷反败为胜。一张嘴说退千军万马,一个人抵住百万妖族……人妖魔鬼,他惹了个遍啊!”
其实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青年还招惹了仙。
“关键是,这些事情不是两年间的,不过才两个多月!”
“几个月,比常人的一辈子还要波澜壮阔,对人族也算有功……此子,此子,当得起七子之位。”
他是秦国人,未尝没有捧云渊的意思。可是说的话句句在理,在场的竟打心底默认了。
“快看石柱。”云渊和韩夜所经之事开始同时回放,最后韩夜那一份轰然破碎,整个石柱皆是云渊乘鹤而去的景象。
“结果已然分晓。”道家半圣携着其他半圣斗转星移而来,浮在高空低语。而那头的韩夜没等结果出来,就留下一个背影直接远走,因为看到一半他已猜到结局。
琴道半圣奏起了之前石柱传出的那首《十面埋伏》,似乎在以此曲奠定云渊七子之位。
画道半圣上前一步,长袖挥起,七张与石柱等高的空白画卷悬在天边。
“你们大概都知道要做什么?”画道半圣摆出画笔,说得温和。
石柱上的七人会心一笑,熟练地换了个姿势。
陆危楼抵枪而立,夜孤城单手负在身后,墨天工散漫不羁,孙济世憨态十足,孔文儒雅捧书,禾乐抱臂微笑。而新晋的七子云渊,精心改造的折扇猛然合拢,一副风流贵族的模样。
画家半圣闭上眼七笔同时作画,人物像栩栩如生。当他收笔的那一刻,画卷自动漂浮到了石柱上稳稳地贴上去,大小完全契合。石柱恢复了原来的墨色,再无动静。
“我在此宣布,七国七子已定。天枢宫贪狼星君,秦国大梁,云渊;天璇宫……”
秦国忙着手中之事的文人百姓先是一惊,随后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他们国家,终于也出了一位天骄!
“就此散去吧。”半圣一挥手,喧嚣霎时平定下来。
“等等。”陆危楼跃下石柱,唤住想离去的云渊,而其余五子也自发走了过来。
“有事?”云渊皱起了眉。他对七国书院一知半解,想想他老师吕不群的性子,一看就是没耐心慢慢解释的。他本打算自己去熟悉打听,却被陆危楼叫住了。
“啧,别在这里谈。我可不想又被围观一回。”墨天工指了指远处的林子,对着身侧的六人示意。
看来是真有事。云渊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六人,迈步跟了上去。
“今年七国七子必然是会换届的。”等到了森林中,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寡言少语的夜孤城。
“七子不缺掌兵作战之人,唯缺一副喉舌。”
“云渊,你便是世间最利的喉舌。”他们不是以功绩定英豪的人,老迈的圣人或许口若悬河,却绝对完不成他们想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