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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其实明白,这就像儿时考试前太紧张想逃避,因此突如其来的一场肠胃病。
只是此时逃无可逃,这么着来一下,只平添出麻烦与郁郁。
全身发冷,难受的睡不着,大脑却格外清醒,来来回回都是行动的细节,怎么想也找不到逻辑上的纰漏,尤其后来被制止的爆炸,也确实证明了之前的一长串推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还是说,他们跌进的这个时间陷阱根本就没有出口,打从开始的那刻就注定无法逃出生天……?
所有的思路最后都钻进这个牛角尖,头痛的像埋了颗炸弹,终于在高温的持续烧灼下引爆。
一时间满身大汗,之后便沉入无意识的深眠。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天花板上有树叶的投影摇晃。
成才发了阵呆,才反应过来当下的状况。
周日的早晨,循环在继续,他刚发过一场高烧。
眼睛还是有些胀,浑身也没有气力,从骨头向外透着酸痛……
不过,烧显然是退了。
慢慢地活动下四肢,成才裹着被子坐起来,就看到下面的桌子上放着药瓶、一包梳打饼干,和一张留言。
于是他爬下去,把那张纸拿起来看。
“烂人一早就叫我去开会,估计中午前是回不来了。
“你睡醒了记得吃药,饿了就先吃饼干垫垫饥,要是中午我还没回,你就叫三多帮你打饭吧。
“别再搞什么自虐活动了,好好休息。”
既无抬头,也无落款,但不得不承认,锄头的字是很好看的。
成才的鼻子又是一酸,心里又冒出昨晚的念头。
他愿意为这些人做任何事。
只要有人能告诉他,该做些什么。
然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
成才当然知道吴哲是去开的什么会。
他们此时肯定正在队长的办公室,对着几副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卫星照片,在勾画登岛的战略地图,为了一个路途遥远而又貌似简单的侦查任务,做着准备。
马尔代夫一日游正在组团。
抿了抿嘴唇,成才把那张便条折成小方块,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然后他倒水吃药,再拆开饼干,一边嚼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玻璃向外看。
周日的早晨,也是生机盎然。
楼下不远处的花坛里,许三多正细心地松土浇水抓虫子,里面那些锄头细心照料的植物已在为即将到来的花期酝酿能量。
这次约摸是自己病倒了,锄头才去拜托了他。
要不要下去给三儿帮帮忙?成才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算了,现在自己的样子看起来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三多必然又会担心地问来问去。
但是此时,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但也不能就这么闲呆着无所事事,身体是能得到休息了,大脑却不会跟着放空,不找点儿内容填进去,马上就又会被死循环占领。
冷水抹了一把脸,冰得一哆嗦。
然后成才想起了昨晚迷迷糊糊时和锄头讨论的话题,也记起了此时的电脑桌面上应该还留着个快捷方式,链接到那一大堆经典的科幻片。
于是他打开电脑坐下来,虽然眼睛还有点儿不舒服。
既然此时不愿面对自己的窘迫,那就去,看看别人的故事。
吴哲回来的很匆忙,提着两盒从食堂打包的饭菜,一进门就吆喝,“成小花赶紧吃饭,下午一点要开会,今晚有任务!”
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室友正窝在电脑椅里,伸长了腿背靠椅背仰头对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他前方的显示器是打开的,屏保画面不断冒着泡泡。
“睡着了?”吴哲皱了皱眉,轻手轻脚放下饭菜走了过去,然后像想起什么,直接探出了手,轻放在他额头。
体温正常。
然后狙击手就出了声,虽然还维持着这个姿势,眼也未睁,“我好着呢,就眼睛还有点儿疼。”
“卧槽”,被突如其来的回答吓得甩了手,“没睡你装死?”又凑过去看看他的眼睛,“眼睛疼还玩电脑?”
“醒来没事儿做”,这回他终于坐直了,伸手去抽屉拿眼药水,“想起你昨晚推荐的电影,就打开看了。”
“是哈?”吴哲来了兴致,“看了哪个?”
“《蝴蝶效应》”,成才的声音有点儿闷。
“这个啊……”锄头挤起了眉心。
“怎么了?”
“是部很棒的电影,但是怎么说呢”,吴哲想了想,“比起科幻的部分……宿命感太强了吧。无论男主角怎么努力改变,现状都只会越来越糟……看得人压抑。”
“……是的”,是这个感觉没错的。
成才深深地出了口气,尤其是在现在自己这个处境,一边看一边难受地喘不过气,但又舍不得关掉,想一直等到结局,看看有什么转机……直到那胎儿把自己扼杀在母亲的子宫里。
宿命感……吴哲真是用了个太贴切的名词。
那种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命运换着方法践踏的感觉,真是……
“成小花”,吴哲打断了他的出神,“别想了,这片子其实算不上纯正的科幻,我推荐你去看看《骇客帝国》或者《终结者》什么的,那些才震撼。现在你赶紧吃饭,下午一点要开会。”
“哦,好”,成才答应道,打开饭盒在桌边坐下,“谢了。”
“谢什么啊”,吴哲自己摆弄起电脑,“不过倒是你这眼睛和身体状况,咱们晚上就要全员出任务了,还能不能跟上啊,要不干脆这次请假?”
“不用了”,成才摆摆手,“我没问题。”
身体是什么状况都没关系,这一趟终归还得去。
第31次
或许,可能,大概,是第31次吧。
成才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专门去记到底重启了多少回了。
因为不管过了多少回,都是差不多的过程,和无法改变的结局。
鲁滨逊漂流在荒岛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在木头上刻上印记来记录时间;到自己这里,除了抽象的记忆,根本没有什么印记可以保留过4时。
而且就算次数,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过去多少次,时间都已永远地停留在了20年3月的这个周末里。
第二遍起床号吹响的时候,一件t恤落在脸上。
“两遍哨了……”
合着传来的声音,上铺发出悠悠的问句,“锄头,你下次能不能换件t恤扔?”
“哎?”吴哲显然摸不着头脑,然后他就看见上铺的人坐起来,穿着件背心对着自己,一脸生无可恋。
“成小花,你……”
“锄头,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那生无可恋的气场太逼真,没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震慑的吴哲自觉地跟上了他的思路。
“如果你的人生只有4时,从今天起床的这一刻算起,直到后天的同一时间结束,然后再回到一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会怎么办?”
“哎?”这算什么问题,“你今天……”那眼神还是严肃到让人浑身发冷无法回避,吴哲缩了下脖子,“真要那样,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