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小组很快消失，留下百十来号白烟们聚在一起窝火又无奈，他们连对手的面儿都没看着。

    速战速决，二中队犹如深海暗涌，悄然而至，掀起巨浪击沉敌军指挥部，又悄然消失。

    新任务在返回途中下达，暗涌转了方向。

    成才紧跟岳俊的脚步，他在适应二中队的作战节奏。他很快适应了这节奏。

    扑通！

    岳俊突然转身迎上来，成才猝不及防和他撞在一起。

    “成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成才一边随口回应，一边心念三中队的发小，他相信三多肯定能坚持到最后，也相信三中队完成任务的速度会比他们更快。

    “演习啊，这可是你成为老a之后的首秀。”

    岳俊不甘心的边跑边聊，非要从成才嘴里听到些什么才罢休。

    “还差一点。”

    “差什么？”

    “瞄准时间。”

    上一次与师侦营的对抗演习，三多后来在医院接受治疗，成才和袁朗还有吴哲以三人小组行动，他们最后给己方战友做火力支援。那一次，成才才真真切切见识到袁朗的狙击能力，一样的狙击步，袁朗那把就像长了双眼睛。等演习结束，铁路碰到三人小组，他问成才和吴哲表现如何，然后问袁朗成绩如何，袁朗报出个数字，铁路笑言袁朗年纪略大威风略减，到底不比当年一枝独秀。成才正想袁朗当年得有多厉害，吴哲耐不住性子问了出来，等铁路报出袁朗当年的成绩，吴哲立刻反驳不可能，他举出一大堆主观及客观理由来分析数字的真实性，最后铁路只是一笑而过，没再说什么。

    成才没有怀疑，他相信铁路的话，他后来听三多提起马健的成绩，得知马健的成绩与袁朗的成绩最接近。成才咬咬牙，加快脚步跟上队伍：那人能做到的事，既然有人已如此接近，他也一定能做到。

    心想事成，二中队与敌军右翼支援部队遭遇，免不了又是一场激烈交战。与之前一样，一阵枪声过后，这边一片狼藉白烟，那边悄无声息的继续下一个任务。

    这样的酣畅淋漓令二中队士气大增，同时也有人抱怨不过瘾，因为今天的速度比以往快些。大家也许是累了，也许是佩服，虽然没说话，注意力不约而同的分给了成才一些。

    成才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他计算自己击中多少目标，与袁朗相差多少，他知道自己慢在瞄准上，他得让自己的狙击步也长一双眼睛才行。

    最后一个任务，二中队分成小组行动，配合三中队攻击敌军最后一个指挥部。三中队的四人小组进入地方警戒范围，二中队这边，万磊带领秦越和成才从另一侧潜入。

    万磊在和袁朗沟通过后，让成才为袁朗的小组作掩护。

    成才领命，他换了个狙击点，开始和袁朗小组的人打手势，告诉对方他所看到的敌军兵力部署。

    万磊和秦越对视一眼，他们看不懂成才的手势，但是三中队的人看得懂，负责断后和掩护的是马健和三多，他俩都不再警戒，以一个极快精准的速度聚集到袁朗身后。

    瞄准镜里，袁朗打头阵，他贴着掩体，他后面是吴哲，吴哲已经将稍后需要用的设备准备好，吴哲前面是三多，三多抱着枪护住吴哲，他正盯着成才这边，三多后面是马健，马健也看着成才这边，他们在等同一个信号。

    袁朗的手势有了变化，成才微调瞄准，其余三个人同时准备挪动身体。当袁朗的手落下，一声清脆枪响撕裂夜空的寂静。不等敌军回过神来，已经有三四个人身上冒出白烟，剩下几个反应快的迅速躲到周围的掩体后面。

    成才毫不恋战，他收枪换点，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又收拾掉几个掩体后面的人。

    敌军已被成才的火力吸引，他们没看到，刚才有四个人趁乱钻进了机房。

    “真是完美的配合。”

    秦越半酸的嘀咕一声，跟上万磊从敌军的身后进攻。

    一场枪战下来，敌军已经没有反抗之力。随着指挥部被控制的信号传来，演习结束了。

    两个中队的人聚到一起，三多顾不上累，他迎上成才，脚还没站稳，先伸出胳膊，手握着拳头。

    成才也已伸出胳膊，两个人相互撞过手腕，再将手握在一起，随后对对方比个大拇指，动作流畅，那是他们专属的动作。

    吴哲也不甘示弱的朝成才伸出胳膊，然后是马健，他举起拇指时还和成才撞了下手，一脸轻松的说：“下回别躲啊。”

    “嗯。”

    成才笑着回答马健，视线落在袁朗身上，握住的手顿在半空，他也不明白自己今天在兴奋个什么劲儿，以至于情绪管理失控。

    万磊和秦越就站在旁边，成才有些尴尬，他正要收回手，只见袁朗一手握起拳与自己撞了下手腕。成才没想到袁朗会配合自己，他机械的回应，与袁朗握手，对袁朗比起拇指。

    袁朗也竖起拇指，他忽而笑得狡猾，对成才比过之后，把手转向万磊，手腕一个平角旋转倒了过来。

    “嘿！”

    万磊暴喝一声，瞬间化作狂怒猛虎扑向袁朗，一把勒住袁朗的脖子把人拖到一边收拾，嘴里狠狠的念叨：

    “你小子以为人多我不敢修理你是不是！是不是！”

    几个人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热闹，谁也没有过去拉架的意思。

    手腕上少见的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成才瞅着袁朗老老实实的被万磊收拾，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七）越权

    演习结束之后，这一战区的老a们集合完毕，刚刚完成作战任务，疲惫尚未消除，领队没有要求队形，老a们一个个一步三晃的朝步战车走。

    最后被端掉指挥部的是某团，团长和万磊原来是同班同寝的上下铺，他怒火冲天的把万磊扣下，颇是谁敢替万磊说话就跟谁拼命的架势。万磊没办法，只好让袁朗带队先行。

    老战友见上一面难得很，成才瞅着团长勒住万磊的脖子把人拖走，那招式和之前万磊勒袁朗脖子是一样的。能有这样的兄弟真不错。成才抿着嘴微微笑，想着自己现在也有这样的兄弟。

    “啪。”

    胳膊挨了一下，成才迅速收起表情转回头，袁朗正夹着帽子看他。

    “队长。”

    “看什么呢，你们万队今儿不回了。走吧。”

    “是。”

    二中队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三中队也只剩下三多戳在不远处望着成才和袁朗。成才紧上几步，跟在袁朗身后。

    袁朗走的不快，以至于让人以为他是被累坏了。成才正打算关心一下，袁朗开了口。

    “你那天加了多少？”

    成才一脸茫然。

    “我问你那天负重越野，你自己多加了多少？”

    成才意外袁朗还记着自己超额负重的事，他一脸为难，面对袁朗，他根本不想着隐瞒的事。

    “报告……”

    “不用报告。说。”

    “唔。没多少，就……六个铅块。我现在已经不加了。”

    成才唯唯诺诺的回答，他又是一副理亏的表情，而且稍带羞愧，因为这个重量是当年袁朗负重越野时的重量。较量，赶超，这么明显的心思，他确定袁朗肯定会发现，而且会嗤之以鼻。不自量力，成才先给自己贬下来，省得听到袁朗的揭露心里难受。

    “你赶时间？”

    没头没尾的问题犹天外来音，成才不解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白目，袁朗不耐烦：

    “我说你着什么急，总想一口吃成胖子，加六个跑不动你不会先加四个，或者两个。”

    成才以为袁朗会嘲讽他，自不量力、野心勃勃，至少成才是这样觉得。袁朗的训导更像是友人之间的埋怨，成才受宠若惊，他没想过袁朗会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说的还是他想听到的话。

    袁朗：“腿没事吧？”

    成才：“没事。”

    袁朗：“别以为成为老a就能胡来，正牌老a出了问题一样得走人。物过刚则易折，你真把自己跑废了，回的恐怕就不是草原五班了。”

    “是。”

    袁朗的话让成才想起伍六一，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超越自己极限的兵。伍六一把自己的一条腿用废了，不得不离开他深爱的橄榄绿。成才想如果自己也变成那样，恐怕也会选择离开。

    袁朗为那个跑断腿的兵感到遗憾，他更不允许自己亲手削出来的南瓜在这种小事上犯这种迷糊。话题有点沉重，袁朗又在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