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是：您最喜欢的婚纱颜色：

    a白色；b大红色；c粉红色；d其他颜色

    成才想象不出吴哲穿大红色粉红色的样子，便钩了a。

    再往下的问题就让成才有点晕了，什么婚纱的古典式、简约式、现代风、中国风……还有面板的水晶款、油画款……好在有那女孩子很热心地在旁边指点，成才才总算把问卷填完了。

    成才正松了一口气，就感到两道目光像两根冰锥一样刺在自己身上。成才赶紧拎起东西就走，那女孩子边喊边追上来，拿出一个小挂坠就往成才手里塞。成才连忙推谢说不要，可那女孩子动作特麻利，趁成才占着两只手不方便，一下子就把那挂坠塞进成才衬衫口袋里了。然后她满面春风地对转身而去的成才喊：“来拍婚纱照啊——”她还没说完“我给您打八折”，成才已经落荒而逃了。

    站在吴哲不远处的几位大妈大概是出来打酱油的，看到这一幕都笑了：“小伙子脸皮挺薄的。”“就是！都要结婚了，拍婚纱照还不好意思呢。”“我觉得这俩孩子挺般配的。”……

    成才早已被吴哲盯得如芒在背，走过来看到吴哲的脸色就更加胆战心惊。没等成才开口解释，吴哲已经冷着脸劈手从成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挂坠，字字千钧地念那上面的字：“百、年、好、合！”

    本来挺温馨的祝福语被吴哲念得杀气腾腾。好在吴哲要面子，才总算没在大庭广众下和成才翻脸。成才知趣地抢过吴哲手里的袋子一起提着，跟在吴哲后面往家走。

    吴哲甩着两只手越走越快，成才边追边在心里狠狠地骂：“红颜真他妈的祸水！”

    《小区名人》

    吴哲和成才住的这个小区规模不小，住户不少，不过两人在小区里还是都挺出名的。

    吴哲的成名乏善可陈，无非就是指点一下邻居小孩子的功课，帮左邻右舍修修电脑，外加积极参加小区足球队篮球队什么的……相比之下，成才在小区里的成名就相当地一鸣惊人了。

    话说那天成才穿着便装，一手提着菜一手拎着鱼地从菜市场回来时，只见一栋楼下围了一群人，里面还传出妇女的叫喊声。成才一边仗着身高优势，在人圈外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一边展开酒窝攻势，向旁边的人打听，不一会儿就摸清了情况。

    原来这位大妈出门扔袋垃圾的工夫，风就把门吹上了。大妈没带钥匙，家里人一时也赶不回来，急得大妈只好找小区的管理处和保安想办法。

    管理员打电话找小区附近的开锁师傅，可不巧那位师傅前几天回老家了；保安提议找撬棍撬开门，可大妈心疼她家那上千块钱的防盗门；有人说找梯子从阳台进去，可大妈家在五楼……

    一帮人吵吵嚷嚷地没个主意，大妈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我那火上还烧着菜呢，烧焦起火了可咋办？！你们快想办法呀！”

    小区各栋楼的结构都差不多，成才抬头看了看就打定了主意。他挤进人圈对大妈说：“大妈您别急，您先告诉我您是哪家。”

    大妈随手指了指，还没来得及细问，成才已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一位保安提着，自己走到墙边抓着水管开始往上爬了。

    一群人看着成才敏捷的身手都惊呆了。一转眼成才就爬到了三楼，下面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有的人在喊“加油”，有的人在叫“快下来”。还没等双方统一口号，成才已经翻进大妈家的阳台了。

    由于抢救及时，所以大妈家的那锅红烧肉保住了，大妈还死活送了成才一碗。成才高兴地和吴哲一起吃完红烧肉没多久，就开始郁闷了——

    先是派出所民警上门来查证件，查完了还专门打电话去a大队核实成才的身份；然后是小区管理处出了份告示，大意是说，为了消除安全隐患，建议小区住户在阳台也装上防盗门！

    成才在芳邻们又敬畏又怀疑的目光中，在楼上楼下安装防盗门的噪音里沉默着。吴哲问他：“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还帮不帮忙？”

    成才想了半天，说：“帮！”

    吴哲显然对成才的回答很满意，当晚就亲自用实际行动来安慰成才。成才抱紧了吴哲说：“只要你支持我，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在乎。”

    吴哲回了一个吻，笑着说：“只要你做得对，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支持你！”

    《敬礼》

    吴哲回了海军之后，与成才其实聚少离多，几个月见不到一次面是常事，好不容易见了面又得马上分手的情况也不少见。

    比如那次成才特地请假回家祝贺吴哲的晋升，结果刚进门不久手机就响了——紧急任务，成才必须马上归队。

    成才出了门又站住，回身向吴哲敬礼，调皮地笑：“首长再见！”吴哲也笑了，穿着换了新军衔标志的海军常服站在门口还礼：“平常心平常心……”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他们的初见，不舍地在门里门外彼此凝视。但最后，成才还是在厨房飘来的萝卜排骨汤的香气里匆匆走了。

    下了楼，成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在阳台上目送着他的吴哲迎着他的目光，向他行了个军礼

    ——虽然我们在不同的部队，但是我们肩负着相同的责任，所以，我为刚刚相见又离别的你敬礼送行。

    《一日》（上）

    长年的军旅生活已经把成才的生物钟都同化成部队的作息时间表了，所以虽然昨晚加班到很晚才睡，可成才还是一大早就醒了。他正躺在床上想：“吴哲……”起床号就响了，成才立刻起床去带队训练。

    早训之后是早餐，早餐之后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成才刚想着“吴哲下个月……”，齐桓就叫他过去，商量从队里挑哪几名队员去参加下个月的兄弟部队交流活动。等两人商定此事，上午的训练时间也就到了。

    午餐时成才见食堂做了一道糖醋排骨，不禁想起这是吴哲的最爱之一。他正想着这次回家应该也给吴哲做做这道菜，薛刚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不知道？黄自强下个星期要去会网友，一队的人准备对他进行跟踪侦察……”

    成才这顿饭是在薛刚的八卦中吃完的。吃完饭大家都回去午休，成才本来也想回宿舍，但想想还是去了办公室，修改昨晚写的那份报告。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成才叫住队里新来的狙击手，让他晚饭后去375，自己要给他加个餐。

    从375下来回到宿舍时，熄灯号已经吹过了。成才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心想：休息日给吴哲打个电话，问他下个月能不能和自己一起休假回家。如果他不能休假的话，自己就去看他。

    《一日》（下）

    吴哲清早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疼，他想自己是真的有点用脑过度了，不过成才……刚想到这里，起床号就响了，吴哲赶紧跳起来。

    早餐时吴哲和几位同事一起讨论了一下最近这批数据。刚放下筷子，通讯员就过来让吴哲去办公室。等吴哲垮着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份会议通知。回想自己那位顶头上司刚才拿起自己的休假报告一脸威胁的模样，吴哲不禁郁闷地想：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袁烂人的魔掌，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忙碌的上午结束后，吴哲和同事们一起去食堂。虽然饥肠辘辘，吴哲还是边吃边在心里腹诽：食堂的大锅菜和花花的手艺就是没法比，这拍黄瓜的味道可比花花做的差远了。

    吃过午饭后吴哲本想回宿舍休息一下，但路上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曾在某本外文刊物上见过类似数据。那本刊物是英语？法语？还是……吴哲一转身就直奔资料室去了。

    吴哲的晚餐是同事替他带回来的。他就着那些数据、图表匆匆把饭菜吞下去，然后又一头扎进那个数字世界。等工作终于暂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又是深夜了。

    吴哲倒在床上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坠入梦乡前，吴哲想：“明天还得再加个班把会议需要的那些资料准备好。但愿下个月能顺利休假，和成才一起回家。ho，sweet ho……”

    《涛声》

    吴哲回海军后分到的宿舍就在海边，不但可以推窗见海，而且潮起时连涛声都声声在耳。

    成才非常喜欢吴哲的新宿舍，他可以在阳台上一坐好几个小时看海，也可以在静夜里久久地倾听阵阵涛声。

    成才看海的时候吴哲就看他；成才听涛的时候吴哲就在他耳边轻轻地呼唤。

    爱意在彼此的怀抱中澎湃，就像潮水从浩瀚的大海奔涌而来；和着浪涛的节奏，迎合着爱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涛声里，他们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直到那个名字刻在心上，融进骨里，流在血中。

    《一棵树，两棵树》（《涛声》续）

    成才在a大队的服役期满了之后，就被高城调到手下去了。到了新单位，他自然分到了新宿舍，吴哲一休假就第一时间从海军赶来视察。

    吴哲一走进成才的新宿舍就直摇头——因为成才一直保持着他还是普通一兵时养成的习惯，生活非常简单，个人物品也少得可怜，除了军事书刊之外就基本上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所以整个宿舍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唯一能让吴哲稍稍满意的就是客厅的墙上挂了一幅画，按吴哲的说法是“好歹有了点艺术气息”。

    这幅画的来历吴哲也知道：本来是齐夫人去草原采风后画了送给齐桓的，但齐桓见成才也非常喜欢这画，所以他期满离开老a时就把画留给成才了。

    成才对齐桓和别人说过他喜欢画中的风景，但喜欢这画的真正原因，他只告诉过吴哲一个人：成才一直觉得画面上那棵拖着长长的影子独自挺立在草原上的树，就像在五班时的自己。

    吴哲盯着这幅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了成才的手。成才微笑着把吴哲拉进卧室，指着墙壁说：“我请嫂子又画了一幅给我。”

    卧室的墙上也挂着一幅画，不过画上画的是两棵树。吴哲看了看，突然眉开眼笑：“花花，这个地方一般人都是挂结婚照的。”成才也笑：“我知道。”

    吴哲和成才并肩站在画前，欣赏着画中那两棵枝繁叶茂并肩而立的树。它们就像那首著名的诗中写的那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猫和老鼠》

    吴哲和成才在一起那么多年，身边的人大致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不过新来的这个警卫员显然不知道，非要成才把所有程序都走一遍才肯放他进去见吴哲。

    成才是好不容易攒了假期坐着夜班飞机赶来的。在被登记被查证件被全身上下安全检查的种种繁琐中，成才为了这个假期没日没夜加班的疲倦、想快点见到吴哲的急切把他的耐心都耗尽了。等警卫员终于告诉他可以进去的时候，成才却一转身往外走：“我突然有点别的事，先走了，下次再来。”

    吴哲正要走进房间，多年老a生涯养成的警觉让他止了步闪到一边，然后他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吴哲松了口气，忍不住抱怨：“明明来了又说要走，然后又鬼鬼祟祟地冒出来，你到底开什么玩笑？”

    成才从藏身处走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考察一下你们的警戒系统。别看你们单位的保密级别那么高，其实除了你之外，其他的都不合格。”

    “你来这儿那么多次，这里的警戒系统你早就一清二楚了，不过——”吴哲眼珠一转：“敲打他们一下也好。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会命令警卫班封锁这层楼。如果你的进出能不惊动他们就算你赢，能封锁住你就算他们赢。”

    于是吴哲的警卫班和成才就成了猫和老鼠的关系。几天下来，警卫班都快抓狂了：为什么明明没看到成才出去，成才却在外面散步？为什么监控完全没有死角，他们却直到房间灯光亮起，才发现和吴哲一起出了门的成才已经悄悄回来了？

    吴哲终于看不下去了：“花花，到此为止吧，那班孩子都快哭了。”成才嘿嘿一笑：“就不玩了吗？难道你不觉得那个新来的警卫员挺一根筋的？除了牙齿没有三多的白，他轴起来特别像三多，逗他挺好玩……”“这种时候你还惦记你的青梅竹马！”吴哲冷笑着，一翻身就狠狠压住了成才。

    虽然吴哲一贯都爱折腾，但成才一边忍着他的折腾一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吴哲怎么翻脸就像翻书一样？明明自己上一刻还得意得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这一刻就被他害得像一只落入了猫爪的老鼠。

    《发间霜》

    成才在五班的时候学会了理发，所以后来他常常给吴哲理。

    那一天，成才又替吴哲理发。推子推到鬓角，成才停了一下，手指拨了拨那里的头发。吴哲仰起脸问：“怎么了？”成才平静地回答：“没什么。”然后继续理发，理完了又替吴哲冲洗。

    那天晚上，吴哲被成才撩得差点发狂。成才不断急切地索取，温柔地给予，让吴哲一次又一次燃烧、绽放……

    当吴哲在怀中沉沉睡去，成才的吻轻轻地落在吴哲鬓边。那里，吴哲的发间已经有了第一点微霜

    ——我心爱的人儿呀，你怎么就这样老去了啊？

    《芹菜与百合》

    因为成才不爱吃芹菜，所以芹菜在他家的餐桌上基本绝迹。这天成才看到餐桌上居然摆了一盘西芹炒百合，便忍不住诧异地看着吴哲。吴哲夹了一筷子百合放到成才碗里说：“这个菜降血压。你吃百合，我吃芹菜。”成才想起这次体检的结果，就乖乖地把百合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