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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唯周天子拥有一匹,宝壁加宝马,世上不动心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那虞君是一贪心之人。”琉璃说到这里,话锋突转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我舍弃了二宝有什么好处?公子说呢?”
重耳一愣,心想这妖女任何时间都不忘给他找麻烦。正头痛时,介子推道:“虞若借道,其国必亡于晋。娄族二宝,只不过是暂时寄放他处,何言弃之?”
“就是,就是嘛!”重耳连连点头道:“等我们灭了虢国,回程时趁机再灭了虞国,嘿嘿!宝贝还你不说,我还任凭你族去虞君宝库去挑几件异宝。”
重耳此言一出,琉璃与一众人皆目瞪口呆。心中思潮起伏,各有想法。
作为将领,须有大将之风,沉稳多智,心狠手辣,但他们从没想想过以贤德着称的重耳公子心狠手辣至此。一时间,大厅丫雀无声。
见此情景,重耳干咳一声,对蟶乳|舻溃骸鞍醇榷m苹校颐堑却愕暮孟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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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君初闻晋欲借道,勃然大怒,命人遣送晋使王通出境,但看见千里马与夜光宝壁后却转怒为喜,立即召见王通。
那千里马浑身血红,全无一根杂毛,用以御车,快于疾风,却又温顺可爱不见半点暴戾之气。夜光壁小巧玲珑,径不过寸,置于黑暗处能发出晶亮的莹光来。
王通进入大厅时,虞君犹自把宝壁合于掌中,一边观看一边问:“如此重宝,天下罕见,重耳公子奈何惠及寡人?”
“君公之贤,天下皆知,吾家公子一向仰慕,虽得重宝,不敢私藏,特献于君公,以表诚心。”王通恭敬的答道。
虞君明知故问,一副聪明绝顶的神态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但不知贵国所求为何?”
王通深施一礼,朗朗道:“吾国屡受虢人之欺,忍无可忍,今欲借道以伐之,使确再不敢轻视吾国,若幸有所获,虢君宝藏当尽数归于君公。吾国并请与君公结盟,荣辱以共,世为兄弟之国。”
虞君看了看手中宝壁,又想到了虢君经常向他炫耀的那些宫藏至宝,心头一热,正欲开口。一旁宫之奇与百里奚齐齐上前道:“主君使不得。”
虞君不快道:“为何使不得?”
百里奚眉头深皱道:“晋乃虎狼之帮,绝不能容其借道。否则,虞将不保也。”
王通也上前一步道:“我君与君公同姓,俱为太王之后,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不义之事呢?”
宫之奇见虞君点头,急道:“主公!晋君心怀险恶,人所共之。其杀尽同族兄弟,又丧失王伦,宠信骊姬,已无丝毫仁爱之心,岂肯以同姓之人,而不亡人之国?且耿,魏,霍三国俱为晋之同姓,但仍为晋所亡,主上不可不察啊!”
王通脸色一变,对着虞公施礼道:“耿,魏,霍三国之君俱为贪暴昏庸之辈,岂能拿来比贤德的虞君相比,简直……”
宫之奇狠狠的瞪了王通一眼,愤然道:“如若主上借道给晋,那么在天下人眼中,与耿、魏、霍三君有什么区别?”
“大胆!”虞公怒喝道:“虢君轻视寡人,经常使寡人蒙羞,今借道与晋,正可一雪寡人之耻。况晋君对寡人甚是敬重,奉重宝于寡人,又与寡人结为兄弟,并无丝毫恶意。而你们却有意为难寡人,是何道理?”
“晋示好主公,是欲亡虢耳。虞,虢国势相当,世代交好,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犹如嘴唇和牙齿一样不可分离,虢国一日不亡,晋则不敢有亡虞之心。虢国若亡,虞则明日必亡。”宫之奇力谏道。
王通连忙反驳道:“今主事者为天下贤德远扬之重耳公子也,公子本想亲来拜见主公,只恐为主君惹来麻烦,它日虢君定怀恨于主君。以重耳之德名,绝不会做恩将仇报之举。”
“虞国能与虢国盟好,为何就不能与晋盟好?寡人心意已决,不可更改,尔等退下去吧,不要再烦于寡人。哼!”虞君说完拂袖而去。
宫之奇还欲争辩,却觉衣袖被人连连扯动。回首看时,却见百里奚正对着他连使眼色,让他不要劝谏。于是他再次瞪了王通一眼,神情沮丧的刚退出宫外,便开口埋怨道:“大夫素称贤者,为何不帮助我一言,反而止我劝谏?”
“以大夫与主公之亲,尚不能使主公回心转意,何况我呢?”百里奚自嘲道。
宫之奇无言以对,眼望天际,只觉心头异常沉重。
他身为虞国世族,自幼寄养宫中,与虞君一起长大,极为亲善,有如亲兄弟一般。但这位兄弟掌权后只愿意与他谈论声色犬马及金宝之物,却不愿与他谈论治国之道。而百里奚出身卑微,仅是因为他的举荐,才当上大夫。如若他都不能谏止虞君的荒唐胡为,那么朝中更无他人能改变国君的决定。
想到这里,宫之奇似乎看见了虞国被灭那那天,长长的叹了口气:“哎!如此下去,虞国必亡。”
“为人臣者,须尽为臣之道,撑道已尽,不必遗憾。进良言于愚者之耳,犹弃明珠于暗。夏杀龙,殷纣诛比干,都是因为臣下强谏之故。大夫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忍大夫成为昔日之龙,比干,故阻大夫强谏。天道循环,有国兴,亦有国亡,非人力可以挽回。”百里奚劝慰道。
“既然是上天要亡虞国,我也无法。”宫之奇眼神异芒一闪道:“你说得不错,臣道已尽,也不必遗憾。只是我不愿背上亡国之臣的恶名,欲另投他国。你甚有才智,何必埋没至此?我等同行,也不寂寞,不知你意下如何?”
百里奚淡然道:“大夫臣道已尽,当可远行。我尚未尽臣道,自应留下。”
宫之奇知道百里奚素来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勉强,再叹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保重!”便回到家中,立即召集全族人丁,连夜逃往异国。
重耳的中军帐内,上下两军将领及介子推、狐射姑等在等待大军开拔的命令。
“今借道已成,拿下虢、虞两国指日可待。现由下将赵衰给大家介绍下虢国的地貌特征以及兵马布置等情况。”重耳两眼冒着兴奋的光芒大手一挥,充分享受指挥千军万马的乐趣与荣耀。
赵衰一身甲胄,背插丈二铁枪,显然已做好充分准备。见重耳点名,连忙起身道:“虢国之所以易守难攻,全凭其坚固的城墙防御外敌,再加之其国地势呈长蛇状分布,山地险峻,唯有城与城之间有平原草场。
必须个个击破,才能直指其国都氓翰,我们首先面对的是其与虞国交界的边城卜唪,这座小城有不破之城的美誉,晋几代名君将领伐虢都受阻于此。而卜唪的守将历来为虢君所倚重,人员与兵力配置也优于它地,这一任卜唪守将为云利安,其人善智而沉稳,隐有超越虢国名将樊初取而代之之势。”
重耳嗤笑两声,不以为然道:“任他聪明百倍,也绝然想不到虞会借道,他只会在恶梦中看见凭空而降的晋军铁甲。哈哈!你继续讲他们的兵力部署。”
赵衰手抚美鬓,点了点头道:“据探子报,卜唪驻有精兵三万余人,其中战车二十乘,强力弓弩营四个分布城墙四个方位,守城火擂木与滚钉足够支撑月余,还有用以在守城中主动打击的悬碑等。其城墙厚而坚固,包括城外墙和护壕等措施,城墙不设护坡,增加了我们攀越的难度。
城门设悬门、瓮城、城楼和吊桥,以增加城门的防御厚度;城外更有护城河以及壕城墙障,河底插有签桩,正对城门的河上设吊桥,在城外五里设一警哨。这便是有关卜唪的详细情况,综合起来此城不只有人数上的优势,而且有城墙天险以及强大的守城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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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介子推点了点头道:“只要我们能先行拿下这两座城市,前后呼应,阻虢军于包围圈之外,那么战事可定。”
重耳考虑片刻,肃容道:“魏犨、游弓藏、韩少坚、卓锋听令!”
“末将在!”四人虽是齐齐一愣,显然没想到重耳会把开路先锋的重任交给他们,是以全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手忙脚乱的起身应道。
“魏犨、卓锋你们两人率三千快骑,趁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之前马上开拔,务必要在天明前潜入或者翻越卜唪城内,等蟶乳|舻纳暇嚼春螅匆桓隼镉ν夂希蚩敲牛彼歉龃胧植患啊!?br />
“遵命!”两人相视一笑道。
“上祁的距离远过卜唪百里……”重耳眼睛一转道:“游弓藏、韩少坚你们的任务更艰巨,得想尽一切办法在黎明前赶到上祁,如没有什么意外,争取潜入上祁,下将军赵衰会分三队接应,战马为主,战车步兵为辅。”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游弓藏大声答道。
“好!”重耳满怀信心道:“此仗全凭这次偷袭,如若成功,接下来占主动的就是我们,否则以我们的兵力,一旦进入相持,远道而来者势必弱。”
游弓藏胸膛一挺,正欲说话……重耳一挥手道:“多说无益,我会踩着明天的太阳去接收两座城池,你等稍作准备便出发吧,来!干了这杯酒,预祝你们成功!”
“干杯!”众人同时大呼着一饮而尽。
重耳的第一场战争也就此拉开序幕。
关于这场战争,东周的史记官们褒贬不一。有人称此战使战争走向更深远的层次,赋予战争更深邃的思想与活力,更有甚者称重耳开创了一个战争史上的新天地;也有人认为重耳使之战争更为肮脏、残酷、人性全无,丝毫不讲道义,手段卑劣,使得以前那种两军对垒的光明战法从此消亡,进入一个欺骗的战争领域。
回到自己的帐营,重耳不由得想起了蒲邑的女人们,心中既温馨又感落寞。特别是弄玉在他离开的前一晚,终于拉下高贵的面纱,信誓旦旦地表白。
重耳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放心吧!我的公主!我一定会获得胜利。”
“你……没事吧?”帷帐的屏风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来。
“谁让你进来的?”重耳气急败坏的大骂道:“你这小妖女,躲到将军帐营有何图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战争的事情弄傻了呢!”琉璃说着把手抚上胸口,以示被这个男人吓到。
“哼……”重耳哼了一声便再也哼不下去。“好了!有什么事情快讲吧,我马上就得开拔了。”重耳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
“我想和你一起去。”
“什么?你告诉我不是在开玩笑?”重耳如同身体被针刺了般惊异道:“你……你是掌管调动军需物资的……后方基地才是你应该呆的,你跟我跑了,我和我的士兵们吃什么?”
琉璃妩媚的大眼微微一转,一本正经道:“我已经从娄族调来几位经验丰富的族人,后勤绝不是问题,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重耳断然拒绝道:“这点没得商量。”
“如果公子肯答应……我……以后……不,现在公子提出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
“一切要求?”重耳忽然感到口干舌躁起来,甚至都快忘了呼吸。
第四章
“一切要求?”重耳忽然感到口干舌躁起来,甚至都快忘了呼吸。
就是这时,“呜-呜-呜!”一连串低沉的号角声飘进帐营。
“啊……是出发的号角声……”重耳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好好在这时,等我回来!”说完便一掀帐毡而去。
是日凌晨时分,魏犨与卓锋率领三千猎手横穿虞国西部,遇上哨卡,便出示虞君令符,自然一路通行无阻。经过大半夜急驰,品种优良的战马也到了承受的极限时,前方闪现出几点亮光,依稀可见一座黑蒙蒙的城堡。
“到了……似乎比预料中来得早……”卓锋勒住缰绳道。
“他们的甜梦已做到尽头。”魏犨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对着身后的人群道:“这座城市从未被晋国所征服,现在将被我们踩在脚下,天明后,你们将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卓锋首先带头挥舞着马鞭,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空气中充满炽热的情绪,一夜急行军的疲劳感也一扫而空。
“现在守兵还在做着美梦,因此我们既用不着云梯、冲车,甚至没有抵挡。”魏犨环视众人道:“卓将军带一百人将城外五里内的警戒哨与联络哨给清除干净,我带三百善攀爬的好手徒手攀越悬门、瓮城以及城楼,只要你们看见城楼上点亮一盏灯,那么定是我们已经掌握了敌人的城门,你们便可从大开的城门中悄然而入,各找有利地形隐藏起来。记着,放弃马匹,在先将军赶到前尽量不要惊动敌人。”
黑暗中有人问:“先将军什么时间才能赶到?如果天明还不能赶来……那么我们不无所遁形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魏犨身上,显然这是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后者眼中现出理解的神色,回答道:“先将军的上军分三步到达,他亲率的四千铁甲骑士应该随后就到,十几乘战车稍慢,最后到达的是七千步兵,当然,还有主帅重耳的中军做为护翼,视情况而做出增援。”
此语一出,众猎手即刻明白,立即点头称是。
“如果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即刻行动起来。”卓锋说完向魏犨望去,后者马鞭再扬,轻吼一声:“兄弟们!行动吧。”
一场堪称完美的偷袭在夜幕下展开,卜唪守兵做梦都没想到晋军能一夜间从天而降,虢国大将云利安更觉输得冤枉,他为了确保城池安全,做了精心细致的准备。
城上每二十米左右存放修补城墙的柴捆三十捆,每四十五米左右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每四米左右存放弩、戟、斧、椎各一件以及若干石块和蒺藜等;同时配备连弩车、转射车、悬碑、累答和火捽等功能强大的守城装备。
可惜,这场战争并不是以往面对面的硬碰,所以这些防御设施都没有使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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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国人固若金汤的一座城池,就这么给重耳轻松地拿了下来。当太阳升起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时,卜唪的城门已经插上了晋军的大旗。
此战晋军死亡一百八十人,伤一千一百多人,杀敌四千余人,俘虏虢军近二万人,虢守将云利安带二千家兵从后门逃脱,奔酉京而去。
但上祁的战事,则没这么幸运。
由于路途较卜唪远,等游弓藏等猎手星夜赶到时,已渐天明。而且上祁的面积大过卜唪四倍不止,其军力也占虢国的三分之一有余,因此即使游弓藏偷袭得手,城门洞开,但终究暴露行藏,也因实力悬殊过甚,三千人只能守住城门一角,占据有利位置,与虢军展开对峙,互不能逮。
等赵衰带五千铁甲赶到时,城门不仅关闭,而且放下第二道悬门,晋军只能望门生叹。
其实当第一声惨叫划破上祁上空时,韩少坚便知偷袭失败。那声喊叫不只是带有痛苦的悲鸣声,在黎明前显得凄惨而又诡异,众猎手都算得上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但看见街道上如潮水般涌出的虢兵时,恐慌像锣鼓一样在他们心中敲响。
两军在城门前展开攻防大战,游弓藏说什么都不想把夺到手的城门楼让出,一旦城门楼失手,那么赵衰便无法进城接应,虢军五万人只是每人吐口唾沫,便能淹死三千猎手。
“兄弟们!胜败荣辱在此一举,我们一定得死守住城楼,只要能坚持到赵衰率下军来,就是胜利。到时我给你们请功领赏,拿下上祁后财宝美女任你们挑选。”
韩少坚不愧昔日之名将,一段话不只让众猎手斗志昂扬,更堵死了他们想撤退的念头,退即败,守有功。
一时间,猎手手中的各种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个个不畏生死,勇猛的堵住各个通往城楼的通道,占据楼角与楼梯的有利地形,以一抵十,奋勇阻敌。
虢军虽占人数的绝对优势,但面对易守难功的地势与武功高强的猎手们却无有半分优势,战况就这样胶着下去。
游弓藏与韩少坚更是如两头猛虎下山,见者披靡,手下无两合之敌。
虢军守将鞔詈乃虢君之叔父,虽才能有限,但极得虢君宠信,平日里总拿自己与周朝的一些名将相比,不过到现在他才清醒了一点,准确的说是被猎手们的斗志与实力所震撼,目瞪口呆的望着万余人轮番攻击城楼不下。
身边一位幕僚进言道:“敌人占据有利地势,且地势狭窄,显不出我们人数上的优势来,不如……先退兵。”
“退兵?”鞔詈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不……我们当下最关键是夺回城门的控制权,使之后援部队无法进入,且城门前一片空旷,我们只需调来强弩,必能把其逼离城门,然后关上城门,不打也能饿死他们。”那位胡须满面的策士恭声道:“请主公明鉴。”
鞔詈闻言心中大喜,果然好办法。
“命令所有攻击立即停止,退后一千米待命。急调弓弩营前来,用箭把来犯者淹没。”鞔詈脸上闪着狰狞的光芒道:“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连胬车的厉害!”
万名虢兵早就觉得窝囊透顶,好似全身有力而使不出来,往往是好几百人拥挤在一堆去攻击十余个敌人,非但没有聚力,反而束手束脚,有力使不上,总是与敌人形成单兵相接,而那些人又极其勇猛,与他们近身搏斗的士兵,莫不是三两招就被刀戟挑飞,鲜血飞溅。后面的士兵看得是胆颤心惊,魂飞魄散,一听到后撤的命令传来,个个好像捡了一条命似的狂涌而退。
游弓藏刚在楼榭口一连砍杀了十余个虢兵,忽然见敌人退却,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韩少坚亦生出警觉,向城楼对面的广场望去。
敌方大队人马退到广场口即列队等候,中间留了个足够一辆马车通过的出口,而一辆辆战车似的东西正向着广场驰来,速度之快,使得空气中飘满尘土的味道。
游弓藏走了过来,问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韩少坚功聚双目,全神观察,脸色逐变道:“不妙!是连弩强弓。”
游弓藏虽对这种军队的装备不怎么熟悉,但也知道这种连弩车最善良远攻,而且城门下无有屏障,也全身一震道:“好毒的主意……”
“怎么办?”
韩少坚苦笑道:“敌人这招算是掐中我们的命门了,他们只须用强弓逼迫我们离开城门口,然后关闭城门便可占据主动,甚至不花费一兵一卒便可困死我们。”
游弓藏亦颓然无语,敌人有效地运用远兵器与开阔的地势,达到不战而胜的优势。城门是守不住了,现在可供选择的有两条退路,一是退出城外,等待大军到来再打攻防战;二是往城楼上退,好歹也算是在敌人内部留下个隐患,也许有用,也许只是白白的牺牲掉三千猎手的生命。
怎么办?游弓藏向韩少坚望去。
“上城楼!”韩少坚眼神中冒出坚毅的光芒道:“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
娄族的通讯方法的确快捷有效,保证重耳在第一时间掌握两场战事的详情。
“上祁有了麻烦!”重耳抬头看了眼道路两旁的景色,淡淡道:“子介怎么看?”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重耳嘴里的”介大哥”改成了”子介”,双方似乎极为自然的接受了这个改变,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之处。
“引兵深入,敌众我寡,不可久持,利以速战,不可以守。”介子推从容道:“武王有言在先,当以速战,我们如能在虢援军赶到前拿下上祁,胜利还会属于公子,根据时间距离远近判断,虢国的援军要想赶至上祁,至少是一天以后,所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用。”
说到这里介子推下意识的放慢速度道:“现卜唪已战事已定,公子不如把卜唪的主力调来,配合赵衰的下军,趁游弓藏的三千猎手还坚守城内,一鼓作气拿下上祁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要游弓藏与韩少坚依然能在城内牵制住他们,我们便有希望在短时间内攻下上祁。”重耳额首赞同道:“如果一天攻不下来,那么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也不可能拿下。”
介子推面带微笑,点头道:“公子所言及是,那么我现在就先行一步到达上祁,一观城内动静,等候公子大军到来。”
“那就烦劳子介了。”重耳胸有成竹的微笑道:“晚上我们上祁的城楼上摆上酒宴,一醉方休,哈哈!”
说毕回首对落下一马身位的俅无极道:“你带我令符快马赶往卜唪,让蟶乳|舻纳暇胛籂叩娜r允只鹚俑贤掀钣胫芯岷希粝挛迩渍蚴夭愤舯憧桑屑且盟前巡愤舻墓コ瞧骶叽矗俸伲∥铱纯措焦拿故撬堑亩芨帷!?br />
俅无极微微一愣,便恍然大悟道:“当然是矛更锐利。”
“还不快行动。”重耳兴致高扬道。
俅无极马鞭一挥,欣然道:“无极领命!”
重耳望着他疾马奔驰的身影,喃喃道:“希望他们的矛更利吧。”
几个时辰后,重耳的上中下三军屯兵于上祁城外,因兵马逊于对手,故采纳蟶乳|糁ㄒ椋适枵笾婆帕校瓒黄荩豢删撸乐蛊浯缶迪髦氐谝弧?br />
重耳的中军靠后,左右两侧蟶乳|粲胝运コ赎鹘窍嗪粲Γ籂哂胱糠娲烊r云锿磺埃竺媸谴硬愤舫墙枥吹拇笈コ瞧骶撸惺送菩星敖脑铺菁坝糜谧不鞒敲诺某宄怠?br />
它是把巨木固定在车工底架上装成的,攻击时,力大的士兵以手推车,反复撞击城门。还有高约数十米,借以观察城中敌情的巢车,这种掩护攻城人员攀爬城墙的高架战车令狐射姑也惊叹不已。
此车有别于东周的其它巢车,其在八轮车上高竖两根粗长木竿,竿上安辘轳,辘轳以下粗绳吊一小木屋,屋内可容四名射手。攻城时,射手占据有利高度,既可掩护士兵也可作运输士兵之用。
虢君与守将鞔詈如果知道上祁城是被自己国家的器具给攻下的,肯定早就气死,不用等到重耳挥兵直下,直到攻陷王城生擒虢君。
重耳的攻击令即将吹响,而上祁城内的猎手们又开始了一次最猛烈的争夺城门之战。
游弓藏与他的三千猎手已经在城楼上苦守几个时辰,敌人攻不上来,他们也冲不出去,好在城楼上有足够的地势掩护,敌人的弓弩再强也没用。再加上猎手们的神勇早已深入上祁士兵的眼中,以至于鞔詈的手下将领没有一个敢主动承担夺楼任务。
鞔詈正在为此头疼,又听前哨来报:“重耳率大军集结于城外,即将发动进攻。”
“不好!”一名叫匡籴的部将突然跑进大厅道:“敌人正在准备攻城云梯与冲车等,还有……巢车。”
“他们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运来了那么笨重的攻城器具,怎么可能,即使用马运也没这样神速?”一名副将不相信问。
“攻击装备我看着眼熟,好像……”匡籴犹豫道。
鞔詈早就看这个家伙不顺眼,见他在这个紧要关头还一副萎萎缩缩的样子,当既怒道:“好像什么?快说。”
匡籴委屈道:“像是我上次运往卜唪的器具。”
“你敢肯定?”鞔詈一拍而起,大步走向匡籴。
“这个……”匡籴双眼眼直溜溜转了几转,小声道:“下将不敢。”
“哼!一群废物。”鞔詈不满的扫了大厅将领一眼,冷声道:“以上祁之坚,任谁也难以攻破。眼下盘踞我城的那群敌人才是祸害,如果他们攻占城门,那么上祁也就会失守,你们中就没人能自告奋勇前去拿下他们吗?”
“下将愿为主公分忧。”
话音刚落,立时从一排将官中走出一位满脸横肉,整个身体都裹有青铜甲胄的年轻人。此人长的相当结实,四肢强壮,盔甲下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刀疤,眼睛不大,给人一种凶狠之感。
鞔詈见状,大喜道:“好孟通!即刻起你便是我上祁正门守将,领精兵一万,务必在天黑前拿下盘踞我城楼的那帮人,成功后我替你向虢王请赏。”
孟通粗声应道:“下将定不辱命。”随后点兵而去。
其它部将见状暗自后悔不已,特别是与孟通在一个层次上的将尉更是恼恨自己没能抓住机会,从一个领兵一千的校尉一步登天到领铁甲一万,虽说那帮人极难对付,但以万人之力,不言胜总不至于败北。
上祁的城墙大多是利用地势,就地取才,或去土筑,或石砌筑,再利用天然障碍稍加人工修整。正门便是如此,据说刚建上祁之时,现在正门的位置刚好是一片断崖地带,当时的工匠们利用其陡峭的断壁作城门。而城外则铲削外斜,使其陡立,以有效阻止入侵犯者。此外,城门之上隔段设有守兵,并配以远兵器,如强弓、掷枪、擂石等。整个城楼只有一个出口,构成极为严密的防线。
对于这样易守难攻之地,即使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孟通领命后还是心里没底。他考虑过攻城的几种方式,围而歼之首先被排除;剩下的就是强攻与智取,但强攻也未见得有效,最起码在限定时间内不可能做到。
怎么办?望着广场密密麻麻等待命令的士兵,孟通感觉口干舌燥起来,想喝水,“啊……水?”孟通突然精神大振,大喊一声:“张正!”
“末将在!”一个身形高大,手支持虎头铜矛的中年壮汉应声而出。
“上祁城楼上储备多少天的食用水?”
“足够十八人饮用三天,将军是……”张正脸现喜色道:“敌方有几千人之多,没水怎么行……”笑到一半,他又呆了呆道:“他们即使不喝水,坚持两天也没问题。”
孟通淡淡一笑,手指城楼道:“你们忘记最关键一点,敌人急行军一夜才到达上祁,能这样神速,轻装前行是可以肯定的,每个士兵有没有带备用水还不可得知,但他们绝不会随身携带超过一天的用水,而我军从清晨到现在从没有停止过进攻,你们想想,他们现在会是什么一种状态呢?又饿又渴。”
“那……”张正本来想说:“那又怎样呢?”
“只要是人,必然离不开水,我们只需要在水的问题上稍加利用,城楼天黑前定可拿下。”孟通看着几位一脸茫然的副将,叹了口气又道:“据我所知,城楼每隔百米处便筑有蓄水池,防止敌人火攻之用。可以想象这左右两边的蓄水池在他们眼里有多么重要,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还会在城楼上苦守多少天,我们只要能引诱他们前来取水,其兵力必然分散,即使从楼下攻不上去,但城楼两边就成为空虚点,三点齐发,敌势立破。”
“孟将军实在是高!”几名副将纷纷吹捧道。
孟通一声冷笑,厉声道:“张正秦怀听命:你们各领二千人,从左右侧门处前往城楼,不必攻击,只需看守水池或者做出销毁水池之态,等他们前来抢夺。我带领六千精兵,来它个火烧城楼之势,看他们如何对应。”
同一时间,游弓藏正与韩少坚商量打开城门之法。
“重耳公子领重兵到,想必卜唪已然拿下,我们不可让卓锋抢尽风头,少坚你精通战法,此仗需仰仗与你了。”
“此言甚差,只我一人岂能成事,游将军万万不可推脱,我自当全力辅助于将军,与众弟兄齐心协力拿下城门。”韩少坚转头看了看城内蠢蠢欲动的虢兵道:“如我所料不差,虢军准备对我们施以强攻,否则内外受敌,纵有固城强兵也是枉然。”
“哈哈!还真看得起我们,人数不少。”游弓藏凭着过人的眼力,暗暗计算着对方的大致人数,”两个……不,有三个方阵,每个方阵约有三千余人,难道他们准备轮翻上攻?”
“好像不对。”韩少坚皱着眉头道:“前面两大方阵的虢兵皆使用短兵器,单凭刀枪剑戟绝难发挥攻击作用,看阵势,后面那队方阵才是主攻力量,他们竟然推着云车、火擂等攻城器具,咦!前面两大方阵怎么转弯了?不好……”
游弓藏吓了一跳道:“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知道我一直担心什么吗?”韩少坚指了指城楼两侧道:“此楼与上祁的主城墙相连,如果他们兵分三路,从左右城墙迂回包抄,楼下则大举使用锐利攻城器具,我们绝难与之对峙。”
“我们不如趁对方阵势未稳,强行冲下城楼,拼上老命,也许还能打开城门。”游弓藏激动起来,胡须乱颤。
“不可,将军看看城下的布守,只是那近三百人的弓弩阵就能在宽阔地带阻住万人,我们如若轻易弃楼而出,马上便会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别说夺门,任谁也靠近不了城门百米之内。”韩少坚顿了顿,眼中异芒一闪,”如果他们真是兵分三路,那我们或许真的能借机打开城门。
“哈哈!”游弓藏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韩将军这名将之誉不是白白得来的,快快说来,我们怎么做才好。”
“假守主楼迷惑敌人,然后选择左右一个相连城墙突破,从虢兵身后杀入城门处。”韩少坚长身而起,眺望城楼两侧道:“虢兵绝想不到我们会从最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哈哈!到那时,什么弓弩都无法发挥作用,只要城门一开,主楼威胁立解。”
“好主意!我带一千人主守城楼,你带二千人从侧墙突入。”游弓藏见韩少坚嘴巴一动,立即阻止道:“你放心,老哥我有一千条命,虽说很少经历正式战争,但比之更凶险百倍之事都不曾撂倒我,大门洞开就是我们的胜利。”
韩少坚无声的望着游弓藏,润了润喉咙,轻声道了句”保重!”立即带领固守在城楼两侧的猎手向右城墙壁走去。他已经打定主意,选择右边,左侧只留下小股猎手牵制敌人。
这时,虢军的攻击鼓点已经擂响,四千虢军推着攻城云梯等笨重但实用的器具慢慢临近,战况一触即发。
孟通镇定自若的指挥士兵排成三重纵队,第一排是火擂弓弩队,第二排是云梯战车,第三排是全身盔甲的一千精兵。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千枚带着一团团火花的利箭齐刷刷向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