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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你怎么会有那东西的?”
“这个说来话长,待有机会再说于主人听。”雪丹清说着伸开手掌,一块色泽碧绿,雕有飞凤的半弧型玉诀显现在两人面前。
琉璃呆了半晌,突然跳下床来,飞快地抓起雪丹清手中的玉诀,把它举过头顶,迎着窗外射入的阳光,细细的端详起来,那专注的神情和先前那个她判若两人。
在阳光的直射下,一只碧凤在数朵白云的辉映下盘旋绕转,气势万千。凤身上隐隐显出一段细如发丝的铭文,其双翼分别向左右伸展,下颏作圆弧形,凤嘴上下颚显圆,腮边刻饰雕有斜格纹的盾形图案。
“没错,就是它了。”琉璃两眼发光,口中念念有词道:“品相端庄,雕琢精致,绝对出自同一人的手工。”
重耳趁琉璃出神的间隙,凑到雪丹清耳边,小声问:“你确定不是假的?这小妖女厉害着呢。”
雪丹清白了他一眼,嘤唇微扬道:“奴婢怎会哄骗主人,给一千个胆也不敢呀,此诀是我族传留之宝,圣女持有,据宗庙记载,此诀为第三代族长施救之人感恩所赠。”
重耳这才长出一口气。雪丹清白了重耳一眼,扭头对琉璃说:“妹妹若想一解玉诀之密,双诀合一便可。”
“啊!”琉璃仿佛回过神来,娇俏的对着雪丹清一施礼,柔声道:“谢谢姐!”
雪丹清嫣然一笑道:“妹妹要谢便谢我主人吧。”
重耳对琉璃摆摆手,笑道:“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接着好奇问道:“那个玉诀到底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怎么会没用呢。”提到玉诀,琉璃便美眸放光,“这可是连姜太师都忌惮三分的武学,可惜……”
虽然对武学毫无兴趣,但见心上玉人神情转黯,重耳也跟着着急,道:“可惜什么?”
琉璃呆望着手中碧玉诀,幽幽一叹,道:“刚才我已经看清楚诀上练功之法,练者必需要一阳一阴两道外力相辅,才能转接到诀内凝聚的精气,哎!”说完她随手将两片玉仍到桌上。没有了武学的诱惑,那两块玉再难使她产生兴趣。
雪丹清不动声色的拿起两片玉诀,目不转睛的看着凤身上的铭文。
重耳轻松道:“不就两道外力嘛,我与丹儿两人便可助你。”
琉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嘴一撇,不屑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留这玉诀的人简直是个疯子,辅助之人功力高绝这个倒不太难,天下间可以找出十对不止,但要求这一男一女得练同样的内功,却又要求真力一阳一阴,这便像是一个玩笑……哼!”
“那就没有其它什么办法吗?”重耳小心翼翼的问道。
琉璃掩不住满脸失望,缓缓道:“没有!”
“有的。”雪丹清抬起头,明亮如秋水的眼睛先望了一下重耳,然后就直视着琉璃,形状极美的菱形嘴角慢慢泛起了一丝的笑意,“妹妹的运气真是好到极至,这个世界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
琉璃先是一呆,眼中渐渐现出一丝惊喜之色,失声道:“姐姐的意思是……有这样的两个人?”
雪丹清点了点头,眼神扫向一旁呆若木鸡似的重耳,美眸中蒙着一层水雾,缓缓道:“如果我主人愿意,我们现在便可助你行功。”
琉璃伸出纤纤玉指指着重耳:“他……姐姐你没搞错吧?”
“我家主人乃今世唯一修炼回天诀之人,功力或许算不得超绝,若论内气之纯之阳刚,天下则无人能出其左右。我与主人虽说不是同门,练气转法也各不相同,但主人习有我族神功,由于某种特殊原因,使之我们真气合流,天下再没有比我们更同脉的内家真力。巧合的是,我刚好修炼的是世上极阴之气。”
雪丹清话未说完,重耳便一拍巴掌,大声道:“正是,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比我们更适合的两道外力啦!”
琉璃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目,喃喃道:“若能参透此功,璃儿不仅有能力自报家仇,以后还可以真正帮上公子。”
雪丹清接口道:“如此就好,但我们必需马上行功,否则夜长梦多,再说战事不由人,也不知道能在虞国停留多长时间。”
“对,抓紧时间,有我们这一对天下无双的高手帮你,定然能成。”重耳也高兴地说道。
第十三章 风卷潮涌
一道剑光,幻出万点寒星,划破虚空,直直的朝雪丹清席卷而去。
“来得好!”雪丹清娇笑着剑挽狂花,剑尖轻晃,身随剑动,“锵”的一声,她的长剑奇准无比的点上对方的剑身,拿捏的角度与出击时间精准得近乎无懈可击。
作为旁观者,重耳亦不由得暗暗叹服,琉璃此剑他亦有信心格挡,但绝没有雪丹清如此从容,轻描淡写便一剑破之。其妙曼的身影不管怎么幻化,亦掩饰不住其风姿绰约的优美体形,眼神更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
再望向另一具美丽修长飘逸的身影,重耳脸上忍不住涌现出得意的表情,‘岚凤碧玉玦’果然利害,琉璃只修练了一个夜晚,功力便达到了如此境界。而据她所说,只需再有一个月时间,便可赶上雪丹清的修为。
“锵!锵!锵!”几声暴响惊醒重耳的美梦。
似乎想验证自己的功力提高到了什么程度,琉璃剑剑硬击,毫不取巧的一剑又一剑的前刺。
雪丹清也心有灵犀似的配合着不再游斗,也运足十成力道,剑剑寒芒,上挡下挑。
论剑法论功力,琉璃绝对逊于雪丹清,但差距不是很明显,假以日时,琉璃能达到一个什么高度,重耳也不敢推测。只不过他对一月后的琉璃又多了份期待,到她圆功时,雪丹清还能这样轻松应对吗?
“不拖了,姐!看我最后一剑。”琉璃兴致盎然的娇喊一声,原本呈直线的攻击线路突变,身形如鬼魅似的移形换位,长剑轻扬,万道银芒如星星闪耀,顷刻间化为看不清的光点,呼啸着朝雪丹清直转而去。
虽然对雪丹清信心十足,可琉璃这一剑之威还是让重耳惊出一身冷汗来,他甚至想大声喊停。
面对无数道暴涨的寒芒,以奔雷逐电的速度激射而来,雪丹清的确了得,临危不乱,而是气贯剑锋,劲气离刃疾发,一时天地间尽是剑锋和激动的气旋,呼啸生风。
“锵!”
一声脆响过后,传来琉璃的一声惊呼,手中长剑断为数截,跄踉着向后疾退。
重耳连忙奔了过去,赶在她跌倒前,猿臂一伸,把她抱住,心疼道:“没事比这个干什么,多危险啊!以后再也不许你们这样。”
光点散去,雪丹清止住剑花,长叹道:“这套内功真厉害,我看比起主人的回天诀也不多让,一月后,主人该搀扶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琉璃与重耳相视一笑,正要说话,裘无极忽然不声不响地冒了出来,施礼禀告道:“赵、先两位将军在外厅等候多时。”重耳点点头,示意二女休息,然后随他往前厅而去。
重耳穿过纜乳|埽疤恼凵伎晌拧v囟鲇兴酰o陆挪健?br />
“如若再任凭骊姬奚齐之流施虎狼之计,后患无穷啊!迟动不如早动。主公现在手握六万精兵,掌蒲邑、虞国两邑,前扼夷西山脉,后有踝水天险,且之两邑土地肥沃,自给当无问题,虽说两邑相距甚遥,但利弊各异,献公绝无可能同时攻击两地,怎么着也我们也可以掌握其中一地,这样便有了卷土从来之机。”
重耳一听骇然,赵衰这话要是给传出去,可是要灭九族的天罪啊!正欲出来阻止这吓得他胆裂魂飞的谈话时,狐射姑的一声长叹,使他收回迈出的脚步。
“自重耳公子秋祭一战至兵发虢虞,声誉之隆,隐隐有压过大王之势,这也成为朝中一班人蛊惑大王的主题,再加之太子之争,主公更是成为某些人的眼中刺,的确是一路险阻,愈往后愈是艰难。但是此刻如若拥兵自居,恐落入某些人的期望中,虽说主公手握重兵,但也不到晋军总数的六分之一。
蒲邑的确处于主公的绝对控制之中,但其种族繁多,且民风凶悍,关键时刻任何一族都可以成为燎燃之火,从而引发混乱;虞国的情况更是不堪,相对较为富饶之地常年马贼横行,贫瘠之地则连年荒灾,民不聊生,人口也急剧下降,国弱兵虚,不足取也,对主公来说,只是个拖累罢了。”
赵衰一捋胡须,沉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只剩下被动挨打一途?不动是死,动也许还有生机。”
狐射姑再叹一声,摇头道:“赵将军此言差矣!动则死,拖则可寻觅到胜机。”
“愿闻其详!”赵衰眼神一亮。
“世事孰难预料,何况晋之多变。不动是等待,等待他人犯错,等待献公归西,但凡了解宫中之事的人都清楚,像献公这般沉溺女色的大王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一旦那日到来,论才论德,谁能与主公匹敌?
当然也不是坐等,我们可在此期间内笼络人心,特别是几位权重德高的上卿大夫,如若能争取到文里武旬的支持,再加上主公之舅狐突,即便是献公,也奈何不得主公。”
“精彩!”重耳一拍巴掌走出门檐,目光如炬的直射赵衰道:“赵将军因何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狐射姑一愣,起身施礼。
赵衰更是一脸惶恐,连忙起身伏地,颤声道:“下将罪该万死。”
“给我个理由。”重耳沉声喝道。
“主公息怒!赵将军也是一心为主公着想。”狐射姑插言道。
“哦!”重耳神情一动,一挥手,道:“两位将军请起来说话。”
狐射姑起身谢礼,两眼直视重耳,脸色凝重道:“大王今晨传来急令,命主公所率之上下两军立即赶赴稽考,支持白善。”
重耳听得眉头大皱,献公此举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罢了,难道那白善如此不济,才三天不到就支撑不住了。
赵衰明白他此刻所想,遂为重耳汇报虢都的战况。
许房荒自惨败给重耳后,无论是心态还是战法都比以往收敛许多,他采取最为稳妥之计,不管白善如何叫战,他就是屯兵不出。而且在白善到来前,施清野之策,迁移了整个外城的人口,粮食、铁器,以及一切可以成为食物的东西都被搜拢一空,包括庄稼地里即将收获的谷物,甚至还在周围大小三十余湖河以及池塘中投下毒药。城外一切有可能制成攻城云梯的粗壮树木全部付之一炬,作好一切准备,积蓄粮食全力坚守。
而白善则认为对手连重耳这般新手都敌不过,所以根本没把许房荒放在眼里,也不顾士兵长途跋涉之苦,没给任何休整的时间,便在城外十里处扎下马蹄形帐营,对虢都形成包围之势。
来之前,他在献公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赶在重耳之前拿下稽考,因为拼命赶时间,因而只准备两天的食物,并且一干攻城重淄等全然未带,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与虢都相邻的耠山上。他们一致认为,只需抢占耠山的有利地形,便可绕过城墙,令虢军无险可守,从上往下强攻虢王城。
岂不料许房荒早料到这一招,既然晋军无攻城器具,而且又听说重耳之部已经远撤百里之外,那么他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耠山囤积重兵,把整个耠山弄成一个来得去不得的阎王殿。上山一片坦途,毫不设险,但在下山通往都城的八里山野上,遍地狼坑陷阱,每隔一里地设五百弓箭手和长戟队,山脚下布好铁桶般的密集战车大阵,几乎连只苍蝇都没可能飞跃。
白善命人叫骂一整天,虢军就是不予理睬,弄得晋兵白白紧张一天,既然虢军下决心做缩头乌龟,那么只剩山上一条路可走,白善与奚齐商量后便决定出击,绝不可让重耳占得先机,更不可让重耳先破城,特别是奚齐,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这次攻虢之争是他夺回颜面的大好机会。
诸多因素导致晋兵大败,但最重要一点却是蟶乳|粼谟页堑囊贫善税咨频难劬Γ沟盟侨衔骄岱中亩愿吨囟豢赡苋λ荆奔岛抟采蘸炝税咨朴朕善氲男模o芤丫豢杀苊狻?br />
可笑的是,许房荒都明白蟶乳|舻奈灏偃酥皇歉龌献樱静蛔阋院扯匠牵蛲蛎幌氲剑约喝嗣善俗约喝说难劬Α?br />
一切都是天意,注定白善与奚齐会成为重耳与蟶乳|舻氖窒掳芙鞘涞迷勘遥蛉思嘎殖寤鞴螅闼郎艘话耄晌窖鞒珊樱绞牵帕礁鍪背讲坏剑憷m怂氖铩:迷陔骄桓姨靶模裨虬咨平涓鋈裁鹬帧?br />
重耳听得心花怒放,兴奋的拍了拍桌子,”好个蟶乳|簦『酶鲂矸炕模徊桓褐赝≡缰廊绱耍矣Ω酶矸炕娜ジ隹谛牛蛩vの颐蔷涣郑盟椿髀渌罚詈靡宿善肽切∽拥拿庋残斫椿嵘俸芏嗟穆榉场!?br />
赵衰与狐射姑面面相觑,神色极其怪异。
重耳发现有些不对,遂讶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公子……”赵衰欲言又止道:“大王命令……”
重耳轻蔑的挥手道:“不就是让我们再去攻虢吗,这个在我们的意料之中,赵将军为何……”说到这里,重耳突然一顿,脸色一变道:“难道又出了什么难题给我?”
狐射姑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不语。
重耳的眼神投向赵衰,他也是一脸忧虑之色,犹豫了片刻,才猛然站了起来,愤然道:“大王让我们配合白善,拿下虢都,而公子……您则要交出兵权,要在四天内到达王都洛邑,代表晋侯为周天子庆寿。”
没有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重耳听罢神情木然,眼神一片迷离,良久,才仰天长叹:“老天为什么总和我作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片嘈杂声从厅门传来,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魏犨那洪亮的大嗓门:“我们反了它,杀到翼城去。”
魏犨全身甲胄,猎刀斜挂的迈着大步而入,身后是一干猎手头领,个个目露精光,狭悲壮激昂之势。
行过大礼后,卓锋首先开口道:“我们支持公子的任何决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魏犨与游宫藏亦身体一挺,随声附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重耳,一副充满期待的焦虑神情。
重耳听罢,脸现前所未见的凝重神色,默然扫视众人。
韩少坚与众不同的打扮引起他的注意,与其它人全副武装不同,黑油油的长发随便挽在顶端,用一支白玉发箍缩住,加上了一根青丝发带,一身葛麻长袍,腰中无剑,站在那儿宛若临风玉树,显得潇洒不群。
重耳心中不由一动,这个一度被列国唾弃的年轻人,应该对逆君之罪最有体会。
“韩将军有话要说吗?”
韩少坚眼中神光一闪,朗声道:“下将认为不可以起兵犯君。”
魏犨当即发出几声嘲笑之声,不以为然,反驳道:“难道任凭他们摆布,坐以待毙乎?”
韩少坚苦笑道:“身在官位,而不接受君命,是为不敬;如若再起兵攻君,更是对宗族的不忠;失去忠与敬,公子将会毁了德名,而德行是公子的立身之本,武力绝然不能安国;下将虽不能与公子相提并论,但我是个很好的例证,叛离主君,天下无处可容,如不是公子收留,定然会终老荒山。”
听罢此言,几个力主反叛之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找不到反驳之词。
“想必韩将军已有应对之策。”重耳急道:“快快道来……”
还没等重耳把话说完,韩少坚便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良策没有,不过……”
重耳一挥手道:“但说无妨。”
韩少坚思量片刻,认真道:“保存实力,周旋中等待机会。”
魏犨粗声粗气道:“我听不懂,能不能说明白点。”
赵衰吁一口气,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以后得更加小心,不能出丝毫差错,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那公子……”
重耳心中叫苦不迭,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可让他去反抗献公,自己做什么晋王,这也不是他所要的,他的要求很简单,就目前这种生活,拥有几个大美女,有吃有住的,便满足之极。
狐射姑一脸忧虑地问:“公子的意思……”
重耳颓然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既然君父有令,明天我便得回晋,只是放心不下你们。”
“那我们真去听那白善指挥吗?”赵衰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替大家说出了心里都想知道的问题。“还得为他拿下虢都?”
重耳愣了愣,拿不定主意道:“这个……”
“当然得拿下虢都。”
话音刚落,介子推飘然而入,对着重耳施礼道:“贪婪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特别是像骊姬这种女人,一动不如一静,就让她滋生事端罢了,多行不义,必然自取灭亡,等到满朝大臣皆对她生出不满之心,而偏向公子时,公子的势力自然坐大,呵呵!她是在帮公子的忙。”
重耳点了点头,虚心请教道:“可兵权……”
介子推淡然一笑,歉然道:“能保多少就尽量保,太子申与欧阳家族的兵马可借机奉还于他们,绝不可落入他手,公子的亲兵团自可带走,而猎手营……”
说到这里,介子推眼放神光,坚定地道:“他们是公子最大的倚仗,可以让他们前往蒲邑,帮助训练更多的骑手,就地补充武器装备,充实步兵战车,并整治城郭,严防生乱。”
赵衰不住的点头,对介子推愈加佩服,如此谋略深远,兼之武功高强,得此人才,实是公子的福气。
重耳稍稍放心,望了一眼众部属,赞成道:“子推与韩将军的想法很一致,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介子推想了想,又说:“公子从蒲邑带来的兵马,恐怕很难再要回来,他们肯定会再出新招,以阻止精兵回归公子,不过,他们跟随公子多年,又经历几次胜仗,即使归他人所辖,但心却始终在公子一边。时机到了,公子只须登高一呼,他们自然会反戈一击,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暗的势力往往大过明势十倍不止,而公子则是正义的化身,没有正义就没有号召力,势力再大,没有正义,反而会崩溃得更快。”
韩少坚插话道:“有了正义,则有了势力,势力一大,则使之民心所归,公子有了这天下最厉害的两大武器,何人能撼之。”
“你们才是我最有力的武器。”重耳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感叹道:“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险,只要有你们的支持,我将毫不畏惧。”
介子推虽没有像赵、魏等人那样满脸激动,但可是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欣慰和赞赏。
重耳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表现,遂信心十足地安排部署起来:“韩、游、卓三位明早离虞境,回蒲邑修整协防;虢国战事就交给赵衰、蟶乳|袅饺耍磺笥泄Γ笪薰x勘4媸盗Γ偻挤17埂!?br />
赵衰显然是受到鼓舞,所以听到重耳的部署也不感到意外,遂欣然领命。
介子推显然是成竹在胸,不待重耳说出来,便笑着请命道:“下将与狐射姑将追随公子,一窥洛邑风采。”
重耳精神一振,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子推啊,前去洛邑怎么可以少得了你呢,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将许房荒亡于城楼,虢公丑逃亡京师。同月,虞陷于晋。晋将赵衰俘虏了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献公更是将两人作为秦穆姬的陪嫁随从送往秦国。
为避免周王降罪,献公着重耳入京拜寿并请罪,并许诺由晋国代替虞国进行祭祀,并增加虞国每年交纳给周王室的赋税量。
重耳尚在回翼途中,骊姬便遣梁五前往洛邑活动。打着周天子的权威不容践踏的旗号,只需给天子身权臣一点暗示,便可借他人之手拿下重耳,这一举多得之计,献公当然点头笑纳,即使与流落到虢王丑联手,也在所不惜,定要借一切力量与手段,治重耳于洛邑。
重耳到达翼城的那天是冬十二丙子初八,离周王寿辰还有三十四天。
沿途不断收到欧阳倩的消息,献公已经和周王密使达成协议,重耳成为虢虞之战的替罪羊,洛邑是条不归之路。
初闻此信,重耳一度心灰意冷。周天子与大国诸侯联手制人,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状况下,天下还有谁能躲过大劫呢。重耳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感觉就像被关进囚笼,任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一次又一次的被阴冷笼罩。
难道我的好运就此结束了么?那么再上翼城还有什么意义?
在进城之前,重耳不只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离翼城愈近,死亡便愈接近,既知必死,他反而定下心来。
进也死,退也死。那不若索性大大的赌它一场,也许还落个风光。否则死得不明不白的,死后都无颜见祖宗。
进入冬季的翼城大街比往常冷清了许多,除了偶尔经过哆嗦着讨生活的行商,赶集的农夫和载货的骡车马队少得可怜。
重耳在马上挥了挥肩膀,希望借助这个动作驱除一些寒气,当然更多的是给自己打气。虽然已在预料之中,但一个出城迎接他的人都没有,使得他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怎么说自己也算大胜归来,以一己之力,连破两国,堪比其祖晋文公。
难道满朝文武也是睁眼瞎子吗?或者当自己是个灾星,不敢接近。
第十一章
难道满朝文武也是睁眼瞎子吗?或者当自己是个灾星,不敢接近。
重耳叹了口气,正准备弃马与琉璃、雪丹清共乘一车以免尴尬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狐射姑“咦”了一声,侧首对重耳道:“有大批马队过来,最少有百十骑以上,嗯,还有车轮辘辘声?会是何人呢?”
重耳心中一动,正了正盔甲,抬头挺胸,一挥马鞭,迎了上去。
转过街角,约四十名开道骑兵成四路缓缓奔驰而至。随后是一辆金碧辉煌的长辕驷车,马饰非金即银,走动时发出的铃声十分悦耳动听。车的两侧,各有二十名同一打扮、同一高矮的剽悍护卫。再往后是些零零散散的,打扮各异的游骑。
看这个仗势,重耳一愣,这是谁啊,比狐突的排场还大。
介子推眼神一亮,低声道:“里克。”
重耳全身一震,勒住缰绳。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城外一人都没有,那帮权轻位低的大臣夫子们谁都不敢冒头欢迎,所以当里克出面迎接重耳时,这才依附其后而来,反正献公怪罪有里克顶着。
说实话,他害怕和里克过多的接触,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总让他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无力之感。另一方面,他又颇感自豪,权倾晋国的太子太傅亲来迎接,这证明重耳在他心中的位置之重,这不禁使他精神为之一振,坚持到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蹄声静止。
一个容貌英俊,眼如光电,威武非凡的男子打开车厢,正是连献公也顾忌三分的晋朝权臣里克。
重耳见他没有丝毫下车的意思,遂强打笑脸,下马施礼道:“重耳见过太傅!”
“免礼!公子为我大晋立下不世奇功,里克本应出城迎接,真是失礼了。”里克莫测高深的笑道:“能和公子单独谈谈吗?”说着作出请上车的手势。
重耳心下奇怪,似里克这等城府深沈有若大海,喜怒不形于色的权贵,通常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亲近之举,特别是在晋王室形式不明的情况下,这样做等于告诉献公他支持谁。那么是什么情况,使得他一改往日飘移于争分之外的策略,而毅然明确立场呢?
里克见重耳望向他身后的那帮人,遂温和地道:“公子不必考虑他们,我会告会他们一声,改日再让他们宴请公子吧。”
重耳忐忑不安的向介子推望去,直到介子推给出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安然踏上马车。
马车声”滴滴答答”愈加显出车厢中的沉闷。重耳明白在这眼心皆精的当朝贵胃面前不能说错半句话,因此里克不开口,他也就闭口不言,心想,你喊我上车必有事谈,不怕你不开口。
果然不出重耳所料,里克沉默半晌,忽然露出一个罕有的笑容,缓缓道:“公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重耳一听,立即吓得脸色发白,刚想辩解。
“虽说公子自幼明贤明,但稍显柔弱,可没想却有着绝佳的战争天赋。”里克一抬手,阻止了他说话,叹道:“自文公后,晋再无贤君,可惜啊!君上没有免你之心,作为君上使臣,更作为太子太傅,我即使违背大王旨意,也得为大晋考虑。”
重耳一惊一喜,顿时胸口强烈地起伏着,待平静些许,才怔然问道:“里太傅的意思是?”
里克正容道:“吾要助公子度过此劫。”重耳不由全身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
里克双目神光电闪,垂下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字一字地缓缓道:“公子不必惊讶,里克这么做都是为了太子申。你们三兄弟中,夷吾身有反骨且多变,不可从之;大王的所作所为,使得太子心灰意冷,几欲让出太子之位,只求安身曲沃,若不是你在虢虞之战大发神威,使太子看见一线曙光,里某也不会冒大不韪,前来助你。”
重耳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说不清是喜是忧,苦涩的道:“在天子与君父的双重强压下,纵使太傅有回天之力,恐也枉然。”
里克淡淡一笑,悠然:“天覆地载,是君主的胸怀。人有好恶,但不能把自己的好恶强加于人。君主也好,天子也罢,皆源于天地,都得按四时运行,这样方能德泽云布,四方风动,日月朗照。不以智慧累心,不以私欲累己,荣辱祸福,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在于君主。”
重耳好像直至此刻方认识他般,呆看半晌,点头问道:“恕重耳愚笨,太傅有何应对之法?”
里克蓦地露出一个诡异奇怪的笑容,缓缓道:“有一只猛虎抓到一只狐狸。狐狸说:你不敢吃我。天帝派我掌管天下野兽,现在你吃我,是违背了天帝的命令。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在你前面走,你跟在我后面,野兽们看见我没有不逃跑的。如果有野兽不跑,你再吃我也不迟。老虎一想,觉得它的话也有道理,就跟在大摇大摆的狐狸后面。野兽看见它拼命逃窜,老虎不知道野兽在害怕自己,还以为它们是怕了狐狸。”
重耳思前想后也不明白这故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遂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呻吟道:“哎……太傅不妨明说,耳还是不明白。”
里克皱起眉头,眼神精芒闪烁,叹息道:“天下没有万能的君主、天子,君主的智慧不足以窥视天下,那么,君主就得借臣下的眼睛与力量。反过来说,聪明的臣子也同样可以利用君主的力量。”
“好像明白一点,只是……”重耳双手一摊,苦笑道:“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依靠呢?周天子身边的大臣我一个都不识。”
里克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是人,皆有趋利性。至于怎么利用,在乎使用之道。即使从不相识,也有不相识的好处,相认相知了,也就有了厉害冲突,如若有人引荐,效果往往更好。”
重耳知道他说的乃唯一的求生之道,遂精神大震道:“这人是谁,与太傅的交情……”
里克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世人皆知天子重三公,宰孔,夏渊,季牙子。可真正能令当今天子移口的乃一女子。”
“啊!”重耳一喜,他觉得自己对付女人的把握大过男人,正想追问,马车嘎然而止。
里克长身而起,伸手请道:“到达公子府邸,公子长途疲乏,好好休息,来日再议。”
重耳则有些意犹未尽之感,虽说有了一线希望,可话不说不明,他很想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可以说好奇心甚至超过对生命的担忧。望着已起身相送的晋国权臣里克,重耳深感茫然,有些失望的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糊里糊涂的下车而去。
“公子……”
“公子真乃神人,力败两国……”
“老奴恭迎公子!”
重耳醒过神一看,翠圆管家带着一帮从仆站在门外高声欢呼。
“许安?”重耳感到可笑,没想到听到的第一阵欢呼声竟然来自狐突府上的一些下人。”你怎么在狐府?”
许安满脸激动,一把跪倒,颤声道:“翠园已被查封,老奴得旬息与狐将军照应,得以来狐府安身,可怜翠园那些个丫鬟和仆人……呜!呜!”
重耳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里克把他送往狐府而不是翠园。那些下人的命运不用许安说出来,他已然知晓,男充军,女卖娼獠。
想到此,重耳眼内寒意结凝,仰首长笑……
“公子……”
苍凉的笑声惊动了雪琉二女,两人急匆匆的赶到重耳身边。
雪丹清爱怜的望着重耳,双手抚上他的肩膀。
琉璃见重耳脸色铁青,遂担心道:“发生何事,公子的脸色……”
重耳强压下自己波动的情绪,轻轻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琉璃的话,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沉声道:“累,我想休息。”说完迈开大步登上台阶。
许安紧跟几步,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重耳暗暗奇怪,不由放缓脚步,轻声道:“许安可是有话想说?”
许安不安地道:“老奴本不敢打扰公子歇息,可……”
“说吧!”重耳一挥手道。
许安长出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外厢房有客拜访,一大早便来等候。”
“是谁?”
“前后有四拨人。”
“哦!四拨人?”重耳异道:“都有谁?”
“有欧阳家的,娄族的娄无尘与伯己,还有上大夫旬息与几位大夫,还有……”说到这里,许安表情尴尬的看了雪琉两女,苦笑道:“有个叫香姬的,说是公子旧识,老奴不敢阻拦,她说有急事求见公子。”
“哼!香姬,她是不是真的很香?”琉璃目光灼灼的投向重耳,娇嗔道:“看不出来哈,公子竟然把那个艳名震翼城的妖女也勾搭上了。”
雪丹清则在一旁安静的浅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重耳心知不妙,唯有假装糊涂笑道:“香姬?我不认识啊,她找我干什么?”
雪丹清横了他一眼道:“公子就承认吧,琉璃妹子对你在翼的一举一动,早就查探得清清楚楚,我都知道你那晚在‘风采楼’的艳遇。”
重耳惊呼一声,指着琉璃道:“那你岂不早就开始打本公子主意了?否则怎会派人查探我的一举一动。”
琉璃顿时语塞,看着众人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眼神,便又羞又气,连反驳之力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