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欲 徐公子胜治第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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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速翻滚的车身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越过小白的上方落地。速度慢了不少,打了一个滚四轮朝地站稳。这人不仅救了小白一命,而且救了一车的人。小白“看的”清楚,她就是清尘!观境中仍有他心通,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清尘离去前看着他的眼神在说话:“小白哥,对不起了!”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救了我,我应该谢你才对!你这丫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救了我?”这是小白想对清尘说的话,可惜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小白一睁眼还有一种更特殊的,如同顿悟般的感受,他体会到什么听神识清明,也领悟到什么是独立的神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观境中清晰的感知自己“昏迷”后又发生的一切。他等于跳出了那个场景。成了一个真正的旁观者。自然而然地,他学会了催动怀中的法器九孔响天螺,此前并没有人教他。

    以神识御器,九孔响天螺从怀中飞出出,风声激荡海面,施展出的法术妙用叫做“风生水箭”!他一睁眼就会了,这种感应很奇怪,其实小白自己不清楚这与天赋有关。他天生极擅水性,御器之时自然能感应九孔响天螺这种独特的妙用。如果换一件法器恐怕不会运用得么自然而然。九孔中法力激荡成风,与海相应,水中射出九条水箭,看上去很拽其实并没有什么威力,让清尘出手就给破了。

    小白这夜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个人在海边研究起刚刚能够运用的法器。

    白毛说过他手中的九孔响天螺有两种天然的妙用,可以施展“风生水箭”与“鸣石风刃”,石和开上次与小白交手用的就是“鸣石风刃”的法术。风生水箭小白出手就会,可他再实验鸣石风刃的时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没人给他演示讲解,他只能尽量回忆和模仿石和开当初的动作,在海滩上以响螺之声激荡起卵石乱飞,大大小小的旋转风刃附着其上。

    小白一开始犯了个错误,一弄就是一大片风刃飞石他还控制不好,差点没伤着自己。情急之下他忘了收法风刃自解,用八卦游身掌的身法躲开了自己的法术攻击,上衣的一角让风刃割去一片,真是好险!第二次再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刚才很可笑,风刃飞起还是乱成一片,小白从容撤法风刃消失。但这次更狼狈,因为鹅卵石还在空中凭惯性飞,有一块大石蛋把他的脑门砸起了一个小包——他一时大意竟然没躲开。

    第三次再出手施法小白就老实了,一点一点慢慢来,不敢像石和开与他动手那样出手就是一大片飞石。这样慢慢掌握了法术要领,原来也很简单。看上去飞石是实风刃是虚,但实际上真正有攻击力的是围统飞石旋转的风刃,天空飞起的石子不过是依托的凭借。理论上也可以不是飞石,任何实物都可以,这些实物也不必飞起。小白练习到最后一挥手,能在一片岩礁上的各个棱角击起一片风刃。但岩礁是不动的。

    小白渐渐明白了这种法术的特点,实际上是将风力收缩,凝聚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锋利的攻击点。理论上讲施法到了高深之时,完全可以不凭借飞石一类的实物,自然凝聚成风刃伤人,但小白现在还做不到。

    小白把海滩上的鹅卵石弄得乱七八糟,兴致勃勃地试验了很久终于掌握纯熟自如。就在这时突然觉得没来由的一阵恶心,然后胸闷气短头晕脚软,差点站不住。小白神识甫出,法力尚弱,如果不是有天生的根基福报,不可能这么快掌握最简单的御器之法。白毛兵行险招教他的修行极高,看中的就是这一点。但小白毕竟还是个菜鸟,第一次试法就把自己搞的筋疲力尽,他现在的状况相当于人们常说的法力耗尽,或者是修行人所谓的神气衰竭。

    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想吐又不是真的要吐出东西来,头晕可是意识很清醒,类似那种想睡又睡不着很疲惫很衰弱的感觉,身体四肢完好无损可总觉得不听使唤。小白蹒跚的走到栈桥尽头那个垫子上坐好,盘膝而坐修炼的却不再是生死观心法。而是他最开始入门时修行的形神相合。因为这种修炼让他感觉最舒服。小白足足静坐了一个时辰,那种不适感才消除。他又有了一个发现,这最基础的形神相合静坐法门是恢复神气的一种很好的方法。

    从这夜开始。小白的修行进入了一种神识清明的新境界,白毛说这生死观再进一步的境界是“能破”,但他不知道如何“破”,只有继续“守”下去。从那夜之后的每天夜里小白睁开眼睛,能感觉到顾影对清尘的敌意已经没有了,但两人之间还是互相在别苗头,摆开架子以气势相对,而气氛比以前缓和了许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小白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他的移情开扉术在神识清明之后已经可以自如控制,不会无意中发出惊扰他人。但是第一天小白“清明回顾”的场景还是没有受控制的感染到了清尘与顾影的神识中。清尘明白了小白已经知道她曾救过他。顾影也知道了清尘曾救过小白的命,而且是暗中出手没有留下行迹。

    ……

    “小白,你真的让那头小毛驴一动不动站着让你放血?”这是在马场中白毛问的话。

    白少流有些得意的答道:“是的,我以移情之术安抚它的情绪,以不动之心让它暂忘惊恐痛楚之意。”

    白毛:“你还真有两下子,修行精进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白少流:“你不是早就说过我根基好吗?”

    白毛:“你的根基再好,身受劫却也至今未过!”

    白少流:“我为入生死观境吃了那么多苦头,这一劫还没有过?”

    白毛:“你不过是受了而已,还不算破了。破了生死观,才算过了身受劫。”

    白少流:“怎么破呀?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毛:“各人有各人的破法,我也帮不上忙。但可以给你一点小提示,所谓破生死观,并不是指能破生死,如果真的做到破生死那是只有仙佛才有的境界。”

    白少流:“那要我破什么?”

    白车”“破了这个观想之境,解脱出来就可以,自己想办法吧。”

    白少流:“你上次说只要我能让那头小母驴站着不动乖乖放血,你就会教我另一门道法和十种法术,现在你教吧!”

    白毛:“别忘了我还有个条件,就是要你彻底掌握回魂仙梦,回忆起那天你酒醉后的场景,我感觉你的爱欲劫就在其中。”

    白少流:“可总得一样一样来吧?”

    白毛:“那你就一样一样来,我都没催你自己着什么急?”

    白少流:“那好吧,今天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学会用九孔响天螺施展法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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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毛:“让我看看,你小心点别伤着我!”

    小白从怀中掏出九孔响天螺,在山坡上迎风一挥,草地中飞出一片细碎的土石颗粒,周围包裹着风刃呜呜旋转,贴地而过切断了一片枯草。白毛点了点驴头笑道:“不错不错,你可以当人工除草机了。我在马场中经常看见有工人推着除草机给草坪割草,你可比他们省事多了。”

    白少流:“你还真把自己当驴,眼中只有草?我是想问你——我的法术怎么样?”

    白毛有嘲弄之意:“你的法术?你会徒手御风刃之术吗?那明明是九孔响天螺的天成妙用,被你的一点微末法力所激发。所谓修行法器,用处往往如此。”

    白少流:“行了,不要再打击我了!你是我老大,给我仔细讲讲呗。”

    小白正传 060、惹怜飘泊谁家娇

    白毛也不藏私,对小白详细讲解了修行法力的运用之道。从施法借外物之力的角度,法术有几层境界,分别是:御物、御器、御形。

    所谓御物就是能以神识感应万物,超越身体四肢的束缚,驱使外物为我所用,相当于人神识的延伸。对于普通人来说,直接受神识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你脑袋可以指挥自己的手做出动作,却不能隔空指挥一块石头随着你的心念在地上滚。那么到了御物境界就不同,神识所及之处,法力可御之物都可以催动,这就是超越常人的神通。

    御物之法只是一个基础,没有那个修行高人会在斗法的时候飞起满天板砖乱拍的。而且御物只能御无灵之物,也就是说只能催动死物而非活物。因为御物本身相当于神识控制的延伸,而人或者猫狗之类的活物,本身就受自己的意识控制,因此一身不可二御。这倒是分辨战场上有人是不是在装死的好办法。

    境界再上一层,称为御器。御器与御物不同,它需要特殊的东西——法器,也就是传说中的修行法宝,比如九孔响天螺。法器和一般的东西不同,它是用特殊的材料、特殊的炼器方法炼制而成。

    白少流此时的境界在御物与御器之间,所用的九孔响天螺也是没有完全炼化的法器,他只能使用其天然的妙用,还不能借助它施展自己独特的修行法术。

    所谓炼器的“炼”中有个火字,火指的就是心念之力。炼器之人要根据材料的属性将之净化提纯,再用心念与材料沟通,一方面发挥材料独有的妙用,另一方面也使炼制的法器能够发挥本门法术的威力。因此不同的人用同样的材料炼出的法器用处也是不一样的。法器如何使用,炼器之人最清楚,当然也可以传给弟子或他人使用。

    法器是用如此特殊的方法炼成的,它与普通的东西不同,有自己独特的功能和用处。需要使用者用神识与它沟通一体,而且有的法器对使用者还有特殊的要求,境界不到用不了。御器之时法器不再是一件物品,而是相当于施法者身体的一个部分,完全与他的身心一体,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和威力。

    当然了,大部分修行弟子学会御器之后往往还要学会如何炼器,这才能更好的掌握御器之道。炼器比御器要困难的多。炼成一件很好的法器非常不容易。至于世间神器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甚至非一人一世之功可成。

    御器的境界再往上,称为御形。此时施法的境界接近于返璞归真,不仅仅是身心相合,已经初窥天人相合的门径,所御不止一物一器,而是天下大块。天下大块怎么理解?古智人曾言“大块载我以形”,山河大地、江海流风都是大块之形。御形之术不是运转山河,而是反过来在山川之中自如控制自己的神形。境界到此可以神行千里、登岩走壁、凌波微步。若有合适的法器相助,修行人能够得到更大的自由。

    白毛说到这里是小白最感兴趣的话题。他忍不住插话道:“这样就可以在海面上跑了吗?”

    白毛:“那当然了!御形之道也有两种境界。从御大块之形到御大块无形,御大块之形可以神行千里,御大块无形可以乘风破浪。”

    白少流:“那我什么时候能乘风破浪?”问话的时候心中暗想啥时候也能踏着海浪追出去,把清尘给拦住。

    白毛:“你才学了几天道法?这可是丹道中的真人境界才有的神通!你现在连身受劫都没过,就想着妄心劫之后的事情?”

    小白有些失望的道:“那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白毛:“寒暑交替一浑天,就算你是天人资质最短也需要一年,而且还需要这世上最高明的宗师指点。”

    白少滚:“你就是世上最高明的宗师。我有没有那么好的资质就不清楚了,但也不会差太远吧?我认识一个人,年轻比我还小,就能在海面上飞遁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毛听见这话心里也挺高兴的,有些得意的问道:“年轻比你小?你年轻不小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三了!你也不问问人家练了多少年功夫?”

    白少流:“听说已经超过十年了!”

    白毛:“如此小的年纪。能有此等成就已经相当惊人了,他也是习武的吧?”

    白少流:“她就是以武入道,十分厉害!咦,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白毛:“长不习武少不练丹,比你还小已经修炼十年,十有八九是武道双修之人了。不应该是那个顾影,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知道他是哪门哪派的吗?以前怎么不告诉我?”白毛的语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白少流:“你别紧张,她无门无派。其实她是我喜欢也想追的一个女孩,有机会哪天带来让你认识认识。只可惜她跑的太快。我得要追得上才行。”

    白毛:“女的?小白你可真行,我要你搞定顾影你还没搞定呢,又冒出来一个。你就慢慢追吧,看能不能累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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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在白毛这里小白又问明白了很多事情,但空谈是无法境界突破的,有些感悟还需要在修行中实证而得。接下来的时间小白的移情开扉术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可以不必大半夜的跑到海边栈桥上练功,但他每夜还是去那个地方打坐。

    一方面小白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控制自己的观境不出任何意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经有些喜欢那种感觉——睁眼就能看见清尘和顾影像两尊神一样守在左右,然后又像两只海鸥一样飞走。其实不仅是他,他还能感觉到清尘和顾影也是乐此不疲,站在那里互相在心中暗说:“你来我也来!”

    小白做人做事不看表面,看上去好像一直在麻烦顾影每夜为他护法,但是他能感觉到顾影心里愿意,不让她来反倒不愿意。那他干脆投其所好。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要过年了,这是志虚国乃至东方大陆很多国家最重要的传统节日。白少流生死观未破,但是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怎么把清尘抓住?根据白毛的说法,自己学会御形之术在海上追她暂时不可能的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小白行功完毕眼睛刚一睁开身体就突然动了,他像离弦之箭一样从坐垫上弹起来,飞跃在空中冲着清尘就去了。清尘还像以往一样等小白一收功吐息。她转身就跃向大海。小白的速度够快的,清尘的身形还在空中,小白就飞身而去指尖已经碰到了她的衣角。这是他考虑了好几天想到的办法,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蛮干得了,抓住了就抓住了,抓不住大不了掉海里。

    小白的速度快清尘的速度也不慢,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角就已经飞出栈桥外几丈远,去势已经到了极限,只差一点却没有抓住清尘的手臂。扑通一声,白少流真掉到了海里!紧接着小白后领一紧,被人从海里提到了空中。当然是清尘一手把他捞了起来。拎着他转身又跃回到栈桥上。小白浑身上下滴着水就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然而他却没管这么多,落地站住立刻侧身滑步一把就扣住了清尘的手腕。

    “你想大半夜的跳海自尽吗?”清尘终于说话了,声音绷着显得有点凶,但小白感觉到她心里好气又好笑。

    白少流也嘻笑道:“没关系,我水性好,淹不死的!”

    清尘:“现在是什么天气?掉到海里淹不死也冻你个半死?”

    白少流:“这是苦肉计,就想追上你说声谢谢!”

    清尘:“你谢我什么?”

    白少流:“谢谢你救了我,上次那起车祸。”

    清尘言不由衷的说:“不用谢我,我正好路过当然要救你,你也救过我。”

    此时白少流突然一转头,又对顾影道:“谢谢!”

    顾影也没走,看见小白落海又被清尘提上栈桥,她也去而复返回到栈桥之上。不说话站在一旁,看着小白落汤鸡似的样子眼神中有好笑和疑问之意。这两人挺有意思,要走就一起都走,看见清尘回来了顾影也不走了。大冷天掉到海里,海水冰凉刺骨,就算小白有些修行也冻得浑身发抖。此时顾影一扬手,小白觉得周身的湿衣服都有了一种暖意,然后发现自己就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向外冒出蒸蒸白汽。顾影施法帮他烤干衣服,所以小白才会说谢谢。

    听见小白道谢顾影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不必客气。清尘在一旁道:“你已经说完谢谢了。为什么还抓住我的手不放?”

    白少流:“我一放手你又跑了,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清尘:“你放手,我不走就是。”

    白少流松开手,很诚恳的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冷清,要不到我家过年吧,一起吃个年夜饭总行吧?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推辞!”

    清尘:“你家?就是你现在住的那个家?”

    白少流:“对,那就是我在乌由的家。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还有一个人与我同住你也看见了。她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我想见了面说说话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清尘:“误会?我其实没什么误会,你的事情她的情况我心里明白得很,她是好人我知道,你没必要对我解释的。”

    白少流:“既然这样,就在一起过年吧?”

    清尘:“我这个样子去?”她的意思是指自己戴着面纱,提着丈二紫金枪的怪样子。

    白少流:“没关系的,没有人会介意。”

    清尘看着白少流,小白觉得她有些动心了。清尘心里喜欢他小白当然知道,一个人飘零世上到了过年这种时候总会希望能有人相聚,所以小白请清尘一起过年。庄茹的脾气小白也清楚,自己和她好好商量商量,庄茹肯定会欢迎而不会拒绝。清尘想了想有些犹豫地说:“我考虑考虑,明天夜里告诉你。”

    清尘说完这句话转身而去。这次没有跳海而是从栈桥上走了。清尘走了顾影却没走,直到清尘的身影在远处消失后顾影才开口说话:“她是孤儿吗?没有家人?”

    白少流:“是的,其实她的身世挺可怜的,没有家人,恐怕也只有我一个朋友。”

    顾影:“我听说你姥姥、姥爷还在芜城乡下,为什么不接来一起过年?”

    白少流:“我给他们打电话了,请他们过来。但是我姥爷今年刚动完手术冬天不想到北方过冬,姥姥也只能留在家里陪他了。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大冷天出远门确实也不方便。本来我应该回去的,可现在这状况,我也根本离不开啊!”

    顾影:“我本来也想去吉利国看我父母的,可洛家正是多事之秋,我也走不开,只能陪着小兮一起过年了……对了,你那朋友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很会关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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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少流:“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不方便说。”他说的是实话,清尘是志虚国头号通缉要犯,小白实在不方便把她的身份和名字说出来。可听在顾影耳中就有些生分的意思了。顾影心里有些不高兴,淡淡道:“不说就算了,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跳下栈桥的那一瞬间在空中一弹指。小白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此时上衣领突然冒起一股青烟,被烧了一个洞!

    顾影有些生气了,故意将小白的衣领烧了一个洞,小白只有摇头苦笑。他能感觉到顾影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有些不高兴来了个恶作剧。这冷冰冰的女人也会有这种幽默吗?顾影表面冷淡但是对真正关心的人还是很热心细致的,从她对洛兮就能看出来,现在对小白也是如此。否则她不会主动为小白护法,今天也不会以法术帮他烤干衣服。

    难道,难道这女人也喜欢自己?这怎么可能呢?没理由啊!小白不认为像顾影这种人会看上自己。可是她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会生气烧他的衣服?小白也有些想不明白了。虽然白毛要他去追顾影。可他并没有去追呀!这事麻烦,以后再想吧,当务之急是回家和庄茹商量请清尘一起过年的事。

    ……

    第二天晚饭时,小白对庄茹说:“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今年过年,我能不能请一个朋友到家里来一起过?”

    庄茹愣了愣,好象有点思想准备,幽幽的问道:“当然能了,你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你那朋友是不是个女的?”

    白少流:“是女的,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能猜到的,她就是你的同学是吧?你最近一直在帮她。”

    白少流笑了:“性别猜对了,可人猜错了,不是,已经和父母回家了。我的这个朋友挺可怜的,父母去世了又没有别的亲人,只有她孤单单的一个人到处漂泊。”

    庄茹:“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请她来吧。家里有三间屋还空了一间,正好可以住人……只是,只是我这个样子不会吓着她吧?”

    白少流:“这你倒不用担心,她的样子比你还怪,你也就是脸上有伤疤还贴着胶布而已,她是一天到晚戴着面纱不摘下来的……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庄茹:“面纱?天!我怎么没想到?其实我也应该戴面纱的。小白,你的朋友怎么这么奇怪,难道她的脸上也有伤吗?”

    白少流:“这倒不清楚,我没也没见过她的样子,估计是没有伤,但是她就那习惯。”

    庄茹笑了:“那我还真想见见她了,也许还能跟她交朋友呢,你就请她来吧。这半年我都没有怎么出门,家里天天只有我们两个,过年是应该热闹热闹了。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白少流:“过完年她就十九了,名字叫倾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白一直在感应庄茹的反应。

    倾城与清尘发音相近,而且清尘这两个字大名鼎鼎,庄茹当然听成了清尘,有些吃惊地道:“怎么和那个杀手同名?”

    小白尽量平静的试探:“假如是那个杀手清尘来了呢?”

    庄茹:“如果是那个清尘,我要好好谢谢他!洪云升的事我也听说了,他杀别的人我不了解内情评价不了,但那件事你和我可都是当事人。”

    白少流:“可我听说谁能帮助官方抓住她,就有三千万赏金。假如你知道她的消息,会去领赏吗?”

    庄茹:“这笔钱,我不要!如果在一年前说不定,可现在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白少流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能感应到庄茹说的是真心话,放下筷子说:“我朋友的名字叫倾城,是倾国倾城的倾城。她是世上罕见的高手,救过我的命,也救过你的命……”

    小白正传 061、星辉伴我孤含笑

    白少流没有告诉庄茹倾城就是清尘,也没有特意强调倾城不是清尘。他既不想撒谎,也不想说出倾城身份的秘密,虽然相信庄茹说的是真话,她如果知道清尘的行踪也不会泄露出去,但他还是不想主动告诉庄茹。因为清尘是个通缉犯,收留在家还知情不报是违法的,他已经为清尘违法这是不得已的事,并不想把庄茹也牵连进来。假如有一天庄茹猜到了,但是谁都没开口,理论上来讲庄茹也可以是无罪的。

    说完了过年的安排,小白坐在厨房里喝茶,一边陪洗碗收拾炉台的庄茹闲聊。这是一天中庄茹说话最多情绪最好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吃完晚饭小白总是要帮忙收拾,可庄茹坚持不让,只要小白坐在一旁陪她聊聊就很高兴了。庄茹一边擦着橱柜一边说道:“小白,你知道吗,乌由市最近不太平,出现了几起连环抛尸案。报纸上都没有报道,但是网上小道消息都出来了,有不少人都说自己亲眼看见了。”

    庄茹在家中工作不用出门上班,主要是通过网络传递数据处理河洛集团的一些财务报表,无聊的时候也经常上网,小道消息知道的比较多。小白很奇怪的问:“抛尸案?杀人抛尸?”

    庄茹:“网上有人自称亲戚在巡捕司工作,得到内部消息,芜城市郊荒山野地里一共挖出十几具尸体,都是最近死的,可奇怪的是死亡原因查不出来,有人怀疑是闹鬼了,我猜测死的都是街头流浪汉。”

    白少流:“你猜测?什么时候学会破案了?”

    庄茹:“白天你不在家,社区委员会的人带着两个负责这片的巡捕挨家挨户走访调查,也到我家来了。他们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现附近经常出现的流浪人员不见了?……你说要不是因为这个,巡捕挨家挨户问干什么?”

    小白点点头:“看来还真有这可能!我们这小区附近只有一个拣破烂的,这一片垃圾站好像都是他的地盘,外号叫破烂大王来着,这人应该没事。我今天回家还看见他在那里翻垃圾堆呢,我们扔的五个杯子肯定也是让他拣走了。”

    庄茹:“那你下次看见破烂大王就提醒他一下,最近不太平小心点!”

    ……

    小白与庄茹闲聊的时候,洛园别墅的二楼书房中,洛水寒也正在和洛兮促膝谈心。洛水寒满脸都是慈祥之色:“小兮,你妈妈去世的早,爸爸又经常不在你身边,你心里不会怪我吧?”

    洛兮:“我知道爸爸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是爸爸对我很好很关心我怎么会怪你呢?”

    洛水寒:“你不怨我就好,如果有一天爸爸没看时间不能再亲自照顾你,你能照顾你自己吗?”

    洛兮:“爸爸你放心好了,其实我已经长大了!”

    洛水寒叹息一声:“小兮真的长大了,我还一直把你当小孩子呢。这段时间我让你参加河洛集团的高层会议,又让你顾姐姐抓紧时间教你学很多东西,实在是辛苦你了!”

    洛兮:“我不辛苦,爸爸你才是真辛苦。”

    洛水寒:“其实我最近着急给你这么多压力,也是有原因的。我担心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么多担子压在你身上。你小小年纪能不能挑起来?”

    洛兮脸色一惊,本能的感觉到父亲的这句话不对,抓住洛水寒的一只手:“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不在了呢?”

    洛水寒尽量轻松的笑了笑:“人都会有不在的一天,我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现在不也是不在了吗?今天说这些,只希望你将来有个思想准备,爸爸总有一天也会不在的,你需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洛兮:“好好的爸爸为什么要说这些?我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呢,等我可以早一点帮你的忙,你也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洛水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咬牙将自己的病情立刻说出来,转移话题问道:“小兮,假如爸爸去了别的地方有些事情不能帮你处理。你最信任谁?”

    洛兮:“当然是顾姐姐。”

    洛水寒:“河洛集团的人呢?”

    洛兮:“罗兵叔叔还有李叔叔。”

    洛水寒点点头:“这两位长辈确实值得你信任,但很多事还需要你自己拿主意才行。除了他们呢,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你会想到谁?”

    洛兮:“小白!”

    父女对话刚到这里,突然有人敲门,洛水寒叫了一声“进来”,只见顾影推门道:“洛先生,罗部长来了,说有紧急的事情要找你!”

    都十点多钟了,这么晚罗兵突然来到洛园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洛水寒挥手道:“小兮,你去休息吧,爸爸和你罗叔叔谈点事。”

    洛兮走了,顾影领着罗兵进来坐下,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洛水寒皱眉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人怎么都这个样子?……总爷,你怎么还提着个电脑?”

    罗兵:“一件意外,洛先生自己看。杀手清尘知道吗?刚刚又发杀人贴了!”

    洛水寒一愣:“那杀手的事情我当然听说过,你突然半夜来找我,难道他要杀我吗?”

    顾影:“不是,当然不可能找洛先生,杀手清尘这一次要杀的是洪和全!”

    看来顾影也知道这件事了,此时罗兵已经打开了非常小巧的无线上网笔记本,显示屏上出现的是志虚国一个人气最旺的网上社区论坛。清尘的帖子是在二十分钟前发出来的,醒目的标题仍然是——下一个该杀的人!

    短短时间内跟帖已经近千,估计志虚国的巡捕们又神经紧张要出动,尤其是此人所在地的巡捕今天晚上别想睡好觉了。相比清尘以前的杀人帖,今天这个帖子的内容要简单的多,只有不多的几行字——

    “近日乌由市郊接连发现荒野抛尸十四具,巡捕司已立案调查未果。经本人追察,当地有一名叫‘拜上帝兄弟会’的地下组织冒充教会慈善人员发送救济物品。诱骗流浪人员前往,此后全部失踪。该组织首脑洪和全与其余大小头目,以拜上帝的名义在民间聚敛钱财信徒,此次又用无辜人命试验邪术,相关者其罪皆当诛!”

    洛水寒倒吸一口冷气:“竟然会有这种事!”

    罗兵:“我已经通过内部关系问过巡捕司,发现十四具抛尸确有其事,为了避免引起市民恐慌,媒体没有报道,专案组三天前已经成立了。还从外地调来不少刑侦专家。”

    洛水寒:“假如真是这个洪和全做的,他是为什么呢?”

    顾影:“因为你,他在做实验!”

    洛水寒:“要么他的试验失败了,这些人都死了,要么试验成功了,为了不泄露出去他把人杀了……总爷,巡捕司有派人去找洪和全吗?”

    罗兵:“当然去了,估计今晚就会满城去找洪和全。但是洪和全最近行踪诡秘,估计巡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洛水寒:“这个杀手清尘怎么恰恰在现在要杀洪和全?巡捕找不到他我估计杀手一定能找到他。总爷,你有办法联系上洪和全是不是?”

    罗兵:“我应该能联系上他。洛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洛水寒闭目沉思久久不言。好半天才睁开眼睛道:“你告诉他一声,巡捕在找他,杀手也想杀他。仅仅警告一声……相关者皆有罪当诛,这杀手话中有话呀,我也是相关者!”

    顾影看着洛水寒,见他的样子好像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她有话想说终究却没有说出口。罗兵出去了,顾影也跟他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她将罗兵一直送到别墅门外,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罗兵有些奇怪的问:“顾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一直送我出门?有事求我就说吧!”

    顾影:“罗部长果然是聪明人。你如果联系上洪和全,能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吗?”

    罗兵:“顾小姐难道想……”

    顾影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你猜到了也不要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洛先生为难,我也不想,但我却不能眼看着洛先生越错越多。”

    罗兵:“我明白了,如果我打听出来会告诉你的,其他的事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清楚洛先生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本人不会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可我也赞同你的打算……不论顾小姐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小心,我知道你身手不俗神通广大,但洪和全不好对付。”

    ……

    这天夜里,小白又到滨海公园去练功。庄茹一个人在家睡的比较晚,没事上网闲逛,突然发现了清尘的杀人帖!她吃了一惊,想叫小白过来看,可小白已经走了。

    白少流今夜很高兴,心情非常好,因为清尘答应今天给他答复,而庄茹已经明确表示欢迎。他已经决定好不论清尘嘴上答不答应,也一定要把她请来一起过除夕,清尘的脾气小白知道,虽然很固执,但如果小白更固执,她还是会听小白的。

    对于白少流来说“喜事”还不止这一桩,因为恰恰在今夜他破了生死观!

    他的生死观境是怎么破的?正如白毛所说,不是真正堪破生死门,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形式脱离了这种观境。在观境中能守,小白已经神识清明。“昏迷”后仍有一种清醒的意识,以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独立五官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小白在观境中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昏迷还是清醒。这种观境怎么破呢?真正到这一步发生一切的却很突然!

    简单的说,真实的观境变化成了一种类似解脱的体验!小白坐在车中,轿车撞上了前面的大客车,翻滚着将他从车窗中甩了出去。就在这时小白突然觉得自己的神识竟然能够控制观境中的身体,一切就像平常一样,而非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他本能地在空中轻盈一跳,落地施展八卦游身掌的撤步身法,足尖点地跳出一丈多远站定。这一次,他没有受伤!

    当然,观境中其他的一切并没有变化,清尘飞驰而来托了轿车一下,翻滚的车在空中停顿变速,落地滚了一圈又站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变,唯一有变化的是小白。在这一刹那小白明白自己跳出来了,不是指从地上跳了起来,而是从生死观境中跳了出来。

    眼前继续发生的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他从地上走了过去。目光穿过破碎的车窗和挡风玻璃看见了庄茹满脸的鲜血,脸颊上还插了几块碎玻璃。他伸手,手却从庄茹的脸上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触摸到!现在的小白,已经超脱在这个场景之外,这个场景唯一发生的变化就是本来应该躺在地上的他不见了!

    说到这里有人也许会觉得很奇怪,若果如此能破生死观小白早跳出来就是了?这便是修行中的观想法门特异之处,你要入此观并不由自己做主,它不是臆想而是真实的观境,只有当功夫到时才能从中解脱出来。如果不然。除非你不再修行。否则将永远停留其中。什么叫功夫到了,那就是一颗定心具足。

    修炼这种法门也有出偏差的危险,有人以为自己破了。实际上却没破,不是真的跳了出来。一不小心观境可能转化为魔境、妄境、幻境、迷境等等,随着修行者放不下的执念而变。白毛之所以不告诉小白生死观境可以这样去破,就怕小白入了魔境等偏差。有人很奇怪为什么很多修行典籍记载心法口诀时很多关键之处不谈,原因就在于此。

    小白“跳”出来之后,伸手去摸了庄茹的脸却什么都没摸到,这说明他是真正的跳了出来。假如他神勇无比飞在空中如超人一样阻止了这场车祸的发生,那就是幻境或者妄境了,具体是出了什么偏差,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讲究。总之不是破观的正道。

    当小白顿悟生死观已破,紧接着眼前一切都消失了,他又回归到形神相安一体的定坐当中。这时的他内心极其纯静,断绝了一切外缘的干扰。精神又极其清醒,一种明净而没有杂质的意识悄然的浮现,难以形容的喜悦感无边无际,这种喜悦却不是平常的欢喜浮躁,因为小白的定境安稳不动。

    渐渐的又觉静坐中有身,他的“感觉”能够延伸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此时自然而然的收功离定,又重新感知外界的一切。小白眼晴还没有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淡淡的微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好了”。怎么叫好了呢?因为他的左腿和右臂的伤势完全的恢复了,变得和身体其他部分一样!白毛说要创一门独特的道法让小白经历身受劫,用另一种方式来完成退病,真的说到做到了!

    白少流闭着眼睛从坐垫上跳了起来,落地时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大感意外也大失所望——每日夜里守护左右的清尘与顾影都不在!这两个人要么天天都来,要不来怎么同时都不来?小白本有满心欢喜想和清尘一起分享,告诉她自己的伤终于彻底好了,同时和她约定在一起过年,三天后就是除夕了。

    这夜星光皎洁,海面无风,夜色神秘而温馨。他自一个人傻傻的站在栈桥尽头等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清尘和顾影今天真的都没来!“唉——”小白长叹一声很郁闷的回家了。到家之后发现空的那间屋子里灯光还亮着,庄茹竟然还没有睡觉,这间房是平时庄茹工作用的书房,她的上网电脑也放在这里。

    庄茹听见小白开门声迎了出来:“你回来啦,要不要吃点宵夜?”

    白少流:“都快两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庄茹:“你今天不是说要请一个朋友来过年吗?我把房间收拾出来,总要让人住的舒服点。”

    白少流:“那你的电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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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茹:“没关系,我可以搬到我的卧室里,装修的时候也留了宽带接线口……你一提我想起来了,晚上我们刚谈到的那个杀手清尘又发杀人帖子了!”

    “什么!”小白发出一声惊叫伸手就抓住了庄茹的肩膀:“她要杀谁?”

    “唉呀!小白你怎么了?”庄茹发出一声痛呼,原来小白情急之下把她的肩膀抓得生痛。

    白少流赶紧松手:“对不起对不起!……那帖子还在吗?我去看看。”

    庄茹:“我刚刚把电脑的接线都给拆了,要不现在再装起来?”

    白少流:“不用了,告诉我你都看见什么了?”

    庄茹:“他说要杀一个叫洪和全的人,就是我们乌由的,是一个叫什么拜上帝兄弟会的头目……小白,你要去哪?”

    白少流:“你先睡觉吧,我有急事要立刻去办!”话音未落小白已经转身冲出了房门。听见关门声庄茹才反应过来,小白刚才的举止很不对劲,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看着房门默默沉思了半天。

    小白正传 062、金光紫电漫卷潮

    在乌由市西北郊,有一处荒凉的大院,这里原是乌由农用物资经销公司下属的农机厂,这个工厂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停产了,而农资公司去年也破产解散了,这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去年洪和全以创办装修材料加工厂的名义租下了这个大院,却没有真的搞什么生产,而把它做为拜上帝兄弟会的一个秘密基地。

    农机厂围墙后面是一座小山,这里地处偏僻一到晚间荫森森的几乎没有人会来,实际上它现在已经成为拜上帝兄弟会的一处禁地,是洪和全本人每天修行所在。靠近山顶的南坡有一面石壁,石壁下有一个向内凹陷天然形成的半球形石龛,这个地方显然又经过人工的斧凿,三面都被打磨平整,地下也被凿平了。石盒的正中放了一个坐垫,这夜子时洪和全正盘坐于此吐纳行功。

    只见他目视前方遥远的星空,深深的呼出一口白气,面前的星光也恍惚而动。只见他张开双手,手心向前做了一个半环抱的动作,星光投射在白气中白气化为了一朵青色的莲花。洪和全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吸气的时候仿佛整个身体都在收缩,青色莲花从脸盆大小缩为拳头大小,又被他吸入口中。来来回回,洪和全就像一只大蛤蟆在喘气。

    行功正在紧要关头,洪和全突然双手一合,正要吸入嘴中的青气莲花在面前陡然绽放,只见十丈外的树丛中突然发生了一场没有火光的大爆炸。三丈之内所有的草木折断,地面的土石飞起,全部射向中心一点,紧接着又一声爆炸,土石草木横飞,一杆紫金色的红缨枪带着破空之力旋转着飞出,红色的枪缨飞旋成一片圆光。

    清尘杀人从来不讲究什么正面相斗还是暗中偷袭,怎么样容易得手就怎么样出手。反正人都是要杀的。她借着夜色潜行到洪和全身前十丈之处正要出手一击,洪和全神识敏锐意识到那里有危险的杀气,抢先出手来了一个大范围攻击。洪和全施展法力的一击让清尘一枪破去,紧接着黑色的身形出现手握长枪如离弦之箭直向石龛射来。

    洪和全再大的能耐恐怕也不能与清尘近身相斗,只听他呼喝一声,青气莲花中飞出一串火红色的珠子。这珠子一共十四枚,在空中分开旋转着迎向了清尘的来势。每一枚珠子都只有指尖大小,飞在空中却带起了一圈荫森森的青气。青气中隐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呜咽声。

    听见这声音清尘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恍惚惊惧,而那荫森森的青气带着一股能摄人心魂的邪意扑面而来。这是洪和全刚刚炼成的法器摄魂珠,用了十四条无辜的生命做为器引,他虽然没有实验成功如何以普通人临死的荫神相互夺舍,却凑巧炼成了一件新法器。

    清尘飞射的身形在空中突然停顿没有撞入青气之中,人往后退一展臂枪尖仍往前刺,迎上了最近的一枚摄魂珠。摄魂珠在枪尖周围突然炸开变成一团红雾,这东西竟然是无形之物凝聚而成的,紧接着一片青气顺着枪尖缠绕着延伸到枪杆奔着清尘的手臂就去了。这种诡异的法术好像没有办法直接用物理攻击破去。

    清尘吃了一惊却丝毫未乱,断喝一声一抖枪杆,沉重的紫金枪竟发出震颤的嗡鸣。这运劲一抖不仅将枪杆上缠绕的青气震散。抖出的枪花也将那团红雾像震碎了!雾怎么会碎呢?这一片空间就像被震裂,这团红雾被一股大力扯碎消散。摄魂珠不怕实物攻击也要分什么情况,清尘以枪尖发内劲居然震碎了一枚摄魂珠。

    红雾被枪花震散。青气中发出的凄厉呜咽变成了解脱似的欢叫,消失在不知名的夜空中。洪和全身形一震,就像当胸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差点没从坐垫上摔下来。他没想到来人如此凶悍,看身形分明是个少女,却能用不带任何花哨的枪法破了他辛苦炼成的一枚摄魂珠。这下洪和全不敢大意了,双手相合十指绞在胸前,空中的那朵青气莲花花瓣张开,剩下的十三枚摄魂珠全部炸开前后相连旋转成为一圈红环,将清尘的身形紧紧围住。飞舞的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洪和全尽全力出手,清尘只觉得四面八方都被鬼哭狼嚎之声包围,周围的景物全部被荫森森的青光笼罩,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心神被摄,有再好的功夫也会丧失抵抗能力。她一声娇叱,身形在原地打旋,单手握住紫金枪上下飞舞,一片紫色的光幕环统周身。

    这两人就在山林间斗起来,一柄沉重的紫金枪被清尘舞得如电光盘绕,看上去洪和全坐在远处一动不动。可他比清尘还要吃力。时间一久就分出了高下,一十三枚摄魂珠伤不到清尘,而清尘守中有攻,趁机又连着破去了四枚摄魂珠。每破去一枚,洪和全的脸上就荫沉一分,全身都在发颤已经快坚持不住,他脸上露出了焦躁之色,仿佛在等什么。就在剩下的九枚摄魂珠围成的红圈快被清尘冲破的时候,洪和全的脸色突然一阵轻松。

    远处山林中此时又钻出来一个胖子,他一出现就张口打哈欠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在空中化成了九枚珠子,看形状与洪和全的摄魂珠是一样的,但颜色却是白色的。一看这人出手就知道他要么和洪和全是一个师父教的,要么他的法术就是跟洪和全学的。白气化成九枚白珠,飞射到清尘身后又散开成了九团飘乎的白雾,带着阵阵荫风从上下穿梭着围住清尘。

    这白珠其实也是摄魂珠,来的人是洪和全手下的东天王杨和清,外号咪咪猫的那个。杨和清修炼的摄魂珠其中没有亡灵魂魄,威力不如洪和全发出的红珠,但正好可以摄生人魂魄为己用,其化成的白雾也很难缠。有了帮手以二敌一,洪和全轻松了不少,他松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空中的那朵青气莲花飞出一朵花瓣在空中又分成九瓣。融入到杨和清祭出的九团白雾中,白雾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青光。

    十八枚红白相间的摄魂珠化成的红环白雾带着青光一起袭来,清尘的长枪就有些遮挡不住了。她朝天发出一声清啸,手里的枪突然慢了下来,虽然也是绕着身体前后挥舞,但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显得凝滞而沉重。更奇异的是她的枪法虽然慢了,但却把周围的摄魂珠逼退了半丈多远。因为随着她的长枪挥动,在周围射出一片紫电金光。光华如幕把她黑色的衣衫也照映成紫金色。

    此时的清尘不仅仅会枪法与内劲,竟然也会法术!这是她在由武入道之后,尤其是受到三少和尚那一番“以人御器、以器御人”的谈论以及演示点拨后最新的精进感悟。其实她手里这杆枪是用金乌玄本所炼制,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修行法器,只不过在她手里当作一杆长枪来使用。清尘的修为达到人枪合一境界,能够以身心合器之时,其内劲已经成为一种御器的法力,能够激发出一片枪芒伤人。

    清尘将这种枪芒称为“紫电金光”倒也很形象。她这人心眼实在,学会了什么东西一定要学精学透,并没有再琢磨这杆枪还能玩出什么其他花样来。有空时一心一意修炼这紫电金光。从枪尖中偶尔抖出的闪烁寒光开始。又炼成了随着枪势发出的飞射光箭,最后炼成随着枪杆挥动祭出的,能攻能守的紫金光幕。学法用法,像她这么钻牛角尖同时又能锐意精进的人还真少见。

    清尘一旦施展自己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法术。杨和清可就有点抵挡不住了,一不小心紫电金光卷来连续斩灭了两团白雾。杨和清怪叫连连,手舞足蹈就像一只发了疯的肥花猫,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他想指挥剩下的七团白雾撤出战团最前端却撤不出去,洪和全以莲花瓣化出的青光牵引白雾始终顶在最前锋。

    清尘再度占据上风,就在此时她突然发出一声低低惊叫,因为地上无声无息的钻出一道黑气,趁清尘没有防备钻入了她的脚面中。清尘只觉得有一股透骨钻心的寒意从右小腿中传来,这股寒意好像要顺着她的全身筋脉冻结与控制住身体。清尘长枪顿的紫电金光陡然膨胀,暂时逼退周围的摄魂珠,大喝一声内劲运转全身。将这股寒意逼了出去。一道黑气从她的脚面中散了出来炸灭,不远处有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洪和全又有一名手下赶到了,这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脸色焦白留着老鼠胡子一般的短须,一双小眼睛戴着塑料框眼镜,就像个猥琐的流氓教师。他就是洪和全手下的五天王之一西天王冯和山。这人是拜上帝兄弟会中最有头脑的一个,一肚子坏水,是洪和全身边头号智囊。

    他一出手用的法术也是摄魂珠,但他所修炼的摄魂珠是黑色的。其实这些人所学法术接近于妖术,都出自一门摄魂莲花术,以吐纳体内精气凝结成珠开始,最后化成一朵莲花,而摄魂珠成为莲花中的莲子。拜上帝兄弟会中只有洪和全一人修行大成能够口吐青莲,其他人的火候还不够,仅仅修炼成数量不等的摄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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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和山很聪明,他知道自己的法力无法与洪和全相比,但却用了另一种办法修炼自己的十一枚摄魂珠。他在各地的荒坟的乱葬岗中吐纳精气炼化成珠,此珠虽然不像洪和全的红珠那样直接摄生人魂魄威力大增,却凝聚了不少荫灵之气更加诡异。他的摄魂珠化成黑气能从地下穿梭,其中一枚偷袭得手后被清尘运内劲于体内逼出斩灭,剩下的十道黑气则在清尘的脚边出没不已专事偷袭。

    此时远处的洪和全一弹指,青莲上又飞出一片花瓣落在地下消失,冯和山祭出的十道黑气也染上了一片青光,受洪和全旋转的莲花指引就在清尘的脚下出没。这黑气太诡异了,对清尘造成了最大的威胁,她一不小心又被两道黑气钻入脚中,虽然运内劲逼出斩灭,但已经双腿寒麻身形步法开始变得缓慢凝重。

    洪和全见状大喜,以三敌一终于占了上风,眼看清尘支持不了多久就要落败。此时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竟出自冯和山之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激斗中清尘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颤,有一阵鼓荡之力从泥土的缝隙中升起,将八道黑气全部逼了出来。紧接着其中两道黑气就像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直接就向着冯和山本人飞回去了。

    冯和山猝不及防,赶紧一招手收回了所有的八道黑气,可那两道黑气上沾染的青光仍然扫中了他的身形。冯和山撤了自己的法术,洪和全也立刻撤了法术。青光消失花瓣又回到了摄魂莲花上,但毕竟还是慢了那么半拍。冯和山神识受伤,而且是伤在洪和全手下。

    事情还没完,八道黑气被逼回后,清尘周围的空气就像变得凝固有如实质,陡然向外膨胀,竟然将红色摄魂珠绕成的圆环挣开了一个缺口,白雾也散开了一片。有人出手帮助清尘,却没有露面,清尘虽然心中诧异可反应并不慢。见此机会哪有不出手的道理。趁机一看长枪倒转枪尖身形飞射而出。跳出了红环白雾的包围。

    清尘落地之后并没有逃走,而是大喝一声发力刺出一枪,离着三丈多远紫电金光射出。首当其冲就是倒霉的冯和山。冯和山神识受伤刚想后退,胸前突然暴出一团血光,紧接着整个人就像软茄子一样飞出去摔倒在地。他的全身骨髓寸断,被清尘一枪之力瞬间取了性命。

    清尘一击得手,回身舞枪卷起一阵疯风,向着洪和全又冲了过去。洪和全大惊之下双手一拍,青色莲花在空中倒转将摄魂珠都收回到莲花内。清尘这一枪正刺在莲花的正中心,离着很远就有一股巨大的碰撞力量向周围发出,莲花被打散飘退出一丈多远再度凝结。清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倒飞出去落地,洪和全、杨和清、清尘等三人同时发出闷哼之声。这一次法力相击是硬碰硬的谁也没躲开!

    清尘低喝一声抖枪踏步意欲再来,突然旁边的山坡上发出一个女子的娇呼,然后又有一个男人的半声恐惧的惊叫,紧接着有一个白衣女子踉踉跄跄的从山坡上扑了下来,背后还拖曳着一道蓝色的火光。这人是顾影,也是刚才暗中出手帮助清尘的人。她居然也被人偷袭受伤了,背后的衣服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火焰是蓝色的,还带着一股恶臭难闻的焦糊味。

    这又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顾影?山坡上又是哪个男人发出惊叫?一只笔没办法同时交待那么多复杂的事。需要从白少流冲出家门从头讲起——

    白少流听说清尘要杀洪和全,也明白了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去滨海公园,一定赶去动手了。洪和全有多大能耐小白不是很清楚,总之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小白与洪和全手下的石和开交过手,那人确实有两下子,而且还会法术!据说石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