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部分阅读

字数:18522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在酒。

    “皇奶奶,你这里吃什么这么香!馋的蕾儿闻着味道就来了。皇奶奶可要分给蕾儿一些哦。”

    正在这时,一道娇嗔明媚的声音倏忽响起,伴随着环佩叮咚响声,一抹翠色身影欢快的跳了进来。

    甫一看到一屋子神情冷漠的众人,少女猛地停下脚步,尴尬的吐吐舌头,赶紧朝太皇太后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皇奶奶这里有客,蕾儿唐突了。嘿嘿。”

    少女生的唇红齿白,笑容明媚灿烂,虽不是倾城倾国之姿,却别有一番清新靓丽的气息。

    太皇太后见了少女,不由得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几下,

    “你这丫头,哀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的身份是当今九公主,就该有个公主样儿,却总是这般蹦蹦跳跳没个正行,难道非要让哀家罚你在储岚宫闭门思过一年,你才肯改?”

    太皇太后的语气带着嗔怒,显然并不是真的责备少女。

    这少女是宫里的九公主淳于子蕾,年方十五,母妃是一心吃斋念佛的阮妃。

    淳于子蕾呵呵一笑,明媚的笑容很难让人产生反感。

    “皇奶奶说的是。蕾儿知错了还不成吗?不过……皇奶奶,这才什么时候啊,您……要用午膳了?”淳于子蕾扫了眼四周环境,有些后悔自己贸然闯进来了。

    从小打大,她就打怵拥有一张冰霜脸冷酷无情到谷子里的二哥淳于止,更加不敢招惹笑面虎五哥。至于袁隐堂她也是认识的,凉薄冷漠到二十年不见笑容的一个男人。

    这三个男人都足够高深莫测,淳于子蕾平时见了他们绝对绕道走。

    可是今天……怎么就撞上了呢?还一下撞了仨!

    淳于子蕾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陌舞脸上。

    并没有因为她眼角的一块胎记而表现出不屑或嫌弃,反倒是在脑海中努力搜索,最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你是陌舞姐姐吧,有一年的花灯会我们见过啊。还记得吗?你跟三哥在一起,我们打了个照面,还说话了呢。”

    淳于子蕾冲陌舞甜甜一笑,陌舞淡淡的点点头。

    淳于止和淳于霆却是眸色一寒,因为听到了淳于子蕾说的花灯会!当然,最重要的是提到了淳于靖!

    第八十二章 三王聚首

    淳于子蕾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前两侧一瞬都是冷飕飕的感觉。

    忽闪着大眼睛不明就里的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皇太后,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淳于子蕾看看太皇太后,再看看陌舞。

    她刚才就是提到了跟陌舞见过一面,不对吗?

    “蕾儿,你何时见过陌舞,哀家怎么不知道?”太皇太后沉声开口。

    淳于子蕾回过神来,呵呵一笑,

    “太皇太后,就是在三年前啊,我偷偷出宫,后来你知道了还罚了我呢。不过那时的陌舞姐姐跟现在……不太一样。”

    淳于子蕾一说偷偷出宫被罚,太皇太后就记起了什么。

    “哦,哀家想起来了。你这个疯丫头,当时怎么不说碰见你三哥?”

    “我那时不是偷偷出宫的吗?看见三哥就赶紧跑,不过三哥也没看见我,那天他的身边美女环绕,他只顾跟孟茜茹……”

    甫一提到孟茜茹的名字,淳于子蕾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闭嘴。

    孟茜茹是杀人凶手,杀的还是皇后。如何还能将淳于靖和孟茜茹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呢?

    太皇太后瞪了淳于子蕾一眼,淳于子蕾吐吐舌头,早知道就不进来了,今儿延禧宫的气氛太诡异了,似乎除了沉默冷淡的江陌舞,其他人都很不对劲。

    “皇奶奶,您这里……也挺忙的,蕾儿就……先行告退了。”淳于子蕾也是鬼精灵一个,眼见情形不对,自然是想开溜。

    “这都开膳了,你还去哪儿?吃过午膳,陪哀家聊聊再走。”太皇太后原本就犯愁今儿这诡异的气氛,正好淳于子蕾来了,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啊?我……”淳于子蕾并不想留下,可太皇太后都开口了,淳于子蕾也不好拒绝,撅着嘴巴,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坐在了陌舞旁边。

    延禧宫头一回距离午时还有一段时辰就开膳。

    陌舞、淳于止、淳于霆、袁隐堂、太皇太后、淳于子蕾,六个人坐在一桌,就听到淳于子蕾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像一只小麻雀。

    “陌舞姐姐,你进宫是做什么来的呀?我们三年没见了,你好像变了很多哦。”

    “我进宫见太皇太后。”

    “皇奶奶,以后陌舞进宫的话,我也来好不好?你也知道,宫里头就我一个公主,都没有陪我说话的人,以后陌舞进宫,我就过来,跟她一起陪皇奶奶您说话,好不好?”

    “你有这个孝心,奶奶当然不能拒绝你了。”

    “对了五哥,你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什么时候送我几盆,我娘亲总说我没点女孩子家的样子,要我种种花种种草,不至于太随心所欲。”

    “稍后我让贺筝送几盆给你。”

    淳于子蕾一会跟陌舞说话,一会给你太皇太后说话,一会又跟淳于霆套近乎。淳于止和袁隐堂始终冷着一张脸,淳于子蕾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害怕,自然不会主动跟他们说话了。

    见此情景,太皇太后真是认定自己留下淳于子蕾是明智的决定。

    “陌舞姐姐,你一会能去我娘亲的储岚宫陪我坐坐吗?我娘亲吃斋念佛,从来不管我,我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羡慕你家中有诸多兄弟姐妹。”淳于子蕾一脸真诚的表情看向陌舞。

    陌舞眸子垂下,淡淡道,

    “你若孤独,我可以进宫陪你。其实兄弟姐妹多了未必就是好事,有时候宁可孤独一个人,也好过身边围绕的人各怀鬼胎强。”陌舞这话自然是指江惜瑶等人说的,可她一说身边的人,就自然让淳于止想到了自己。

    难道他现在不是在她身边吗?这个小女人什么意思?

    “我倒是没感觉出来,可能我孤独一个人惯了吧。不过我一看到陌舞姐姐就觉得亲近,陌舞姐姐,以后你要常常陪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淳于子蕾嘴巴很甜,平时就哄的太皇太后合不拢嘴,今儿见了陌舞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陌舞点点头,也不说话,一副未知可否的样子。

    淳于子蕾则是自己做起了解释,

    “陌舞姐姐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呵,太好了。”

    “你这鬼丫头,不过有陌舞多看着你也好,省的你成天在宫里头疯疯癫癫不成规矩。”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淳于子蕾的脑袋,总算是有点笑模样。

    一顿午膳不但吃错了时间,还吃错了主角。除了淳于子蕾的声音,再几乎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

    午膳过后,太皇太后有些困意,淳于子蕾便拉着陌舞起身告辞,身后还跟着表情各异的三个男人。

    见众人离开,太皇太后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斜靠在软榻边,半晌没说话。

    玉春吩咐一众宫女将膳食撤下,轻手轻脚的来到太皇太后身边,正要给她盖上被子,却见太皇太后摆摆手。

    “玉春,哀家这么做,错了吗?”太皇太后蓦然开口,玉春一怔,回过神来急忙屏退了其他人。

    “太皇太后,您是说想试探平王、五殿下还有袁堂主?”玉春跟随太皇太后身后多年,比赵公公还早了几年。如今算是太皇太后身后唯一信任的人了。

    “自从小赵子那件事情之后,哀家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的感觉。留在我身边十几年的人啊,原来是皇后的亲信,若不是有陌舞丫头,将来日后的某一天,孟家逼宫的话,哀家……”

    太皇太后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凝重而严肃。

    玉春在一旁给她捶着背,脸上不见其他多余的情绪。

    如今她算是太皇太后唯一信任的奴婢和手下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太皇太后再次失望了。

    “太皇太后,皇上此番安排江家大小姐查办神花宫失火案,也许是皇上想要撮合江陌舞和屏王殿下,可怎知……五殿下闯了进来,至于袁堂主,也是高深莫测,不可估量之人。就看江家大小姐如何应对了。”

    玉春是想说,目前形势来看,成败似乎都在江家大小姐手中。

    “那丫头的心……比他们几个还要深……”

    太皇太后自言自语的说着,又像是说给淳于止等三人听的。

    ……

    与此同时,陌舞随淳于子蕾到了储岚宫。

    阮妃潜心修佛,除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常年不见任何人。而阮妃研习佛法之深,令当今圣上都刮目相看,每月定期都会到阮妃的储岚宫与阮妃交流佛法心得。

    阮妃性情沉稳内敛,偏偏淳于子蕾活泼外向。

    “陌舞姐姐,这是储岚宫的花园,荷花池内有我养的锦鲤还有荷花,平时母妃潜心修佛,我一个人闲来无聊就会到这里赏花喂鱼,我们过去坐坐吧。”

    淳于子蕾拉着陌舞的手,欢快的朝湖心亭走去。

    看来她是真的一个人闷坏了,从拉着陌舞离开延禧宫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陌舞姐姐,你现在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不但破了皇后的案子,现在还接手神花宫一案,你知道吗?有一天我偷偷溜出宫去,外面说书的可是将你说成了女神仙,羡慕的我呢!”

    淳于子蕾双手合十,一脸花痴羡慕的表情看着陌舞。

    只是任由淳于子蕾各种卖萌耍俏,陌舞始终是面无表情,沉稳淡定。

    “陌舞姐姐,神花宫查案的事情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学习学习,其实……我是很闷很闷,如此一来就多了一个说话的人,你也多了一个得力助手,是不是?”

    淳于子蕾一脸期盼可怜的表情看向陌舞。

    陌舞眸子眨了眨,低头不语。

    其实宫里头的公主又能如何呢?终日被困在深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要遵守宫里头的各项规矩,谨言慎行。有皇上的疼爱和母妃的关心还好,若是连这两点都没有,还不如寻常百姓人家来的自由自在。

    “神花宫一案,皇上亲自下旨要陌舞查案。九公主若有心查案,可以去启奏皇上,一旦皇上开口,陌舞绝无任何问题。陌舞人微言轻,暂时做不了这个主。”

    陌舞三言两语将淳于子蕾挡了回去。

    淳于子蕾一张小脸顿时皱了起来,低下头,可怜兮兮的搓着手指,完全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反倒是像个任性可爱的小孩子。

    “真的……真的不可以吗?就、就不能通融一次吗?”淳于子蕾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公主不要为难陌舞了。”陌舞语气淡淡的,四两拨千斤的将淳于子蕾最后一丝希望生生浇熄。

    “公主,陌舞奉命调查神花宫一案,如今宫里头众人都有嫌疑,所以公主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跟陌舞走的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陌舞此话一出,原本以为淳于子蕾会生气,谁知她却眼睛一亮,身子坐直了,一脸期盼的笑容看向陌舞,道,

    “对呀陌舞姐姐,我怎么忘了呢?我可以给你提供线索和情报的。十年前我虽然才五岁,但神花宫失火的时候我可是在场的,我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了很多,但是因为年龄太小受了惊吓,当时什么也说不出来,这十年来,我总是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那天的大火,梦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出现在现场,那个男人还回头看了一眼,我肯定是认得他的模样的,就是因为当时受了太大的惊吓,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淳于子蕾若有所思的说着。

    陌舞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多么兴奋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那好,如果需要你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

    “陌舞姐姐,我是真的看见了当时的场景,你要相信我啊,我不是为了跟在你身边才信口胡邹的。”见陌舞反应冷淡,淳于子蕾不免有些着急。

    陌舞挥挥手,示意她不必解释。

    “公主多心了,公主如此帮陌舞,陌舞自然感激不尽。只是陌舞有些累了,今儿还要回去梳理十年前一案的线索,就不多加叨扰了,若有需要,陌舞还会过来麻烦公主的。”

    陌舞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淳于子蕾虽然郁闷,也只得点点头,亲自将陌舞送出了储岚宫。

    待陌舞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淳于子蕾才缓缓转身,冷不丁身后一抹青色身影不知道伫立在身后多久了,吓了淳于子蕾一跳。

    待看清来人,淳于子蕾立刻乖巧上前,扶着女子的胳膊,柔声道,

    “母妃,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告诉蕾儿一声,吓了蕾儿一跳。”淳于子蕾在自己的母妃阮妃面前完全就是一个乖巧懂事的贴心丫头。

    阮妃一身粗布青衣,头发以木簪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朴素淡雅,不见任何首饰环佩,素衣素颜,不施粉黛。看向淳于子蕾的目光悠远深沉。

    “刚才那是江家大小姐江陌舞?”阮妃甫一开口,淳于子蕾明显一愣,旋即甜甜的点点头,

    “是啊,母妃。就是陌舞姐姐。她的人虽然冷淡了一些,可身上的气质真的是普天之下少有的,就算是在太皇太后面前也是不卑不亢冷静淡漠。头前我还躲在屏王府的暗处偷偷看她断案呢,真的是精彩绝伦,女中豪杰。”

    淳于子蕾笑眯眯的说着,满眼都是对陌舞的崇拜和喜欢。

    “蕾儿,凡事都有因有果,她有今日成就,曾经也必定经历过旁人无法想象的大起大落。莫要羡慕其他人了,做你自己足够。”

    阮妃的话对十五岁的淳于子蕾来说,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沉重。

    “……厄?哦。知道了,母妃。”淳于子蕾似乎还在回味什么,听了阮妃的话,晃神的点点头。

    “进去吧。”阮妃拉着淳于子蕾的手往回走,垂下的眸子愈发深沉黯然。

    ……

    陌舞离开储岚宫后,并没有离宫。而是去了景秀宫。

    景秀宫内,淳于霆刚刚回去,贺筝一见自家主子一进门就吩咐众人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搬进书房,贺筝心中暗叫不妙。

    “殿下,江陌舞在宫外求见。”正当贺筝准备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声通禀挽救了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的贺筝。

    “殿下,是江家大小姐。”贺筝清了清嗓子,一脸期盼的表情看向淳于霆。

    第八十三章 多了一分马蚤意

    章节名:第八十三章 多了一分马蚤意

    贺筝亲眼看着淳于霆的脸色由阴转晴,狠狠地松了口气。

    下一刻,贺筝只觉得面颊一席冷风凛然扫过,书房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淳于霆不知去向。

    此刻,一身白衣的淳于霆已经出现在景秀宫门口,脸上挂着温暖如春的笑意,定定的看向站在眼前的陌舞。

    陌舞避开他灿烂夺目的视线,淡淡道,

    “进去说吧。”

    显然,陌舞此番前来是有话要对淳于霆说。

    “嗯。”淳于霆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完全不在乎陌舞是为了什么才来的,只要她肯来见自己,就算让他杀人放火又有什么不可以?

    “陌舞,你第一次来景秀宫,我们到花园里面坐吧。”淳于霆温润开口,一身白衣的他气质清幽洒脱,若白莲高雅清新,又如一股温暖春风拂过心扉的感觉。

    只是,对于他的主动和夺目光芒,陌舞更多的是避开。

    “随便哪里都可以,我来问几件事情,问完了我就走。”陌舞语气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其实她从踏进这个皇宫开始,就已经在查案了,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对于陌舞的冷淡,某位爷并不生气。她能主动来找自己,便足以让他忽视一切。

    “没关系,跟我来吧。”淳于霆脸上温和笑容不减,似乎……在陌舞面前,他永远都不会有发怒生气的一天。

    就算是被她永远忽视,他也愿意如此宠溺呵护她到骨子里。

    淳于霆带着陌舞来到景秀宫的花园,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红火花海。一草一木都是淳于霆一手打造。

    “陌舞,坐。”淳于霆指着花海环绕中的一张竹椅让陌舞坐下。

    陌舞环顾四周,偌大的园子除了这一张竹椅,再无其他可供休息的椅子。她坐下了,他呢?

    “你坐哪里?”陌舞淡淡开口。

    “我站着就行了。这张竹椅我坐了十年,你是第二个主人。坐下吧,不必跟我客气。”淳于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向陌舞的眸光亮亮的,如水如光。

    陌舞也不跟他继续客气了,坐下后,打量着四周环境。

    她从来不相信,一个男人可以一手打理起一个如此温暖如春的花园。置身其中,犹如身处无边花海。就算是再黑暗无边的心灵,也会被这温暖春意包围,有了些许悸动和改变。

    “五殿下,既然你说不用跟你客气,那么有些话,陌舞就开门见山了。”

    见淳于霆执意站在那里,陌舞也不拦他,只想快点问完自己想问的话,也好早点离开这里。

    太过于温暖蓬勃的地方,真的不适合她。

    一个习惯了与无边黑暗作伴的人,她的心灵早已被黑暗浸泡,被冷漠麻木冰冻。越是温暖的感觉,只会加速她更多的麻木和回避。

    淳于霆看着花海当中,清眸寒冷的陌舞,眸子蓦然恍惚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笑着开口,

    “你要说什么,尽管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淳于霆的声音是比这四周温暖花海还要柔软沁润数倍的呵护感觉。

    普天之下,偌大的新越皇朝,有多少千金闺秀名门淑女想要得到淳于霆如此温柔细心的呵护,都无法企及。可到了陌舞这里,却是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的花园里面,最多的不是娇艳百花,而是有毒的花花草草。而你从十年前就开始种植各种奇花异草。我只想知道,十年前神花宫失火的时候,你有没有种植一种千同花?”

    陌舞话音一落,淳于霆眸子眨了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她,颇有些哭笑不得感觉。

    “小舞儿,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难道是在审案?”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去找皇上,让他老人家下令让你开口,可好?”陌舞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凉凉的。无波无澜,毫无感情。

    “呵……你知道我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你现在问我身上哪里有颗痣,我都会乖乖的告诉你,不会隐瞒只言片语。可是你得让我仔细想一想,可好?”

    淳于霆最后的语气模仿陌舞,不过却没有陌舞的冷漠淡然,而是带着丝丝温柔的暖阳包裹着周身冰凉的陌舞。

    “那你慢慢想。”陌舞眸子闪了闪,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这一园子的花花草草,外行人看热闹,看个稀缺。可内行人……如陌舞,看到的却是步步凶险,花开靡靡。

    这个园子种植的一百多种鲜花,只有十几种是用来欣赏的,其他不是毒性剧烈,就是相生相克之下具有强大的毒性。可一般人很少会知道,还当他们至深一片花海当中,殊不知,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毒海。

    只不过,淳于霆厉害之处就在于,可以将一百多种花的属性全都中和在这片花海当中,既然有毒,就必定有相克之物。也就是说,这片园子,若是少了任何一种花,都是一片毒气弥漫的毒海,可正因为有了相生相克,才成为可供观赏的花海。

    而且这片院子,平日不会有除了淳于霆的第二个人进来。陌舞是唯一一个。

    “小舞儿,我四岁开始种植花花草草,十年前我不到七岁,千同花是我种植花草第二年才开始种植的,也就是六岁左右。十年前神花宫失火的季节,正是千同花花开灿烂的时候。”

    淳于霆话音落下,陌舞脸上的表情更加深沉。

    “小舞儿,有什么问题吗?”淳于霆见陌舞神色有异,不觉有些好奇的问着她。

    陌舞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五殿下,我问完自己该问的就该走了。至于你刚才说的因为牵扯到神花宫失火案,所以请恕陌舞无可奉告。五殿下忙吧,陌舞告退了。”

    陌舞说着起身就走。

    蓝色裙摆不经意碰到了身侧的花蕊,一席清香留在了裙摆上。

    陌舞弯腰想要拍掉沾在裙摆上的芍药花,却见淳于霆快了她一步,俯身将那片花瓣摘下,放在唇边轻轻一嗅,笑着看向陌舞,

    “这花在小舞儿裙摆上走了一圈,莫名多了一丝冷意。”淳于霆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无奈和失落。

    这丫头的心,铁石心肠都不能与之比较。

    陌舞看着淳于霆笑的灿烂的面容,冷冷道,

    “这花瓣在你手中停留了片刻,也莫名多了一分马蚤意。”

    语毕,陌舞转身离开。

    留下一脸错愕表情的淳于霆哭笑不得的站在原地。

    他究竟哪里给这个小女人留下马蚤的印象了?

    ……

    陌舞离开花园,刚刚走出景秀宫,就有两辆马车并排等在景秀宫外。

    马车外面站着等候多时的遥川和临海。

    “江大小姐。”

    “江大小姐。”

    遥川和临海同时开口,看向陌舞的眼神恭敬深沉。

    “江大小姐,王爷有请,商谈神花宫一案。”遥川抱拳率先开口。

    “江大小姐,堂主将这辆马车送给小姐,日后小姐出行也好有个方便。”临海紧跟着开口道。

    陌舞径直上了遥川身后的马车,身子坐定后,从马车内传来幽凉淡漠的声音,

    “麻烦临海侍卫将马车驶回侯府,陌舞日后再用。袁堂主一片良苦用心,陌舞感激不尽。遥川,走吧。”

    此刻的陌舞公私分明。

    就算多么不想见淳于止,可案子摆在面前,她不会如此公私不分,故意避开淳于止。

    临海看着遥川驾车离去,眸子暗了暗,却是无能为力。只得驾车送去侯府。

    一路上临海都在嘀咕,堂主究竟是看中了江家大小姐的谋略智慧,还是看中了如意姑娘的艳绝天下?为何对这两个女子都如此特殊?

    上一次刺杀江家大小姐的人可是莫蔚圣女派来的!外人或许不知道,但临海岂能看不出来,这些年来,莫蔚圣女对堂主痴心一片,情深程度不输给临凤。可主子的心,就真的是海底针!难以预测!

    临海将马车驶回侯府,如今的江候府早已不是昔日那般门庭若市。江凯赢府上的事情人人皆知,现在满朝文武都持观望态度,等着看康复的孟贵南如何对付江凯赢!所以很多朝臣都跟江凯赢疏远了联络。

    所以当侯府门口甫一出现如此奢而不华大气贵重的马车时,江凯赢都忍不住亲自出门看个究竟。

    待看到驾车的是临海,江凯赢眼睛一亮,双手抱拳,热络的开口,

    “马车内可是伽罗镖局袁堂主?”江凯赢故意放开了嗓子喊着,就算猜想袁隐堂可能是为了江陌舞来的,江凯赢面子上必须做足了功夫,要让不知情的人认为袁隐堂是因为他江凯赢来的江候府。

    临海无语的看了江凯赢一眼,正要开口解释,江凯赢又不甘寂寞的演起戏来。

    “袁堂主快请下车,进府叙旧。你我二人叙旧不见,是该好好叙叙旧,把酒言欢了。”江凯赢这话说的,好像以前他跟袁隐堂吃过饭似的。

    不过是有那么两次,是皇上宴请群臣,袁隐堂作为座上宾坐在皇上身侧,而江凯赢和袁隐堂中间当时是隔了好几个位子。

    临海尴尬的看了眼江凯赢,终是找着机会开口了,

    “江候,在下临海,奉堂主之令,特将此马车送来侯府,赠与江大小姐,也好方便江大小姐日后出行,还望侯爷知情。”

    临海的声音虽然不高,但站在门口的人都是听到了,就是路过看热闹的百姓也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捂着嘴偷笑了。

    江凯赢的脸色刷的一变,结结巴巴道,

    “这、马车……那袁堂主呢?”

    “侯爷,马车是空得。堂主人在伽罗镖局,这马车是送给江大小姐的。”临海实话实说,虽然知道这是下了江凯赢的面子,可堂主怎么吩咐的,他做属下的就要怎么回答。

    随着临海话音落下,江凯赢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一甩袖子,转身回了侯府。

    不如此,他那张老脸还等着被围观的百姓笑话不成?

    临海无语的摇摇头,在侯府下人的指引下,将马车驶进了侯府。

    而江凯赢则是一头扎进了房间,一整晚都没踏出房门一步,就是晚膳都是在卧房用的。

    江凯赢原本想借着袁隐堂的面子扳回一点侯府的声威,谁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明是恨不得砸了袁隐堂送来的马车,却碍于袁隐堂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不出一个时辰,江凯赢在侯府门口闹的这一出就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所谓墙倒众人推,江凯赢如今失势,昔日对他不满或是被他打压的人,都是趁此机会报复回来,岂会还有江凯赢的好日子过?

    ……

    而陌舞这边,遥川驾车带陌舞去了京郊一山明水秀之地,四周鸟语花香,山明水秀,远山含黛,溪水清澈。

    陌舞还以为淳于止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只知道守在屏王府内生气发怒,却原来也能找到这般享受生活的地方!

    陌舞下了马车漫步溪水边,伴随潺潺流水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来到身后,在距离她三步的距离蓦然停下脚步,静静望着她,眼底波光潋滟,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第八十四章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淳于止一席玄金色锦袍伫立湖边,远山美景,与他周身的高贵优雅融合在一起,此时此刻,少了平时的凌烈冷酷。

    “在这里谈事?”陌舞双手摊开,环顾四周环境。

    如此秀丽景色,完全不像是淳于止的作风。

    “不好吗?”淳于止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完全不似平时那苦大仇深的样子。

    陌舞也觉得气氛松弛了很多。

    “很好。”

    “那以后就常来这里。”淳于止的语气虽然还是无波无澜的平静,但少了平日的冷酷霸道。

    “公事可以,私事免了。”陌舞还是不给淳于止面子,我行我素。

    “那好,先谈公事。”淳于止渐渐摸清了陌舞的脾气,也不着急,也不生气,语气平淡无波,只看向陌舞的眼神深沉幽然。

    “神花宫一案,经过十天调查,相信展凌那边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展凌现在也快到了吧?”陌舞似乎很了解淳于止,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语气。

    “已经来了。”淳于止看向陌舞身侧的方向。

    “王爷,江小姐。”

    陌舞身侧不远处,展凌抱拳看向二人。

    虽然淳于止很不想如此美景加上展凌打扰了他跟陌舞,但这小女人的脾气他现在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查案的时候,案子大过天。正是她这种性格才让淳于止对她愈发的欲罢不能。

    “展凌,这十天如何?”陌舞简短开口,语气一瞬变得清冷严肃。

    一旦开始查案,她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江小姐,神花宫一案牵扯十年前,相关的目击证人一共三十二人,排除嫌疑的二十二人,另有七人去世,还有三人分别是拾壹,九公主,再就是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玉春。这三人当日案发之时都在现场。九公主当日看到的纵火犯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背影,而玉春看到的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当日火势凶猛,不排除纵火的是两人以上。但若只有一人纵火,那很可能,九公主和玉春有一个人在撒谎。”

    展凌能在十天时间内排查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

    接下来就看最关键的二选一了!

    看似简单,不是玉春就是九公主撒谎!但此案子悬而未决整整十年,绝非表面证供能够结束的。

    “这几日我翻看了神花宫宫殿构造,发现神花宫宫殿所采用的木材乃西域进贡金枝木。之所以取名金枝木,乃真金不怕火炼的意思。这种金枝木不易燃烧,但当年神花宫失火时,却是浓烟滚滚火势滔天。于是很多人就说是洛皇妃或是神花宫的人触犯了神灵,才会引发这场大火。否则金枝木又如何会燃烧如此凶猛?”

    陌舞悠悠道出神花宫失火案另外一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古以来,后宫禁地,但凡涉及到神灵鬼怪的事情都异常敏感。

    陌舞此话一出,淳于止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哑声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其实金枝木燃烧猛烈,根本无关触犯神灵。这几天,我一直在用从神花宫取回的金枝木木料做试验。虽然十年前那场大火让神花宫几乎烧成了空架子,但还是有残留的木梁构架,我从上面采集了一些样本,做了十天的试验。金枝木并非无坚不摧,只是在与某些药材混合的时候,就会起反应。比如说……千同花。”

    陌舞这几日最大的发现就在这里。

    母亲留下的那本医书里面,除了记载药材之外,还有这种药材与之有相生相克反应的植物或是其他,陌舞经过反复推敲,总是找出了与金枝木相融合的千同花。

    而这千同花十年前整个后宫应该只有淳于霆那里才有。

    “千同花?淳于霆?”陌舞话音落下,淳于止第一时间说出了淳于霆的名字。

    展凌更是一愣。

    这案子最大的嫌疑人该是九公主和玉春,怎么还牵扯上五殿下了?

    “可淳于霆十年前还不到七岁,而且他……”陌舞点到为止,也不继续说下去。以淳于止的腹黑冷静,不会对当前情形妄下判断。

    “有人利用了五殿下?”展凌疑惑开口。虽然不很肯定,但是以淳于霆当时不到七岁的年纪,又跟洛皇妃无冤无仇,着实不会做出……

    “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