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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征一顿,似乎颇有些意外陆含谦会知道陈曦这个名字,微微挑起了眉: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啊。”
“我是陈曦的孩子。”
陆含谦定定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问:“是么?你不会不知道,陈曦的事情,你全部都清楚。”
陆北征笑起来,毫不在意,甚至散漫地换了个坐姿,懒洋洋道:
“是啊。你得感谢你幸亏是陈曦的孩子,不然我早就把你掐死在摇篮里了。”
顾顾出国之后,陆北征和陆太太的感情实际上已经破灭了。
因此当陆太太突然生出来一个男孩,让他成为陆家的长子长孙时,陆北征是非常怀疑的。
他分明记得当时胎检医生告诉他陆太太怀的是一个女孩,为什么生出来就是一个男孩。
陆北征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陆母为了保住地位,在外面偷人弄来了一个野孩子。可是经过dna比对,陆含谦又确实和他有血缘关系。
很快,陆北征就查到了陈曦身上。
“顾顾意外坠楼之后,我恨不得她死。”
陆北征缓声说:“但一方面陆家太太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新闻不能传出去,另一方面,只是简单死了,多么便宜她啊。”
当陆北征说出这句话事,他声音里那种刻骨的憎恨,和即将完成等了很多年的报复压抑不住的愉悦和快感,简直叫人能如有实形地感受到。
“顾顾遭了那么大的罪,到今天,终于都要有一个了结了。”
陆北征双手愉快地交叠在一起:“或许是明天,或许就在今天,医生说,大概就在这几日了。”
陆含谦怔怔地看着他,突然间,陆太太每次打电话都求着陆含谦带她去医院,问他身体检查的事,都在此刻和陆北征的话联系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陆含谦简直难以置信,在这个家,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竟然每一天,每一秒,都笼罩在陆北征的谋杀之中么?
“我什么也没做。”
陆北征摊开手:“病是她自己得的,我既没下毒,又没家暴,同我有什么关系?”
在医学界,一直有认为人的疾病和心情好坏存在联系的观点。
陆太太不肯离婚,还让他失去了这辈子最爱的人,陆北征就用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来报复她。让她活在这座金色华丽的坟墓中,看着他每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过夜,直到抑郁而终。
陆含谦几乎觉得不寒而栗,陆北征却在他怔愣的目光中说:
“很疯狂么?其实不,如果你失去了林言,你会怎么对待杀死他的凶手?你只怕还会比我疯狂的多。”
夜色深沉。
陆北征站起身,将酒杯放到西洋桌上,走到落地窗前。
他审视着庭院中的花海,随着风的吹拂而一起低伏摇动。
犹如月色下的潮汐。
“今天是顾顾离开的第二十年整。”
陆北征低声道:“我很希望害死她的凶手今天就能病死,不知道天意会不会给我这个荣幸。”
“什么声音。”
沉默中,陆北征突然皱了皱眉,扭头朝远方看去。
陆含谦也凝神听了一会儿,却笑起来,看着陆北征道:“警笛声。”
“什么。”
“警笛声。”
陆含谦重复了一遍,慢慢道:“我报了警。”
陆北征脸上浮现一种困惑,费解的神情,甚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抓我?什么罪名。”
“贪污,行贿,谋杀,故意伤害他人,妨碍司法公正”
陆含谦一样样数到:“很全,但也不会污蔑你的。”
“来的是澜城的警察。”
陆北征嗤笑道:“他们到了,连我陆家的大门都不敢进信不信。”
“林言走了。”
陆含谦却道:“几个小时前坐得我的直升机,大概现在已经到了。上次他没找对人,这回是我指的路,告诉他哪些才不是你的党羽。你说如果是北京那边打来的电话,澜城的警察还敢不敢进这大门呢?”
陆北征神色微微有一些变了,但仍还算镇定。陆含谦看着他,笑着继续说:
“放心,材料也是我给他准备的。你培养了我这儿子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能力的。”
“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你的父亲”
陆北征咬牙,掏出手机要打电话,陆含谦却猛地扑上去,将他的手按住,把手机夺了过来。
“你拿我当儿子了吗!?”
陆含谦怒道:“你他妈为了自保,让人开车撞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儿子!”
陆北征还手去抢,陆含谦却干脆将手机扔了出去。
“你用电击折磨林言,默许陈曦被关在神经病院十几年,你他妈还好意思自称一声‘父亲’!”
二人扭打到一起,手机被越推越远。
直到“咕噜咕噜”一下子滚到楼梯时,陆北征终于占到优势,寻机扑了过去。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抓到手机,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却蓦然愣住了。
只见陆太太站在楼梯转角处,头发散落,睡衣凌乱地怔怔看着他。
她也不知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内容,只呆呆地立着。
多年来的费尽心思保养,使她看上去还非常年轻,皮肤也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许久未见,陆含谦此时看过去,却觉得她似乎非常憔悴虚弱。
“原来你早就知道。”
陆母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看着陆北征:“这么多年来,我费尽心思取悦你,你却不停地找外室,原来只是为了折磨我。为了那个贱女人报复我。”
警笛声越来越近,陆北征非常不耐烦,理也不理她地拿起手机朝楼下走去。
陆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头痛得仿佛要裂开。
陆北征命令家庭医生隐瞒了她的病情,包括在医院,得到的所有化验单,也都是处理之后的虚假结果。
陆母看着自己这一身华贵繁复的睡衣,手指上戴着的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突然感到一种没有由来的悲凉。
她踉踉跄跄地追上下楼的陆北征,猛地死死抱住了他,然后整个人一滚,拉着陆北征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陆北征吓了一跳,正在接通中的手机也摔了出去,和陆母一起滚下数层楼梯。
二人的挣扎扭打中,陆太太一手碰落了立在过道里的装饰烛灯,烛灯晃了晃,闪烁的光芒落在陆太太的眼睛里。
她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大笑起来,更加用力地拽扯烛灯,直到将绳索线扯的断开,整个烛灯都朝下摔去。
火苗像毒蛇的信子,陆家的地毯一下就烧了起来。
陆含谦一面打电话叫消防,一面跑到一楼拿灭火器来灭火,但陆太太不停地拽扯烛灯,数只烛灯全摔下来,火势越来越大。
陆北征怒吼:“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死吗!?”
陆太太紧紧拽着他,染红的漂亮指甲抓着陆北征的西装,剧烈地咳嗽着要将陆北征往火里拖。
陆北征开始掰她的指甲,想逃出去,但濒死之人的力道反而极其大,不顾一切地要拉着这个男人给她做垫背。
陆含谦被火势和他们俩彻底隔开时,看见烈火如红幕,两个交叠的人影不停挣扎着,陆北征还在不住地大骂,陆太太却放声笑着。
这场纠葛了二十年的闹剧,终于在这一夜落下了帷幕。
第六十八章
一年后, 欧洲巴黎。
林言走出飞机场,一个长着大胡子的男人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