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踩着无机质的地板，抬眼一看，尽是一p朦朧的灰白。

    这裡是哪裡呢

    看着觉得很像医院，像是病房外的长廊；可是我为什麼会突然跑到这裡来呢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间──本来只是想要休息，睡到一半却因为发作而醒来吗怎麼会在这裡呢

    而且，四周的景se，明明看着像是医院，却安静得奇怪，既没有我已听惯的脚步声，也没有我熟悉的y水味。

    满心疑h地站在长长走廊的一端四处张望，猛一抬头，前面多了一个倚墙站立的人影。看起来还是个少年，大概是高中生，穿着白se的衬衫与黑se的长k，黑se的头髮剪得短短的，身材瘦瘦小小，视线向着远处。

    「不好意思」

    那人转过头来望着我。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

    凭藉直觉，我知道这个人对我不会有威胁x，慢慢靠过去，他还是背靠着墙，只有大眼睛定定地往我这边看。一瞬间產生一种感觉，好像他在──评断我。他的眼神有点怯懦，有一些些期待，然而更多的是冷静的判断，就好像他在给我打分数一样。

    「请问，你是要」

    我的问题没有结束，他露出微笑，对我摇摇头。

    是叫我不要问吗

    还是在说「我没有要做什麼」的意思呢

    我还呆呆站在原地，长长走廊的另一头发出声响，抬头去看，眼睛捕捉到一扇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却没有人从那边出现。

    眼前的少年弯起嘴角，对我打个手势，指指那扇门。

    「是叫我过去的意思吗」

    他点点头。

    「你呢」

    微笑摇头。

    我觉得对一个不会回答的人问问题很蠢，但还是不死心：「为什麼」

    彷彿是被我给搞得很烦，那个少年苦笑一下，开口回答：「因为你离你的目标已经很近了，但我还没抵达终点。」

    「终点你是说我会死掉吗」

    「你想死吗」

    「不想。」

    「那就对了。你可以安心通过这扇门。」

    「为什麼」

    这回的回答又是微笑摇头。

    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脚已经开始往前走，自动地带着我越过那个少年，走向长廊底端那扇开着的门。门的对面是一p白，光线好强，我什麼也看不到。

    我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很强的力量推出门外，门在我背后关上，只有一句话从消失的门缝中钻出来：

    「我要谢谢你，因为你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替我指引途径，让我知道我应该去哪裡，或者应该去找谁。

    你先走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新鲜的空气正以规律的节奏送进气管，鼻子的内侧有异物感，左手的感觉不太自然，手腕内侧也有异物感。经验告诉我说，鼻子裡的东西是呼吸器，手腕上的东西是点滴的滴管。

    ──我还活着

    眼p撑开一条缝，大量的白se光就涌入视线，刺得眼睛非常难受，反sx地又紧紧闭上。

    「小陵」

    「呜」

    「好像是太亮了，护士小姐，可以帮帮忙吗」

    耳朵捡拾到远处有脚步声，接着眼p感受到的光线变弱了不少，慢慢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是绿se的布帘，还有米se的天花板。

    ──医院。

    「这裡为、什麼」

    「我带你来的。」

    声音从左边发出来，在枕头上转头去看，儘管听到声音已经知道是谁，然而见到艾理善的脸孔，肩膀还是反sx地跳了一下。

    「你怎麼会」

    「魏希陵小弟弟，你可要好好谢谢你朋友才行。」

    肩膀因为这个声音再反sx地惊跳一下，但是这回是胆怯的成分居多，毕竟急诊室呼吸科的护理师我j乎都认得──跑医院跑到她们都把我的脸和名字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她们对我是从来不假辞se的。

    「坐救护车的感觉如何啊」

    「我、我完全不记得」

    「这是国家资源你知不知道不按时用y的小混帐」

    「对不起」

    「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我们看病歷就知道了，回诊也有乖乖的来不是吗，上次回诊也说正常，为什麼最近这j个月就来急诊室来了两次」

    护理师讲到「两次」的时候，左边脸颊感到艾理善的目光，跟尖锐的美工刀一样刺人，但我不敢转头过去看，只能乖乖地仰头看着护理师听她训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要小心不能随便感冒，还有一定要定时用y不可偷懒听到没有」

    「遵命」

    护理师又瞪了我一眼，才转向艾理善：「他已经退烧，现在血氧浓度已经正常了，稍晚我们再把呼吸器撤掉，观察看看。假如他接下来呼吸都正常，明天早上八成就可以出院。」

    「好的。我在这裡陪他。」

    「那就麻烦你了。」

    护理师离开视线，再把绿se的布帘拉起来，这个勉强可以称为有隐s的空间当中，就剩下艾理善和我。

    整个晚上，我因为感冒，打了y之后大半时间都昏昏沉沉的；急诊室裡终夜嘈杂，我却j乎什麼都没听见，跟寂静无声似乎也没多大差别，因为我j乎什麼都不记得。若说有什麼事情我比较有印象，那应该就是艾理善真的整个晚上都坐在我的旁边，而且偶尔j次我醒来，都看他醒着，偶尔j次盯着手机，有时候则是坐在我枕头旁边看着我。他很忠实地实践护理师的嘱咐，注意血氧计的数值变化，看我醒来还会哄我继续睡。

    另外，我还记得一件事：

    当我夜裡醒来，碰上艾理善眼睛盯的不是我而是手机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都相当的生y，生y得像是把他自己的手机当成敌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