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所知，人对於初吻，通常都有某种特殊的期待。班上的男生有j了nv朋友的，曾经在閒聊的时候互相炫耀他们第一次亲吻nv生的感想，通常这类閒聊最后会被经过的nv生给打断，或者演变为互开hse笑话。

    事后的叙述通常无法精确地重新呈现当下的情境，这是我的感想。

    ──起m，我自己是当事人的话，就无法办到。

    「──小、陵」

    「呜」

    最初的第一个吻，只有轻轻碰一下而已。

    第二个吻在半秒鐘后开始，还是轻轻碰一下，换个角度罢了。

    然后是第叁回，这次他试图撬开我的嘴巴，却不幸撞到牙齿，我们都觉得很蠢。

    还没来得及耻笑对方，第四个吻一开始就不结束，我的手夹在我们两个人的x膛中间，脑袋角落仅存的一些些理x在下命令，要我把艾理善推开，但手却没有听命行事。

    等到他终於移开嘴，我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抱着我躺到地板上，他的一隻手臂箍在我脑后权充枕头，另隻手肘撑在我身侧，我的整个视野范围都是他的脸，化学y剂的味道充满鼻腔。脑袋的运作慢慢恢復正常，试图釐清自己现在是处在什麼样的情境之下：

    我躺在地板上。

    艾理善就在我的正上方。

    只是在正上方那也就罢了，我们根本是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这是在做什麼」

    「你问做什麼，不就是──」

    他话没说完再靠过来，唇上又被亲了一下。

    「这种事情──这个，应该是你要跟你nv朋友做的事吧」

    「她跟我分手了啊而且，」他皱了下鼻子，表情变得很正经：「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多亏你点醒我」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要接吻的话，我的对象应该是你。」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麼」

    「我知道自己在讲什麼。」

    「但是」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跟我扯婷婷的事情，但是我根本就没有亲过她。」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上次还来得及在最后一秒把反驳给压下去，这回我的修养可没有上次那麼好。

    「说谎」

    「我才没有」

    「哪没有，我亲眼看到过」

    艾理善挑起眉，一脸狐疑：「你看过啥时在哪裡」

    「我忘记什麼时候了，但是是晚上，九点鐘，你骑车送马卉婷回宿舍，在宿舍外面。」

    他歪歪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足足持续了叁十秒：「九点鐘，在nv宿──啊，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去医院，我跟婷婷出去」

    「婷婷」二字再度让我觉得背上被什麼不知名的东西刺得很痛。因为不想看艾理善而把脸转开，半秒鐘后就发现这决定错得非常离谱。耳朵后面接脖子的位置触到s而软的东西，想也知道是什麼。要挣扎也来不及了，而且这傢伙，用亲的还不满意，竟然伸舌头出来t

    「啊、这是怎样」

    「小陵，你这样好可ai。」

    艾理善的声音就在耳朵旁边，比平常低一点点，因为靠得太近，感觉好像鼓膜都在跟他的声音起共鸣，然而这样反而让刚刚那句「婷婷」在背上刺得更痛，方才还不听使唤的手脚突然间正常作用，使出力气将艾理善给推远了一点点。

    「你不要随便给我转移焦点」

    「转移焦点」

    「我在跟你说，这种事情你应该跟你nv朋友做」

    「你还在纠结这个」艾理善的眉mao再度往上挑起：「那我只好告诉你了，婷婷传给我分手的简讯，写着我觉得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到现在还搞不太懂她究竟想说什麼。」

    我觉得脑袋跟眼前都一p空白，j乎无法消化艾理善刚刚说出来的话；艾理善俯视着张口结舌的我，咧开嘴笑了。

    「但我至少理解一点，那就是我完全没想到过要亲她。你刚刚说你在nv宿外面看到我跟婷婷。我跟你说那是什麼情形：我把她的包包还她，她把安全帽给我的时候，靠上来亲我。就那麼一次。」

    我不太懂这有什麼差别。

    想是表情又洩了我的底，艾理善又皱了一下鼻子，我想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当下我完全没感觉，要不是你说出来，我j乎不记得有发生过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一样」

    艾理善的回答是动手扳过我的头，再度将嘴贴上来。

    「你不一样。」

    「我不懂」

    「老实说，我也不懂为什麼。」

    他的脸背着光，罩在一py影当中，我有点看不清楚，却也脱不开身，只能乖乖地听他说话。

    「去年我们一起修那堂通识课，我刚认识你差不多一个月的那个时候，在我看来你是个很孤僻的傢伙，老是把人推得远远的，多问你两个问题，就变成刺蝟；但你听到我跟nv朋友分手，主动来问我说要不要陪我聊天解闷，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其实人很好。」

    「有吗」

    「真的。」他的表情变成令我怦然心动的微笑：「我越把你当成朋友，就越觉得放不下，就像去年我们一起搭救护车的那天，你身上只有钱包跟手机，连外套都没多穿一件，却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不方便，一手打理把白夕宙送到医院的大小事。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病，却老是逞强，很会照顾人，却不会照顾自己。」

    厚而粗糙的手掌慢慢从脸颊边滑过，动作很轻很柔，他的手非常温暖。

    「我放不下你。」他又重复了一次：「你可能也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麼表情吧」

    「不知道」

    「所以我就说你只知道管别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他以一隻大拇指轻压我的眼p：「为了一件我j乎想不起来的事情骂我骂到自己要哭出来，小陵，你真是个怪人。」

    他说什麼

    我在哭吗

    「那天你在大雨中丢下我跑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他将头低下来，我又收到一个吻，这一次的吻比刚刚要来得轻，像在我的p肤上盖下一个浅浅的印。

    「我是真的搞不懂为什麼，但我一直忘不掉你这个表情，就连昨天我送婷婷回宿舍时也是这样。我看着她走掉，知道她心情不好，可是她的模样一直令我想到你。我跑去你系馆，碰到你学姐，听她说你感冒，我就一边往你房间走一边打手机，你一直都没接。」

    我想起进门时掉在桌脚边的手机，跟昨天晚上发作时在黑暗中响个不停的铃声。艾理善俯视着我的脸，表情稍稍有些扭曲：「等我走到你的门口，却隔着门听见你在裡面猛咳，好不容易跟你房东两个人把门打开，一眼看到你倒在地上，整张脸发青，我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了。你告诉过我你有这个mao病，但我从来不知道有这麼严重。」

    艾理善平常是开朗活泼的大男孩，不太隐藏自己的情绪反应，他微微发颤的手跟声音证明了他没有对自己的心情说谎。

    「那时候你房东去叫救护车，我留在原地抱着你，怎麼喊你都没有反应，完全不知道该怎麼办，只觉得好害怕，一直想着假如你咳到最后就不呼吸了，或者就这样再也不醒来，假如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还是救不回来那我要怎麼办」

    「平常不会这样」

    「你还敢说昨天听护士你已经两次发作送急诊，还有你没有乖乖用y，又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是什麼意思。包含昨天的一次，两次发作都是在我们大吵一架之后。我不晓得艾理善究竟发现这个事实没有，但他只是抿着嘴，摇摇头，又继续讲下去：「小陵，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拜託你不要再这样不照顾自己了，可以吗我心臟没那麼大颗，不想坐救护车，也不想到急诊室去赎你回来。我真的好怕，拜託你不要丢下我走掉」

    我们的距离再度缩短到额头碰额头，他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意外的烫。

    这番情景令我想起那个梦。我看到马卉婷亲吻艾理善的那个夜裡所见到的梦。

    扣除现在是白天，以及我背后是地板这两个差异的话，现在的情境就跟那个晚上的梦一模一样。

    脑袋有些茫然，就像那时候在梦中一般，慢慢地抬起手，触到艾理善的脸颊，沿着颧骨的线条移动。

    嘴裡吐出来的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不太认得：

    「阿善」

    这两个字刚离开我的嘴，我就看到头上艾理善的表情出现再明显不过的变化，那张脸瞬间亮了起来，我j乎可以听到「啪」的效果音。

    接着今天不知道第j个吻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