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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在场的人都大感震惊。佟光仁瞪大眼睛,说:「怎么会?」

    罗芳雄思索片刻,问:「你如何得知此事?又如何判别她是小佟的生母?」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就是桂姨,我曾经的养母。」阿诚不想说出最后那两个字,但仍说了。

    「桂姨?就是那天在明公馆煮了桔茶给我喝的桂姨?」佟光仁满脸困惑。

    「是的,她那天见到你,就觉得你是她儿子。后来她告诉我,当年曾被一位名叫刘岳的富商抛弃之事」

    「啊!」阿诚还没说完,罗芳雄已经讶异出声,说:「刘岳是佟风常用的伪名,这么说来,她确实就是当年和佟风有过一段情的女子?」

    「她果真是小佟的生母」阿诚虽然早已相信,但经罗芳雄再次核实,仍是感到震惊。

    佟光仁在一旁听着,有些激动;有些震撼,吶吶地问:「她她怎会成了日本特工?」

    「她知道儿子被刘岳带走后,就离开上海,一个人流落到北方,后来被南田洋子纳入麾下,这才成了日本特工。」

    阿诚解释着,他终究是善良的,并未将桂姨虐待自己的事讲出来。又说:「南田知道桂姨过去与明家的关系,所以特地派桂姨回到明家,方便就近监视我们,对此,我和大哥一直都是装不知情的。」

    「我的生母竟然是汉奸我和父亲为国家做了多少努力,然而没想到,她竟是国家的叛徒」佟光仁喃喃自语,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杜仲亮和白若兰都沉默不语,他们明白,这件事对小佟来说会是多么纠结。

    当年佟风的海东青名号在党内可一点也不输猎鹰,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青年汉子。为理想、为抱负,不惜投身前线拚搏,纵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佟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教育长大,心中对于国家的革命情感也是相当深的,要他突然接受一个叛国者是自己的母亲,或许真是太强人所难。

    罗芳雄望着阿诚,心里对阿诚来向小佟说这些事的目的,已有几分明白。他看向佟光仁,劝道:「小佟,毕竟他是你母亲,我觉得你该给他一个返回正途的机会。」

    「我不确定」佟光仁自小就与父亲相依为命,不到十岁,就已经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游走四方的江湖人士,他也曾想过母亲,但毕竟从未接触过,因此母亲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如今,母亲虽找回来,可她却站在仇敌的阵营。这几年为了跟日本打仗,牺牲多少同志的性命;分割多少残破的家园,如今两方已是水火难融,若他接受了这样的母亲,他又怎能对得起死去的战友?

    佟光仁显然面有难色。阿诚看着他,诚恳的说:「我知道你肯定很难抉择,因为连我这个养子,也都没办法接受她。可是,我希望你能和她相认,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我才能救大哥、救明台。」

    杜仲亮看着、听着,心里大致也有几分底,他拍了拍佟光仁的肩,说:「小佟,无论你心里认不认她,我们都得把明楼和明台救出来。」

    佟光仁被杜仲亮的话提醒,他振作了精神,说:「对,现在救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他转向阿诚,道:「你放心,既然是你需要帮助,我佟光仁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区区认个亲绝不算什么难事的。」

    「小佟」阿诚对他的话动容,心底只有滔滔不尽的感谢。

    白若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可是既然你们说她是日本特工,又怎样才能确认她真的倒戈?万一让她和小佟相认之后,亲情仍没办法让她走回正途,反而藉此陷你们于不义,那又该怎么办?」

    「若兰分析的不无道理,但我想,阿诚既然来谈这事,心中应该也有想法了吧?」罗芳雄看向阿诚问道。

    阿诚颔首,说:「我已经准备一个局,这两天就可以实行,只需要你们配合,应该就能确认她是否真心。」

    「好,就等你这句话。」佟光仁点头,显然已在最短时间内,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我是说废话的分隔线==========

    终于写到小佟和桂姨的认亲线了,

    纵使小佟认了桂姨,但想起她过去为日本效力的所作所为,

    我猜以小佟的个性,或许也不见得能接受她~

    特别要说~当年的海东青绝不是渣男,中间是有曲折的~且看后续分晓便知

    阿诚为了大哥跟明台,连对桂姨的怨念的都能暂时放下,

    他对大哥的爱,胜过当年的仇恨

    第62章 明与暗的周旋

    明台被捕的事情已传到日本人耳中,明楼在76号结束跟汪曼春的谈话,随即被南田洋子叫去特高课约谈。

    这个消息甚至又往上一层,惊动到特高课的高级顾问藤田芳政,因此当明楼抵达南田洋子办公室时,两人又一同被召至楼上的藤田芳政办公室。

    明楼将在76号见到明台的事、以及他们的对话,原封不动重述一次给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听,并且再三强调自己绝对相信弟弟的清白。

    藤田芳政缓缓开口,道:「自从明先生上任以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新政府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我也相信您是非常尽心尽力的。您在经济方面确实表现突出,但据我所知,在特务委员会的工作上,却是显得平和低调。您要知道,经济不过是表面,底下这些暗潮汹涌,才是新政府所应该关注的。」藤田芳政语气平稳,但字里行间隐藏不少对明楼的不认同。

    明楼听懂藤田芳政话中的训示,但他并不同意,反而振振有词回道:「藤田长官,我只是个搞经济学的教授,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本就是挂个名而已,实际上并不需要我操心,76号的汪处长和梁处长都是极具经验的人才,我相信他们的判断。至于上海的经济,恕我直言,抗日者永远抓不完,少抓一个;多抓一个,对大局的影响有限,可经济一旦出现危机,那就是整个上海崩盘的开始。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明某人把多一些焦点放在经济,而少干涉一些自己不在行的特务工作,实属合情合理。」

    藤田芳政没料到明楼居然敢当面顶撞自己,面子上觉得有些挂不住,不过他也无法否认明楼的话确实说得有几分道理,因此他展现大器说:「明先生的话,也算是提供我另一个参考的角度,不过,您又该如何证明自己是帝国忠心的朋友?」

    闻言,明楼脸色微敛,语调稍加激昂了些,道:「我若不是帝国忠心的朋友,现在为何站在这里?为何我的弟弟会遭到有心人士利用、还被抓进了76号?我明白,想开创东亚和平新秩序并非易事,在这条艰困的道路上,我毅然决然地走着,哪怕出了这个门,在同胞面前得背负着汉奸的骂名;哪怕连日本人也总把我当外人看待、对我始终有一层戒心,这都无所谓,我要的只有理想的实现。」

    明楼在自己弟弟被当抗日者逮捕的情况下,依旧不畏压力、侃侃而谈,若非真的问心无愧,那就是伪装技巧高段了。

    这等凛然风范,让藤田芳政一时也挑不出他的错处,就只能暂且选择相信他的话。

    而南田洋子始终站在一旁并不答腔,只是看着他们的互动,内心,已然有了其他想法。

    从明台被捕到现在,过了整整七个小时,明楼一直到了凌晨三点,终于回到政府办公厅。

    阿诚早已回来,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但即使入睡,仍是眉心微蹙。

    明楼舍不得吵醒阿诚,悄悄为他盖上深褐色的风衣外套,不过再小的动作仍然惊醒了他。

    阿诚见明楼回来,脸上表情顿时柔和许多,双臂一张就将明楼紧紧抱住。虽然他知道明楼一定会回来,可现在这种情况,任谁都无法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楼明不语,轻抚着阿诚的背、似是安慰。

    他们只相互讨论一会,简单交换两边的状况,然后明楼就将阿诚揽进怀里,一起在沙发上歇息。虽然已经很疲劳,但明楼的脑子仍飞快转动着,试图将每一方的应对都再想一次。

    直到最后,他阖上眼,才慢慢睡去。

    隔天早上,明楼恍惚醒来时,阿诚已不在办公室。

    这回,换阿诚被南田洋子找去特高课问话。

    南田洋子对阿诚并不全然信任,毕竟阿诚是明楼≈quot;曾经的恋人≈quot;。但根据孤狼的回报,阿诚跟明楼现在在家中确实关系很差,况且阿诚一心想存够钱就离开明家。因此,南田洋子认为阿诚的说词仍是具有参考价值。

    「阿诚先生,别来无恙。」南田洋子用带有些许日本口音的普通话说着。

    「南田课长,您想问什么就问吧。」阿诚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

    「我就是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有关明台的事,你怎么看?」南田洋子单刀直入问道。

    「明台在家就是个少爷,不过他外务特别多,时常出门,三更半夜也不回来,出手似乎挺阔绰的,我曾发现他有一千块私房钱,可过没几天就没了。」

    「喔?你的意思是,这钱不是你们给他的?」南田洋子提高语调,似乎对这消息相当感兴趣。

    「明家虽富有,可也不是挥金如土,明台的零花钱并不多。」

    「这么说来,他很可能有别的赚钱管道了?」南田洋子挑了挑眉,试图从阿诚身上探到进一步口风。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他在家时常鬼鬼祟祟,也不准别人去他房里,如果南田课长想调查,我现在倒可以去他房里搜搜。」

    「是吗?那太好了。如果可以找到更多线索,那对我们破获军统上海站将很有帮助。」南田洋子露出笑意,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那,明先生呢?他真是帝国忠心的朋友吗?」

    闻言,阿诚微微一笑,说:「虽然我讨厌他,但我不是个趁机搬弄是非之人,他为新政府鞠躬尽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喔?」南田洋子睥睨着阿诚,说:「看来,阿诚先生对明先生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南田洋子看着阿诚,眼底流转着,似乎有所盘算。

    「阿诚先生,我希望你能做件事来展现与我合作的诚意。」

    阿诚一听,微微一惊。但面上还是镇定地回答:「南田课长请说。」

    「我知道明先生现在还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所以我要你亲口告诉明董事长,明台被捕的消息。」

    阿诚心中一凛,觉得南田洋子这招打得真狠,利用自己去戳穿大哥想隐瞒大姐的事,并且如愿让明家陷入混乱,好观察他们是否因此露出些蛛丝马迹。

    不过这种程度的事,他相信就算大姐知道,大哥还是能应付的。

    阿诚若无其事地说:「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

    离开南田洋子办公室后,阿诚回了政府办公厅一趟,但没见到明楼。秘书处的同事说明长官去76号,要晚点才回办公室。

    阿诚看时间不能再耽搁,将东西收拾收拾便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该如何向大姐解释。

    明镜的个性直来直往,很多时候根本藏不住心事。

    阿诚怕对大姐说多了,到时她的反应可能会泄漏一些他们本想隐藏的事实;但又怕对大姐说少了,她到时无法谅解大哥,反而把问题越弄越糟。

    阿诚再三琢磨,直到进了家门,见到大姐正在喝茶看报纸。

    「大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