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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脸色发黄的杀手也尖利地淫-笑:“现在看着威风,当初的乖巧哪里去了?当年她衣衫不整,像只狗似的跪在地上,老子往她脑袋上撒尿,她都不敢躲一下……”

    接着所有人都看见,季舒流拼着右臂被敌人的短刀划出一道口子,左手发出一线银光,向黄脸杀手射去,暗器在霞光之下还映出一点金红的光芒,淫-笑未绝,这把飞刀便直直地射入黄脸杀手下半身最要命的地方。

    刀在裤裆的位置一顿,然后又缓缓地滑出来掉在地上,因为它不是插-进了某处,而是直接将之切断。那物一断,小刀自然滑落。

    黄脸杀手大叫一声,脸色发白,昏死在地。

    其余四名杀手人人自危,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腰护住下半身要害,然后,居然纷纷痛骂季舒流“无耻”。

    季舒流趁机冲到黄脸杀手旁边,在他脖子上补了一剑,然后微微一笑。这笑容好像有几分嗜血,配着他总是显得很纯真的脸,实在有些诡异,围攻他的杀手们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恐惧和厌恶,其中一个须发炸开,怒吼:“你这醉日堡养的小魔头!”

    季舒流便顺着他的话道:“我们醉日堡的魔头最多切掉人多余的部件,从来不往女孩子头上撒尿。”

    “你们醉日堡?”驼背杀手仿佛揪住了一个了不得的把柄,语调大为兴奋,“季小魔头,你总算不假装名门之后了!”

    季舒流笑道:“反正你们都要死了,就算听见也传不出去,怕什么。”

    他以前怕过,现在早已经不怕了,因为他发现江湖中都是血性之人,看他顺眼他就是率性而言的名门之后,看他不顺眼他就是装模作样的醉日堡余孽,还不如随心所欲,让自己看着顺眼的人看自己更顺眼来得痛快。

    驼背杀手察觉季舒流不但不会被那些污言秽语影响心绪,而且越斗嘴就越兴奋,只得暂且住口。

    从开始动手到现在,季舒流一直独自承担着大部分的攻击,潘子云则默不作声,不大出手,只是踩着秦颂风刚刚教他的一套步法在人群里晃动,伺机捣乱,所以杀手们似乎都把他看成了一个武功低劣、轻功却有点小成的小跟班。尺素门以轻功闻名,这种人十分常见,通常对人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别人也很难伤到他们,杀手们对他视若无睹,只在潘子云近身的时候,才像轰苍蝇一样随便挥舞两下武器将之赶走。潘子云不急不躁,把他昔日那副随时准备与人同归于尽的气势尽数隐去,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直到苏门杀手们都已把他当成一头苍蝇,他终于悄然接近了其中一个年轻杀手,脚下一晃,绕到那人面前。那杀手漫不经心地向他一刺,露出巨大的破绽,潘子云倏地蜷缩起来,贴着那杀手的短刀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杀手胸口。他抬起手,将自己的短刀往前一送,精准地透过肋骨间隙,送进了那杀手的心脏。

    潘子云拔刀向后跃开,血从那人的胸口喷出来,其余三人此刻才真正注意到他。他们当然也注意到,潘子云的短刀出自苏门一路。

    一个眼睛很小的杀手把眼睛眯得几乎成了一条缝,拖长了声音问:“这是哪个小东西,谁认得他?”

    驼背杀手道:“哪个都不是——难道姬三十把本门的剑法教给了外人!”

    “无耻叛徒!”小眼睛杀手狠狠呸了一声。

    潘子云悠悠地道:“你就没想过我姓奚?”

    小眼睛杀手发出一声猥琐的嗤笑:“你是奚十四肚子里打下的那团烂肉?”

    季舒流猛地斜劈一剑,将其余两名杀手狠狠扫退到一丈之外,前跨一步,挡住了他们回来援手的路。潘子云手中的短刀在空中挽出一个又一个雪亮的圈,步步紧逼,几次几乎将小眼睛杀手逼到悬崖之下。小眼睛杀手似乎积攒了满腔的讽刺之语,竟然没有机会骂出来。

    杀手忽然踩中悬崖边一块松动的岩石,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

    潘子云像一缕幽魂一般缥缈地贴近了他,瘦骨嶙峋的左手狠狠卡住他的脖子,等他的脸色由血红转为惨白,舌头和眼珠一齐突出,潘子云手臂轻轻往前一推,将他按倒在断崖的边界,半跪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欣赏他最后一缕生机断绝前的挣扎。

    “我就是奚十四,”潘子云语意温柔地对那濒死之人说,“你为何被皮囊所惑,不肯信呢?我做她想做的事,杀她想杀的人。你们犯下的罪孽,我已经写成唱词在英雄镇传唱,总有一天,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苏门是一窝狗畜生。”

    潘子云的声音很轻,但驼背杀手听得此语,居然毫无征兆地抛开与自己互相掩护的同伴,嗖地蹿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潘子云猛冲而去!

    季舒流急忙回身出剑拦阻,然而正当此刻,剩下那名杀手退后数步,高高跳起,张开双臂,仰起脖子,厚重的棉衣里露出无数细小的针尖,向四面八方射出。这些针上不知淬了什么毒,在晨光下闪着诡异的粉红色。

    季舒流后退的脚步被黄脸杀手的尸体绊了一下,顺势倒地,左手用力扯下尸体的外衣,对准那些细针一挥,将它们尽数裹住。

    杀手落地,下蹲,蹲到最低之处重新跃起,再度张开双臂,第二簇细针追击而至。季舒流弯腰捞起黄脸杀手,在身前划过小半圈,所有细针都扎在了尸体身上。

    那使机关暗器的杀手长啸一声,拿出火刀火石相互碰撞。季舒流心头一跳,原地转了个圈,将尸体抡出去,狠狠将还活着的杀手击飞。一道火花在空中闪过,那杀手的外衣瞬间就蹿遍了火苗,然后发出一声震耳的爆炸!

    季舒流伏倒在一块大石之后,再抬头时,刚才还活着的那杀手已经炸成三段,每断都是焦黑的,连黄脸杀手的尸体也被炸得面目全非。

    可虽然躲过了一场玉石俱焚之击,季舒流却耽搁太久,在他背后,驼背杀手已经冲到潘子云面前,大喝道:“你是奚十四那贱人的奸夫!”

    潘子云半跪着挺直上身,从下往上将短刀刺进驼背杀手的肚子,血从腹部的巨大破口流出,流得潘子云满头满脸都是。

    高大壮实的驼背杀手仿佛不知道疼痛,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骨瘦如柴的潘子云,二人一齐滚倒在地。

    潘子云心知不好,拼力挣扎。但驼背杀手凭借一身蛮力,将他双肩关节都卸脱了,然后用生命中最后的力气一滚,带着潘子云一齐滚下断崖,坠向激战中的萧玖和苏骖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明天先打怪,后天讲变态00

    第47章 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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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啸的山风、刺耳的剑风、断崖上方的冷嘲热讽和咆哮怒斥,尽数传入萧玖的耳中。

    然而如果那些人认为这些可以影响到她的心境,恐怕就大错特错了。

    苏门杀手颠倒黑白的污言秽语理应让她愤怒,可她没有愤怒;季舒流使出阴招替她出气理应让她欢喜,可她也没有欢喜。她的心中一片空明,只有崖底的陷阱、崖上的松树,以及苏骖龙和他的剑。

    苏骖龙的剑像一条毒蛇,曲折狡诈,总是咬紧敌手的破绽,从诡异的角度钻进去;他的人也像一条毒蛇,又细又长,全身关节都能扭曲出可怕的姿态,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这是属于杀手的武功,偏偏带着几分燕山剑法的遗韵。

    这一战并非暗杀,而是决斗,光明正大,不死不休。

    苏骖龙有阴险狡诈的谋算,萧玖有果断决绝的杀机;苏骖龙的剑法有多年千锤百炼的精纯,萧玖的剑法有一路披荆斩棘的肃杀。他们在剑法一道上,都走了少有人走过的路,各有各的诡谲之处,一时打得难解难分,时而在松树与松树之间悠荡,时而松手借下落之势猛攻,半面山壁上的松树都被他们的剑气所伤,松针化为碎屑,跌落到谷底的雪地之上。

    顶上那些人喧嚣不断,苏门的人一个个死去,但就像萧玖不以那些污言秽语为意,苏骖龙也没有把同门的生死挂在心上。直到潘子云说出要让天下人知道苏门是一窝狗畜生那句话时,苏骖龙才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什么紧要之事,但由于松树有限,萧玖这一刻与他相距甚远,机会稍纵即逝。

    两名高手的剑锋已经开始伤及他们借以立足的树枝,一些树枝当场被斩断,还有一些树枝表面的痕迹并不明显,却再也吃不住一个人的重量。他们必需牢牢记住每一根被斩出裂缝的树枝,避开它们,同时也将对手逼向它们。

    终于,萧玖踏中了一根已经被削断大半的松树,脚下一个趔趄,便站立不稳。这松树正对着另一棵松树,苏骖龙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跳到那里,全力往她心窝刺出一剑。

    但是他一抬眼,发现萧玖漆黑的眼睛正带着几分嘲弄之意瞧着他。

    他如野兽一般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但已经太迟了,萧玖剑交左手,右手挂在头顶上方另一棵松树的枝干上,左手的剑狠狠斩中了苏骖龙的胸口,一条长长的伤口自左肩直滑到右腰!

    萧玖的身体随着这一剑向前方荡去,左脚顺势狠狠踢中了苏骖龙的胸口。

    苏骖龙喷出一小口鲜血,猝然伸出左手,抓住萧玖的脚踝,咬牙极力使出半招分筋错骨。萧玖痛苦地皱眉,猛然一甩,将苏骖龙和自己左脚的靴子一起甩了出去。她的脚踝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已经脱臼。

    但那一脚对苏骖龙的伤害更大。他口鼻中流血不止,伸出失力的手去抓崖壁上的松枝,却一根也抓不住,落到距离地面一丈多的一个石台上,触地的瞬间,口中的血更是狂喷出来。

    然而,就在苏骖龙落上石台、萧玖还来不及处理脱臼的脚踝时,驼背杀手壮实的尸体死死抱着潘子云瘦弱的身躯,从萧玖身边坠落。

    她电光石火间看清了潘子云,仓促地伸出手去拉,但刚才的全力一击几乎耗空她的精力,脚踝上的剧痛也多少影响到她的准头,她没能抓住潘子云的手腕,只抓住了驼背杀手尸体的手腕。那杀手刚刚死去,身体尚未僵硬,于是潘子云就从尸体的怀抱中跌落下去,噗的一声闷响,砸在苏骖龙身上,又弹起来继续下坠。

    苏骖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却没放过这个机会,翻身坐起,以右臂环在潘子云的胸前,阻住他下坠之势,左手拔出靴筒中的苏门短刀,竖抵在潘子云喉咙上。潘子云拼命挣扎,可他双肩脱臼,无从使力,在苏骖龙雄厚的内力压制下,他很快便一根指头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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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玖将驼背杀手的尸体丢到断崖下方,恰好落在刚才秦颂风不慎踩中的陷阱里,尖刺穿透驼背杀手的背;随后,她右臂吃力地将自己吊起,侧坐在上方的松树上,微微蜷起左腿,眉间轻颤一下,便把脱臼的脚踝掰回原位。

    她看上去很惨,汗水湿透厚重的冬衣,衣服上还被苏骖龙割出很多口子,虽然受的伤都不重,却因为力气用尽,连指尖都在发颤,整个人在山林间的冬风里微微摇晃。她浸透了汗水的眉毛被冻住了,结上一层白霜,可她盯着苏骖龙的眼神,依然有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苏骖龙痛痛快快地呕出两大口血,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悠闲的笑容,短刀依然牢牢抵着潘子云的喉结。

    他对萧玖开了口,声音稍显嘶哑,却意外地不再像平时那样阴沉,甚至仿佛很愉快:“如果没有他人打搅,今日你我必将同归于尽,你先因为脱力被我杀死,我随即因为重伤之下妄动真气,流血而亡。”

    萧玖嗤笑,笑声却十分虚弱,几乎被吹散在风里。苏骖龙说得不错,若论剑法,她已经赢了,但若论生死,她的体力却不足以支撑到最后。

    这不止是身为女子天生力弱的缘故,苏门那些痛苦的折磨,对她的身体曾经造成巨大的伤害,即使已经缓解,终究不可能根除。

    苏骖龙傲然长笑:“你一个女人,能与我战成平局,实属不易,既然结局已经知晓,我放过你也罢。”

    萧玖目光冰冷:“既然你这样说了,还是把他放开,再与我决个生死为好。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有何变故。”

    “这却不行,你我即将同归于尽之时,他突然掉下来,正是天意把他的性命送到我手上,天意不可违。”

    苏骖龙将潘子云放低了些,头歪到一边,使他可以直视自己的眼睛,对他道:“刚才你说……”

    “说”字刚落,萧玖飞身斜射向下,幽暗的剑光向苏骖龙和潘子云笼罩而去。苏骖龙本是坐在地上,此刻便双膝弯曲,双脚顿地,倏地倒纵而起,凌空倒翻了个筋斗,脚面勾住较高之处一棵松树,再翻转半圈,稳稳当当地蹲在了上面。他全程没有劳动胳膊的力量,短刀始终牢牢抵在潘子云的脖子上,却连一层油皮都没刺破。

    萧玖努力积攒的力气再度用尽,勉强靠在苏骖龙刚才的位置上,险些跌下去;苏骖龙也不好过,不但胸前伤口迸裂涌血,而且触动内伤,几大口黏糊糊的鲜血都喷进潘子云的后颈。

    季舒流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趁苏骖龙呕血不止,不顾后果地纵身跃下,借下落之势狠斩苏骖龙的左手。苏骖龙在单薄的树枝上难以施展身法闪避,左腕的伤口几乎有一寸深浅,短刀当即跌落,右臂仍然狠狠地钳在潘子云的胸前不放,而且借力将潘子云的脖子推向季舒流的剑锋。

    千钧一发之际,季舒流把剑一收,左手成爪,用力扣向苏骖龙的左腕。

    苏骖龙单脚独立在松枝上,另一只脚无声地斜踹季舒流的腿,黑色的皮靴上底下不知何时弹出一柄尖刀。

    这一踢的方位十分巧妙,季舒流的剑难以护身,便以攻为守,扭转右臂,从侧面刺向苏骖龙的腰际。不料苏骖龙不闪不避,任由这一剑深深刺入他的腰腹,腿上的攻击却丝毫不乱!

    季舒流感到尖刀已经刺破了腿上的皮肤,不得已,终于松开扳住苏骖龙的左手,沉肩格挡,空中无法借力,整个人被击飞出去。他仓促间以剑点拍附近的松枝,只稍微减缓下坠之势,最终还是重重落在下面的雪地上。

    才一触地,他就感到身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不知是巧合还是苏骖龙算计精准,这里竟然也是一个猎兽的陷阱。

    潘子云在他上方失声道:“舒流!”

    季舒流感到落地之处塌陷,就迅速一滚,左半个身体陷落,右臂和右腿却攀到了陷阱的边缘,翻身爬回地面上。高坠之力难以卸尽,他胸中窒闷,咳嗽几声,终于也吐出一小口血。

    他从下方仰头看着苏骖龙。苏骖龙现在的伤势已经十分沉重,但萧玖几近脱力,季舒流的轻功原本就不好,此刻的苏骖龙若借助地势之便,想拉潘子云陪葬,实在是绰绰有余。

    季舒流用力抹掉嘴边血痕,大声道:“苏骖龙,只要你肯放他,一切都好商量!”

    “我没什么可商量的。”

    “你有,”季舒流瞪着他,“你这个埋伏明明只完成了一半,仓促发动,难道不是为了救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