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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诔桑倒是撇了撇嘴角不以为意,等到半夜的时候听得几声爆破声,冲盛琊玉相视一笑,故作高深的问道:“还要等多久?”
不到一炷香时间,上面的石子再次落下,只是这次随着石子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条粗壮的麻绳,盛琊玉收回钩锁,快速的钩过麻绳,崔诔桑极为配合的一手抓住绳子,一手还揽着盛琊玉的腰上;盛琊玉钩过绳子后,在崔诔桑接过绳子后,拔出还插在崖壁上的剑,两只手环过崔诔桑的脖子,两人就这样面贴面的凝视了一会儿对方。
崔诔桑倒是乐得吃豆腐或是被吃豆腐,笑着帮忙调整盛琊玉的姿势,将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腰上,嘱咐了句“抓好了” ,便四肢一起用上的通过绳子网上爬去,这身手灵活的宛如一只在爬树的猴子,更何况她还负重了一个人。
在崔诔桑往上爬的同时,绳子也自己在往上提,两者加起来,也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爬上去后,崔诔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才气喘吁吁的感叹道:“简直要把恐高症给吓出来!”然后眼前一黑,就这么脱力昏死过去。
四大剑童上前准备扶起盛琊玉,被她摆手阻止了,她坐在崔诔桑旁,将崔诔桑翻过身来,头枕放在自己腿上,替她把了把脉确认无事,然后用袖口替崔诔桑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还有血污;这才不慌不忙的问:“四大世家的都安顿好了?”
“回公子,都通过密道送了出去。”金剑回答道。
这北城本就有密道,这秘密也就只有历代城主知道,但是因为错综复杂是对叛徒时最可怕也最仁慈的做法,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就是城主本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想是这次北城周白宇意识到这个历代相传的秘密要在这代断去,才写信告知了盛琊玉,然后在这短短几日盛琊玉竟破了这个密道…
不知他泉下有知会是个什么想法…
“现在城内什么情况?”
“药人已经引进了城里,不敢保证全军覆没,但至少过半是要死在大火中,还有的就是逃窜的时候被金蚕丝给削的四分五裂吧!”
四大剑童里,金剑是最稳重老实的,既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大致上都是可信的。
盛琊玉应了一声,继而看向远处火光闪烁的渐明渐灭,时而还会传来几声“砰砰”的爆炸声,她依稀记得她画好图纸交给四大剑童,但是放火烧城的燃料依旧是问题,因为用火油的话,味道极重,这很可能暴露破绽。
“这声音?”
“哦!这个啊~是追命大人想的,用酒烧城,然后用布浸过酒把一坛坛酒连起来,其中有那么十几坛酒是掺着火油的,真不知道她是临时想的还是知道会有这结果才这么做!太妙了!”也不知道金剑是从什么时候称崔诔桑为追命大人而不是花花肠子了。
盛琊玉当然明白崔诔桑这主意是从哪里带过来的,也不说什么了。
天正是蒙蒙亮的时候,北城那里的天空却是被火光烧的通红,盛琊玉这才让剑童把昏睡成死猪一样的崔诔桑给放到马车上休息去,自己则坐上轮椅,缓缓地往北城那个方向移动。
北城的城墙已经烧得焦黑,火势经过一个晚上也未见熄灭的兆头,火舌依旧在空中张牙舞爪着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子,不仅如此还有滚滚的浓烟翻腾得直冲云霄,之前在夜里看不清,现在近了,再加上天慢慢转亮,这浓烟看得分明。
北城的城门外有个狼狈的身影,红色的衣服和原本也是红色如今却焦黑的城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便是姬瑶花,刚经历过一场大起大落的姬瑶花,她红色的华裳被金蚕丝割破了几个口子,裙角处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精心打扮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难看的脸色。
尤其是她看见盛琊玉时的神情,表情从痛心变得如死灰一样,那一霎她便知道自己输在了一个自己以为一直玩弄在鼓掌的人的手中。
不!
她该在号令药人攻城,在跟随药人进城后,城门关上前不顾一切的冲出来后,就该知道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城门关上后,牵动机关,所有可以逃的路被金蚕丝给封死,与此同时事先放好的蜡烛点燃油布,第一坛油酒混合物爆开来,火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空气中隐隐能嗅到焦炭的味道还有一股烤肉及腥臭味。
姬瑶花靠城门太近吸了几口浓烟,被呛得猛咳几声,双目通红留下几行清泪,声音也变得沙哑,嘶吼着:“纳命来!”便红着眼杀过来,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再加上被烟熏了眼睛,怎么还是现在盛琊玉的对手呢?
盛琊玉之前中招一半是因为被戳了软肋也就是崔诔桑,还有一半是为了引她攻城演出来给她看得。
不得不说姬瑶花在看不清东西的情况下,听声辩位的本领还是不错的,不过她忘了北城下之前布了什么了?
是游雷,会自己游走的地雷!
之前攻城时城门前的雷是被排了,可是算算时辰,这雷已经变位置了。
姬瑶花在千钧一发之刻避开了要害,但也是这一避,盛琊玉的梅花镖已经在她身上深深的留下了印记,封住了她运功的大穴。
盛琊玉拔出身侧银剑的佩剑往姬瑶花那里去,姬瑶花一个虎扑但扑倒确是空气,很是狼狈的扑在地上,准备起身的她因为后颈处传来的凉意使她不得不停下了当前的动作。
“我之前还没说完,你对崔诔桑做的事,左手摸过她我便砍了你左手,你右手摸得便剁你右手。”说罢挥剑下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嚎声。
姬瑶花怒视盛琊玉,口中因疼痛咬破嘴唇而渗出鲜血,咬牙切齿道:“盛琊玉你不得好死!”
盛琊玉只是冷笑了几声说:“你这种玩弄人命的人死不足惜。”便没和她再多费口舌,吩咐剑童把她绑了交给四大世家。
姬瑶花和四大世家血海深仇,这交给他们,不知道连全尸还有没有都是个问题。姬瑶花很显然是想到了这点,仰天大笑后,凄厉的说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后,准备咬舌自尽。
盛琊玉当然也发现了她的念头,虽迅速捏住了她的下颚,但是于事无补。
她瞪着一双眼睛,口中吐出浓稠的血液,身子软瘫,终是带着一股怨气死去。
盛琊玉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还在颤抖的手,手上还有姬瑶花那还未冷去的血,不禁握紧了拳头,久久未松开。
此时,北城一带只能听见火熊熊燃烧的声音。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崔诔桑在马车里睡醒,她活了活浑身酸痛的筋骨,出来就看到北城焦黑一片,火势渐灭,烟雾浓浓的画面,还伴随这一股难闻的烤肉味…
看到不远处的四大剑童,走进他们才发现,他们各个垂头丧气,然后就是地上姬瑶花的尸体。
该怎么形容这尸体呢?双手被在活着的时候砍了下来,因为黄土地上大块都是快干涸的血渍,还有她那瞪得睁圆、死不瞑目的眼睛。
“卧槽?你们把她虐死了?”崔诔桑一脸诧异看着现状。
“说什么呢?她是咬舌。”铜剑可不允许被冤枉,把实情告知崔诔桑。
再次确认后,崔诔桑问他们,盛琊玉在哪里,便匆匆的去寻她了。
盛琊玉已经在后山的悬崖边呆了许久,突然身后有人开口问道:“你是要再跳一次崖吗?”
盛琊玉回头见是崔诔桑,没有回答,继续黯然的回头看着脚下缓缓挪动的云雾。
“想什么呢?脸上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崔诔桑不依不挠的站在她身边,继续问。
“在想我们这是在解北城之危,还是把它往火坑里推…”盛琊玉喃喃道。
“当然是解,若是没有你的烧城之举,药人不会这么简单被除去,那么会死很多人。很多!那是什么概念,不仅仅是四大世家,姬瑶花为了自己的野心已经抹杀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如果今日不除去她,那么他日落入她魔爪的会有更多更多的山庄、联盟之类的!”
“即便是这样,四大世家如今也残缺不堪,失了昔日的辉煌。”盛琊玉仍是提不起劲来的模样,崔诔桑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领悟过来只能靠她自己了,只是崔诔桑突然发难起来。
“听说你砍了姬瑶花双手?为什么?”
“为了你。”
盛琊玉突然那么坦诚,崔诔桑也是始料不及的,一时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为了转移注意力,假装漫不经心的吹起了口哨。
“你为了我连崖都跳了,那我为了你就不能砍了她的手?”
盛琊玉才不会知道崔诔桑压根想不起这剁手是为哪般呀?因为姬瑶花利用姨娘?就当是吧…
崔诔桑深吸一口气,脸还是红红的道:“讲得俗一点吧,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永相随。”
“这不就是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盛琊玉抬头目光对上已经崔诔桑那笑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自己也不自觉的笑起来,好一个与子成说,以后红线怕是会把这两人越绑越紧了呢。
第59章 十三凶徒(南篇)
一行人和幸存下来的四大世家打声招呼就此别过,原路返京,结果沿路上全是逃难的灾民。
待剑童细问下来才知是开封发了大水,他们都是被驱出城外的难民,听到这些崔诔桑哪里还有心情玩策马同游,准备勒紧缰绳加快回京的速度。
倒是盛琊玉阻止了她,说:“好好想想,他们还有力气赶难民,这就证明了皇城里的一批游手好闲的人没出事。”
崔诔桑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样子,勒紧缰绳的手上力道松了下来,马有灵性,感受到缰绳松下来后,马蹄哒哒哒的放慢下来。
盛琊玉拉过崔诔桑的右手,反复斟酌后在其食指上套上一个镶有宝石的金戒指,崔诔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一愣一愣的。
“别误会,用剩下的金蚕丝给你做的。”盛琊玉说着,给崔诔桑示范用法,戒指上的宝石是可以拉动的,它牵引着金蚕丝,只要没有外力拉动,金蚕丝会带着宝石自己收回。
两人同骑,盛琊玉在前,崔诔桑环抱其驭马,也看不清现在盛琊玉是个什么表情,只瞧见她现在耳朵根子可是红的厉害。
“这怎么好意思呢?能不能给我带在中指上?”崔诔桑这话说得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意外的是盛琊玉竟然重新给她戴上了,这下就算脸皮再厚的崔诔桑也是老脸一红,乐呵呵的傻笑说:“这都拿了你多少东西~”
“你也知道?”盛琊玉假装佯怒冷哼一声。
崔诔桑讪讪一笑,摘下脖子里挂着的暖玉,给盛琊玉戴上说:“呐~我就只有这个还值点钱了!我娘可嘱咐我了,这个是要传给崔家未来媳妇儿的!”
“乱讲。”盛琊玉无奈的笑笑,握住这个还带温度的玉,盯着上面的崔字竟看得有些出神。
两人商量着不能放着难民自生自灭,让剑童领着他们去空旷的平地上简单的搭几个帐篷,先安抚他们,亏得现在不是寒冬…只是入夜里有些微寒,为了给难民驱寒,崔诔桑还贡献出了几坛酒。
但问及酒的来源时,崔诔桑支支吾吾的说道:“反正用这些原浆烧城浪费,还不如自己拿来喝。”和着这是她从北城酒窖里扫荡出来了。
暂时安顿好难民,崔诔桑打算回京请些人来帮忙,在半路遇到了神侯和铁游夏、冷欺霜三人,只好折回。问清楚京城情况后,只觉得唏嘘。
国库亏空是早有耳闻的事,这次大水可是淹的自己家,皇上下旨拨出一百万两出来救济灾民,国库亏空的情况下,拨出的灾银少就不说什么了;可这救命的钱,居然也有人眼红,到最后到每个难民手上只有几枚铜板,这不是夸张,是不争的事实。
甚至为了让皇上看到汴京仍是那个歌舞升平、市井繁华的样子,不惜动用武力驱赶难民离开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