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準备走进会议厅前，心情非常的自在又紧张。

    这种全然矛盾的用词，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奇怪，但对大力来说，却没比这更精準的形容。紧张，因为这是完全猝不及防的挑战，公司等着看结果，站在身后的vivi，又巧合地遇上失恋，除了自己，现在无人能迎接这场y仗。

    会议厅裡正坐着上百位兴致bb的学生，扣掉看热闹的，半数以上是真材实料的音乐人，大力j乎没有音乐底子，进公司至今也没接触过第一线音乐工作，如何短时间挑选能够支撑音乐季的人才，这绝不是件简单的任务。

    临机应变过了第一关报到，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挑战，他必须极度小心，因为接下来说出的每句话，都代表公司的传达。

    至於为什麼觉得自在

    在混乱中作战，展现最大的舞台效益，是他最擅长的，大一从前辈们手上接过那句话后，就不曾变过。

    「成为自己的观眾，成为最难搞的观眾」

    或许是大力没发觉，面对这场混乱，自己心中说不定有j分兴奋。

    手机屏幕上，正不断跳出高阶主管们讨论的各种方针，而这些让他觉得...噁心。

    「开放后续赞助需求，学生家庭背景记得查一下」

    「厂商要求的广告露出一定要提，请他们联繫学校」

    「售票时间和票价抓高点，才有后续议价空间」

    「快联络媒t，这是製造曝光的机会」

    「找些立委议员来开场吧，安chaj个内定应该可行」

    「实习生的缴费别太低，可以调高后端绩效」

    「可以跟天爵音响谈提高投资额，不如多找j家入伙」

    「徵选简单就好，尽量录取名校学生，对公司形象有帮助」

    极度噁心。

    张大力，25岁，新人试用期倒数第二天，此刻想的却不是保住饭碗，这是社会所认为不负责任的不成熟。

    他很想任x，很想只对这些年轻的热血灵魂负责。

    他们想要的，是参与一个真正精采的舞台。就像j年前的自己一样。

    单纯想被看见，单纯想尽情发挥自己的长才。

    「大力，再五分鐘就两点半...你可以吗」

    vivi犹豫地看着时鐘，右手食指放在室内广播的啟动键上，刚刚广播完活动还剩五分鐘。

    大力站在近会议厅的门旁，撑着头问。

    「如果这件事搞砸，试用期八成过不了」

    「你说试用期...我不知道...」，vivi回答得yu言又止。

    「我想把事情做好，但好像心中觉得的好，跟公司永远不一样，赚钱、绩效，我好像没那个天份...」

    大力面带苦笑，将手放在门把上，脑袋正快速转动，在保住工作和本心间游移。

    「大力，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vivi突然丢出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问。

    「当然...喜欢，这工作薪水不错又稳定，虽然加班多，但每个月可以存到钱」

    大力回答得很正统。

    「其实...我昨天不小心看到你的笔记本，裡面记了很多东西...」，vivi眼神带着询问。

    「哈，没想到会被妳看见，那只是兴趣...别跟老闆讲，不然他又说我上班不认真，哈」

    大力想继续蒙混，却被vivi表情认真地打断。

    「不要骗我了，你应该知道这份工作根本不可能碰到舞台」

    「咦」，大力有点惊讶。

    「笔记的内容，我再笨也看得出那不是兴趣」

    「我只是...只是想想」，大力有点不敢承认。

    「你记不记得昨晚电话裡跟我说过什麼」，vivi侧身将眼神对向大力。

    「电话...不记得，我...我说了什麼吗」

    大力急忙拼凑记忆，但昨晚喝掛后j乎是一p空白，就怕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

    难道我在酒醉状态下跟vivi告白了

    不可能，我应该没那个胆子才对，我是觉得她很可ai，但不至於疯成这样吧

    「你那时候喝醉了，跟我说你一定...」

    vivi说到一半，竟不慎压到室内广播啟动键。

    「...会让人看到一个最强舞台总监，克拉克先生的舞台总监」

    话的后半段，就这样以环绕声效直接送进会议厅，激起翻天覆地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认为徵选会开始了，厅内的羽芃等人，听到克拉克先生j个字更是急忙关注台上。

    原本两人发自内心对话，瞬间变得极度尷尬。

    「我压到了，怎麼办」，vivi尖叫起来，幸好声音被厅内呼声盖过。

    「别怕，我先上，妳把控制器关掉，改用耳机对话，随时提醒我流程」

    「什麼什麼耳机」，vivi正七手八脚关掉控制器。

    大力没时间回答，急忙拿出chou屉裡的单边通话耳机，猛力转开通往会议室的门。

    「各位同学，你们久等了这次克拉克音乐季实习徵选，正式开始第一件事，就是将刚才拿到的白纸，撕成六等份然后写上萤幕这些资讯写的时间裡，我们先...请这次的特别来宾，克拉克先生的姪nv江晓芃同学上来跟大家说说话」

    就算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p空白，大力还是有直接控制现场的本能，直接开啟连串流程。

    办活动这档事，就算表演本身烂到让人想死，只要流程顺了，就能进行下去，这是大力见识过商业型活动后的心得。而且该说判断正确或运气好，混血少nv面对指令，竟然也大方走上台，似乎很常面对人多的场合。

    混血少nv一把拿过大力的麦克风，俏p吹了两声测试。

    「so，我要说什麼」

    少nv毫不羞涩，直接拿着麦克风问大力，现场传出j声窃笑，但男学生们看见这五官如石雕般迷人、水蓝眼睛如陶瓷洋娃娃般的娇小可ainv孩，都纷纷响起掌声，给予鼓励。

    「自我介绍，用」，大力小声提示。

    「能se我妈咪的chinese吗我speak &er」，少nv继续用着奇怪的中英夹杂法。

    「不是都一样吗」，大力还是小声回答。

    「aent it」

    「可以，可以」

    大力随口答应，他其实不太懂少nv说的单字，但场子不能再冷下去，大力默默戴上耳机呼叫vivi，办公室裡的vivi，总算在慌乱间找到对讲耳机戴上，开始提醒大力下一个内容。

    同时，她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又是那通来电。

    台上的混血少nv歪头想了一阵，清清嗓子。

    「哥姊大伙儿下午好呀，我是江晓芃，但我比较ai人家叫我声~娜莉塔，其他可不方便说了~~妈咪都管我叫小丫头，妳们叫我小娜成了唄，诸位今天都得牛b点，通过徵选好处可多了去~」

    少nv就像语言系统全面升级，顺畅无比的机关枪似衝了出来，但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北京捲舌腔

    甚至连说话口吻也变了...

    这一突变，令整个现场惊呆了，包含一旁的张大力和办公室裡的vivi。

    克拉克先生的姪nv是混血儿就算了，还说得一口京p子普通话，这是什麼情形

    完，将麦克风丢还给大力，直接走下台坐回位子上。

    「喔...好，那...那有下一位同学想自我介绍吗对徵选有加分喔」

    大力赶紧从傻眼中恢復，努力补满当前全场的鸦雀无声，但眾人仍然面面相覷。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叁秒

    「我要」

    羽芃的声音，划破会议厅裡的凝滞感，一隻白纤玉手坚定高举。

    「怎麼回事不是说要低调，现在又这麼衝...」，阿白细声问欣蒂。

    「相信她吧，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欣蒂只怕羽芃上了台犯傻乱讲话。

    「好，这位粉红同学，请上台~」，大力看见有自愿者，觉得鬆了口气，带领全场掌声欢迎。

    羽芃起身往台上走，场中学生们不停j头接耳。讨论的是两件事。一是羽芃突兀的髮带，二是那套穿着。

    「粉红公主头，噗，是在cospy吗」

    「白上衣、黑长裙，是桑诗j响乐团的团f耶」

    「好像是路上说破解谜题的那个nv生」

    「对对，是中新师大的江羽芃，她也来参加喔」

    「我听过她的无伴奏曲，她的华彩炫技超强」

    从位子到台上的十多公尺距离，对羽芃来说，犹如回忆的隧道，上次主动争取上台表现，已是很小的时候，她不是个习惯舞台的nv孩，每次期中报告，上台说话都会语无l次，这次为什麼会第一个举手，她也找不到原因。

    她只是单纯想着。

    这件事一定要由我来做，这个音乐季与我有关。

    尘封已久的遥远记忆，开始随着步伐一幕幕闪现。

    一个与现在状况相似的圣诞节，两个羽芃永远难忘的人、永远难忘的一个天使名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