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首 危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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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妳还好吗   ?   hello~有听见吗?」

    Vanessa看着因震惊傻愣的VIVI，带着微笑上前两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动作中藏不住刻意的挑衅和示威。

    「有，我有听见...」，VIVI默默将手撑在大力的桌上。

    「喔喔，那就好，我还担心是不是说不清楚，Steven常说我说话太小声，嘻」

    「所以，妳是跟他一起来的?」，VIVI试图维持情绪，不哭的情绪。

    「是啊，但地下停车场满了，所以我先上来啰」

    VIVI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中午没吃或者变化来得太快，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所有思考几乎停滞，她只注意到眼前的女人很美艳，能让任何男人回头行注目礼的那种，比自己更高挑的身材、比自己更白细的皮肤、比自己娇美的五官、连胸前的弧度，都让VIVI不自觉想将套装小外套拉紧一点。

    即便公司上下都会称她是小美女、漂亮妹妹，但她心知自己根本比不上。

    Vanessa这名字，她第一次听到，是两年前他正式接任执行长开始，VIVI只知道他多了个特助，听说长得很漂亮、听说是模特儿的等级、听说每天一起办公、听说是国外某知名大学回来的、听说他每天载她回家...

    前一天晚上，VIVI收到朋友帮他拍的照片里，是他带着个女人从车上下车回住处的背影，Vanessa穿的高跟鞋，也与前晚在家门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妳上来有什幺事吗?」

    VIVI压着颤抖的声音继续说，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完全不敢生气，她不只想过一次，假设抓到那个狐狸精，自己铁定会暴怒冲上去将那女人痛打一顿，可是当这个本该挨打的女人出现时，她竟然像个甘愿被休掉的小媳妇，被对方理所当然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Vanessa自若的说话态度，彷彿VIVI是个完全无关的外人，自己才是正宫。

    明明可以问她为何抢人男友、甚至骂她是个死小三，但最讽刺的是，这女人是被他载来的，坐在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副驾驶座上、拿着自己的门禁副卡、昨晚还在自己的住处和他嘻笑调情，每个徵兆都显示着Vanessa的特殊地位。

    VIVI觉得自己像掉进浓稠的泥沼里，连呼吸都被心碎无力堵塞。

    她只想尽快结束对话，尤其知道他停完车就会出现，VIVI只想逃离现场。

    「喔，因为昨晚Steven找不到护照，他说妳前阵子帮他拿去重办，可是联络不上妳，就来办公室找看看啰~是妳收起来了吗?这是妳的桌子吧，哇~这桌面好可爱~」

    Vanessa四处张望，找到VIVI的位置，自顾自动了动滑鼠，跳出几只小猫的桌面。

    「护照...他要去哪?」

    VIVI像是三魂少了七魄，愣愣吐出这句话。

    「今晚21:00的班机飞杜拜，董事长要他签个合作案，AMC这个超级大户，妳知道吧?   是杜拜前三大的创新投资集团，不过他们主席很难找，只好亲自飞总公司找主席夫人谈啰，听说她蛮有兴趣的...不好意思，请问抽屉可以开吧?」

    Vanessa边回答边在VIVI的办公桌东翻西找，口气相当客气，但行为却不是如此，不停故意说着VIVI从来不知道的内容。

    「他是跟妳一起去?...」

    「不然我没事干嘛上来呢?妳也真可爱，喔~总算找到了，哈，这是什幺东西呢?」

    Vanessa低头边翻柜子，找出一本真皮护套的护照，同时笑嘻嘻看着另一个档案夹，里头是VIVI整理的婚礼资料和喜帖模板。

    「妳...妳可不可以不要这幺理所当然!!妳不觉这样很过分嘛!?」

    VIVI终于忍受不了，突然大声起来，猛将柜子关上，泪眼瞪着位置上的Vanessa。

    「哈，我过份，我怎幺了吗?护照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拿回去不对吗?」

    「我不是指护照，我是说...妳介入别人的感情不会觉得很差劲吗!」，VIVI气到发抖。

    「VIVI，我想妳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介入任何人的感情」，Vanessa急忙陪笑。

    「妳闭嘴，我们本来都要结婚了，都是妳，是妳把Steven抢走的!妳这个...」

    VIVI本想说贱人，但听到会议厅内大力宣布休息五分钟，便硬生生吞了下去。

    「冷静点好吗?我没有抢走Steven，而是Steven...从来就没把妳当一回事啊，嘻」

    Vanessa说到句子后半段，转成冷笑的嘲讽表情，一双利眼直盯VIVI。

    「妳说什幺?」

    「我知道妳跟他很久，不过妳真以为他这种背景的人，会对妳这小上班族多认真呢?月薪粉领族和知名企业的二代，跨越阶级隔阂的真爱，妹妹，妳偶像剧看很多喔，呵」

    Vanessa优雅站起身，比VIVI还高出半个头，直接低头用眼神攻向VIVI。

    「妳的确活泼、长得也不错，但他之前选妳，是因为妳乖，不会吵吵闹闹，懂吗?」

    「可是我们在一起很久，不可能...」，VIVI扛不住对方的步步进逼，声音很颠抖。

    「妹妹，说坦白的，妳甘愿这幺乖，对他身边一堆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不就是想嫁给他之后，能够不用这幺辛苦上班，当个贵妇吗?」

    「我不是，我不是因为钱才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很爱他」

    「呵呵，真爱无敌这套，就是他受不了妳的原因，妳真的知道Steven有几支手机、出差都去那里吗?   我跟他在马尼拉和北京，每晚玩些什幺，需要给妳看看照片吗?嘻」

    「妳乱说、妳乱说，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不信...」

    VIVI被逼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两行泪珠从颊上滑落，靠着墙弯下腰去。心中最后死守的一道信仰终于溃堤，两年来她一直逼着自己去信任对方，也曾做过心理準备，但无法预料真相竟如此残酷，Vaneesa眨眨眼，秀出手机中的一张合   照。

    VIVI不敢去看，只不停蜷缩身体，试图保护自己不崩溃。

    为什幺...为什幺会是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幺，要被这样对待...

    「这边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走，厕所在外面，要买东西赶快去，那个很热血的同学...叫阿金对不对，帮我提醒大家，五分钟不要跑太远!」

    大力边喊边打开办公室侧门，将会议厅里乱哄哄的学生们硬推回去，不时叮咛时间，将门关上的一刻，他先是注意到办公室里陌生的女人，然后是蹲在门边哭泣的VIVI。

    「VIVI，妳怎幺了?发生什幺事?」，大力急忙蹲下查看。

    「我...我没事，我没事」   ，VIVI嘴上说没事，却不住强烈抽泣，整张脸哭到红肿。

    「最好是啦，怎幺突然哭成这样，到底是谁...」

    大力看向Vanessa，瞧见VIVI位置上半开的抽屉和被翻过的桌面，似乎懂了些什幺。

    Vanessa也不怕大力深带质问的眼神，摆出应付男人的迷人娇笑。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上班了，我是VIVI的朋友，上来拿点东西就走，呵呵」

    「小姐，请问是妳将我同事弄成这样的吗?」，大力的眼神相当严肃。

    「当然不是，我们是谈了些私事，可能她想到不开心的事吧，先告辞了」

    Vanessa点点头，伸手要拿桌上的护照，却被大力抢先一步拿走。

    「我是菜鸟，但不是白痴，妳就是害她失恋的人吧?」

    「大力，算了啦，我还好...你不用这样」，VIVI过去拉拉大力的衣角小声说。

    Vanessa无奈一笑，拿起爱马仕包，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呼~好吧，你如果真要这幺说，我没法否认，那请问这位先生，我该怎幺做才能拿回护照呢?我们赶时间」

    「我要你跟她当面郑重道歉，我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我知道VIVI有多难过!!」

    大力低头看着身旁的VIVI，心中满满的不爽。

    「喔~是这样那好办，我还担心你会要登报或者赔钱之类的，VIVI，对不起喔~我真的觉得非常抱歉」

    「咦!?」

    大力和VIVI被Vanessa的爽快吓到，整个道歉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结束了!!

    「两位，这样可以吧，需要鞠躬?」

    「妳...」

    大力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和无所谓的态度，整个人一下讲不出话。

    「不好意思，因为真的赶时间，VIVI，妳这同事很有个性喔，感觉你们蛮配的，呵呵，有空再约喝茶啰~」

    Vanessa抽走大力手上的护照，将墨镜戴好就推门往外走。

    「喂!不是这样吧，抢了人家男朋友还这种态度!」，大力跟着追了出去。

    「大力，算了啦，你不用为我这样，我...真的没事」，VIVI拉着大力的衣角阻止。

    「不行，这女的太过分了，小姐，请等一下!」

    大力的喊声引起不小的注意，这场追人戏码，引起学生们的围观，尤其是小娜，更是显得兴致勃勃，特意从会议厅跑出来看好戏，羽芃等人则是正好从厕所回来，站在稍远的地方观看。

    「大力，这边人很多，你冷静点，我真的没...」

    VIVI慌张地跟出来阻止，却因眼前一个身影安静下来。

    一个VIVI最熟悉的男人，正坐在休息区。

    「妳怎幺那幺慢，护照拿到了吗?」，男人正低头滑着手机。

    「拿到啰~不过，似乎有人不太想让我们走耶，宝贝~」

    Vanessa凑到旁边位置上，一把圈住男人的手臂，宝贝两个字刻意说得很大声。

    「小姐，我认真觉得妳刚才的态度很糟糕，不管如何我觉得...咦?」

    大力义正严词说到一半，发觉VIVI抓住自己衣角的力道变大，像是阻止更像无助地慌乱，VIVI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两眼发直、呼吸粗重且紊乱，大力再看向男人，开始觉得有几分面熟。

    「这位先生，你有什幺问题吗?」

    男人收好手机站起身，30出头的年纪，至少180的身高，比大力还高出少许，但结实宽阔的上半身将一身淡色西装撑得更加英挺，头上是帅气的韩系西装头，长相说不是英俊，但也足够潇洒，下巴蓄着有形的短鬍鬚，两眼炯炯有神。

    「Steven...」，VIVI像失了魂喃喃自语。

    「所以这男的就是妳男朋友?」，大力惊讶看向VIVI。

    Steven发现躲在大力身后的VIVI，表情惊讶了几秒，随即转成无可奈何的苦笑。

    「VIVI，妳今天怎幺会在公司?」，Steven的嗓音充满温柔。

    「我临时加班...」，VIVI回答得很颤抖。

    「那幺，你们后来是把实习和音乐季结合了?我以为他们不会派这种水準的活动给妳」

    「他是新人，我来支援...」，VIVI乖乖回答，下意识握了握大力的衣服。

    「等一下，什幺叫这种水準的活动?」，大力发出抗议。

    「VIVI，昨晚的状况很难解释，妳那些姊妹说的内容我都知道，不过...我跟Vanessa的关係不是像妳想的那样」

    Steven忽视大力继续说着，一旁的Vanessa听到这说法似乎也没在意，只歪头笑了笑。

    「那你们是什幺关係?」，VIVI抬起眼，露出一丝希望的眼神。

    「就像我之前说的，是单纯同事的关係，记得吗?」

    「真的?」，VIVI询问的眼神像个单纯的少女。

    此话一出，四周集体倒抽一口凉气，因为所有人都瞧见两人方才的互动，瞎子也看得出关係不一般，小娜因为听不懂某些用词，还问了问旁边的大学生，然后偷骂一句bullshit，阿白和欣蒂更与现场七成的女大生一起翻出白眼，连羽芃也难得在状况内，皱着两道秀眉表示自己在生气。

    毕竟，这招睁眼说瞎话简直是角逐奥斯卡的等级了...

    大力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触到地板。

    「那你们两个人要去杜拜，是因为...」

    「是去跟AMC集团谈合作，公司也很意外，这幺大的跨国集团会对这小音乐季有兴趣，还主动联络，但这只是工作，绝对不是妳想的那样」

    「所以...真的只是公事」

    「不会吧!VIVI，妳连这种鬼话也信，先生，你真的够了!!」，大力直斥Steven。

    「那结婚，还会有吗?」，VIVI紧握的手逐渐放鬆。

    「这件事，我们私下谈好吗?   这里人太多」

    「恩...好」，VIVI居然有几分破涕为笑的迹象。

    「靠，VIVI妳是中邪吗!?」，大力觉得自己根本被透明化。

    但VIVI显然放弃思考，开始自我欺骗，Steven转看大力灿烂笑着，显然对于陪笑应付的招式相当高明，他主动上去与大力握手。

    「我认得你，你是克拉克音乐季的负责人，叫威利对吧，我叫王正唯，Steven，VIVI有跟我提过你。」

    「什幺，你认识我?」

    大力眉头猛皱，面上布满难以置信，脑中快速翻阅起来。

    VIVI的男朋友居然认得我!?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是在哪里看过吗?   等等....他叫威利，我只有名片上这样印，是客户或合作厂商的人吗?

    他姓王，又知道克拉克音乐季...还提到投资，看起来是高层的样子。

    天爵音响的董事长是不是也姓王?

    「威利先生好像想不起来，看来VIVI真的很保密到家呢，Steven前几天有出席你的简报，这是我们的名片，请多多指教，呵~」

    Vanessa看出大力的困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递出，大力低头一看。

    天爵音响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   行销总监暨首席执行长      王正唯

    FUCK....

    大力觉得背脊一阵凉，比被天外飞来的冰箱击中头还震撼。

    更震撼的，是大力脑中突然能串连起所有事情，联想出一种可能性。

    原来如此，难怪...

    难怪音乐季明明资料不全、克拉克先生本人都没见过，明明是我这菜鸟第一次提案。

    天爵音响的王董却毫不考虑就通过，而且超级讚赏我...

    因为执行长的女朋友就在我们部门，根本是为了人情和卖面子!!

    VIVI才刚过试用期，非常需要大案子来表现，所以天爵和总公司只是刚好...

    选中克拉克?

    预算不停拉高、老闆逼我一定要执行、资料室遭窃还要继续、发生暴动也将错就错。

    或许从头到尾...这从来就不是属于我的案子，只是黑箱交易的产物。

    大力茫然看向VIVI，VIVI水汪汪的大眼里，似乎没发觉大力的心思。

    我现在到底是在为什幺拼命?

    克拉克先生，我还当得了你的舞台总监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