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

字数:4957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婚礼在12点整正式开始。全场灯一灭,周亚霏就由她父亲领着走上了红毯,杜宇在那头,我们这桌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神色。

    交换戒指之后在起哄中拥吻,灯光聚焦在他们俩身上的时候,我又非常多事地想到了安安。

    这个世界上真的鲜少有人体会过始终被选择的坚持。

    煽情阶段就是双方父母发言,然后是两位新人发言,最应景的是周亚霏开口的时候背景音乐切到了张靓颖的《终于等到你》。

    她回忆如何和杜宇一起长大,自己如何暗恋他,走近他,最后终于得到他。换个角度看,其实还算挺感人,只是想着她介入的时间真不光彩,就觉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台下的人大概除了宋嶠都抻直了脖子往台上瞅,宋嶠一直在看我,我知道。因为我余光一直扫到他的视线,从杜宇和周亚霏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底下暗暗摩挲着我的手指。

    一下一下。

    第55章

    总的来说,是一个标准式的平常人家的婚礼。

    午饭结束了我和宋嶠提出要先走了,陈潇云比杜宇反应还大:“你俩不闹洞房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和我一起闹洞房呢。”

    宋嶠咂咂嘴:“看看你这人民公仆当的,全身上下都是资本主义享乐主义的腐朽气息,我们老百姓拒绝被腐蚀。”

    陈潇云嘿一声,我笑着解释,因为买的就是下午两点多的票,赶回武汉刚好还能凑上晚饭,工作一周了,就指着周末能在家睡个踏实觉。

    杜宇在旁边听着,起先瞧着只想挽留,一听我都这么说了,也就作罢,又是拥抱又是握手的,顿时心中又有了些伤感。

    我拍拍他肩膀,说:“哥们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还年轻呢,有的就是资本。”

    他听懂我的言外之意,没说啥,只是用怎么用力地锤了我胸口一拳。

    宋嶠说:“下次见面估计就是你孩子的满月酒了。”

    杜宇咧着嘴笑:“多的是机会呢,满月了还有一岁生日十岁生日啊。”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算盘打挺溜啊。”

    杜宇嘿嘿两声:“以后总不是得还啊。”

    回去我们买的是硬座,因为可以聊天说话也就没觉得时间多难熬。

    我向宋嶠提起安安,我说:“我没觉得杜宇他多喜欢周亚霏啊,至少看起来没像喜欢安安那么喜欢她。”

    宋嶠点头:“本来就是啊。”

    我不解:“就这么为了孩子结婚以后能幸福吗?”

    宋嶠说:“也许会吧,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幸运和自己最爱的人相守一生的,不喜欢的,一般喜欢的,比较喜欢的,最喜欢的,感觉比起最后一种,前三种更多。”

    我懂:“就凑合将就呗。”

    宋嶠说:“嗯。”

    我看了他一眼:“你挺有心得呀。”

    宋嶠笑:“至少我现在在朝最幸运的方向努力。”

    我坐最里面位置,看着窗外移动的风景说:“这算我们俩头一次一起出省旅游?”宋嶠凑过来:“这哪算哪门子旅游啊?”

    我一回头正撞上他亮闪闪的黑杏仁眼,心头乱蹦。

    这少女怀春似的我,真的一点也不酷。

    他贱兮兮地把手伸到我帽子底下捏了捏我脖子,但很快放开了:“以后我们找个时间出去玩吧,你想去哪儿?”

    我不假思索:“厦门。”

    他啊一声:“我去过了。”

    我瞅他一眼:“我没去过啊,之前你出差的时候每天发照片过来勾死我了。”

    他咯咯笑:“我是很想和你一起去的。”然后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们在鼓浪屿上找个旅馆睡觉,然后—”

    我神色一敛,周围并没人注意到我们。

    我踹了他小腿一脚:“你脑子里怎么尽是些淫秽色情的东西。”

    他唔一声弯腰捂了捂自己小腿,惨惨地瘪嘴:“早知道我就把撒娇券带出来了,这个月我还一张都没用呢。”

    回家之后我们草草吃过饭收拾完就开始大扫除,虽然舟车劳顿实在很累,可一想到星期天可以在家窝一整天就觉得心里美。

    宋嶠抹窗户,我在客厅拖地。

    拖一半了,宋嶠手机在茶几上响,我凑上前去看屏幕的来电显示:“宋嶠,你电话。”

    “谁啊?”他放下抹布往客厅走。

    我继续拖地:“不知道,陌生号码。”

    宋嶠喃喃道:“估计又是诈骗电话。”

    可当他拿起手机那刻,神色却有些许异常,我满腹狐疑地瞧他,想起手机号码底下显示地域,南昌。

    宋嶠就是南昌人。

    宋嶠接通了:“喂,你好,哪位?”

    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干脆停了手上的动作,杵着拖把站到他跟前。

    宋嶠却看我一眼,然后转身步履匆匆往阳台上走,还把门带上了。

    等我给金鱼喂完食他才回来。

    我看他面色好似如常,却又有说不上来的闷沉感,他晃荡着两条长腿回到原处继续擦窗户,动作幅度很大,末了把抹布甩一边,打开了窗户。

    一股寒意涌入。他站在风口。

    窗外天色将晚,小区里开了灯,和住户家中的亮光融成一片。

    我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宋嶠摇摇头,转脸冲我挤着嘴角笑了笑:“没事。”

    我真讨厌他这种明明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还佯装正常让我胡思乱想猜来猜去的行为。

    我看了他一眼:“没事为什么还要躲到阳台上接电话?你家里人吗?”

    宋嶠垂眼没说话。那就是了。

    我“啪”一声关上了窗户,宋嶠这种吹法就是作死,本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年他得有一百八十天在感冒擤鼻子。

    我暗自揣摩一番开口问:“和我有关?”

    他抬眼看我,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然后终于坦白:“没关。是我后爸。”

    难怪没备注。

    如果我没记错,这大概是宋嶠第一次与他继父交谈。

    我说:“嗯?”

    他直起微微躬住的后背,然后用手掌蹭了蹭自己的眼睛,半晌才又说话:“裴裴,我明天要回趟南昌。”

    “回南昌?”

    他多久没回去了?大概有一整年了吧。和他妈妈那边断了联系?算算看,也得有近三年了。

    我静静等他的下文。

    “我妈肾衰竭,等着换肾,我去医院做个配型。”

    什么?我大概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肾衰竭?我印象里这是一种挺严重的疾病,我妈那边有个乡下远房亲戚就深受其扰,全身浮肿,基本丧失劳动能力,而且治疗过程非常耗钱。

    宋嶠说完就转身往卧室走,我随他进房。

    他没犹豫地开柜子拿箱子做衣服,强抑着内心情绪的模样让我心口一滞。我鬼使神差地就抓住了他胳膊,问:“你后爸到底怎么跟你讲的?”

    这绝对是下意识的。

    我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这个立场去干涉宋嶠的选择,但就是有隐秘的自私促使着我要问个清楚明白。

    我不同意。

    我反对。

    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