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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文,你要想清楚,你是要助纣为虐,枉费了陈宇对你的心意,还是还原事实真相?陈宇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你只要摸着良心还原事实,就能挽救他和他妈妈的生命啊!”

    “审判长,我反对!这是公然的诱导证人!”

    “反对无效!”

    “对,无效!”

    还没等审判长回复,听审席里就有人大声喊叫起来。审判长向着听审席的方向摊开手掌,无可奈何地看着林玉展,肢体语言是在说:看吧,我也没办法。

    林玉展又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自行坐下了。

    “欧阳大叔,我也……我也是受害者,你……你体谅我……”

    “凯文,你的证词,将会决定那段音频证据的最终性质!我体谅你,也请你体谅陈宇,你在维护你父亲的声誉和前途,而他,维护的可是他妈妈的性命啊!”

    “可是我……”

    “如果太为难——我是说……”欧阳鸿飞察觉到凯文的动摇,只需要关键性的一个推动,成败在此一举,他的语调不禁有些走音,“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你就告诉我,你也记不清了!”

    “反对!”

    林玉展又站起来咆哮,而凯文却像是看到诺亚方舟一样,眼眸发亮,明晃晃地看着欧阳鸿飞。

    “审判长,我坚决反对!欧阳鸿飞是在公然误导证人,让他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说出他欧阳鸿飞想要的答案!”林玉展直呼其名,冲到庭上,与欧阳鸿飞针锋相对。

    “林玉展大律师,你要搞清楚,误导证人这种事,只有‘流氓律师’做得出来,况且,我相信凯文将要说出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反而是你林玉展大律师最想要的。”

    “你放/屁!”林玉展与欧阳鸿飞近在眉睫,出言不逊的飞沫,差点喷到欧阳鸿飞脸上。

    “林玉展大律师,你以为录音笔删除掉的文件,就永远消失了吗?”

    “呃……”林玉展惊慌失色,整个法庭都噤了声。

    “哼,林大律师,你没有听说过文件修复这项技术吗?录音文件被陈宇删除后,我们的录音笔就没有再用过,也就没有新的文件覆盖住被删除的文件,我们就可以把录音笔交给专业技术人员,利用文件修复软件,对已生成的所有数据做属性统计,逐个验证校对编码,然后……”

    “你等等,你唬谁?你以为我林玉展真吃素的?你又要用修复软件,又专人逐个校对的,工程不小啊!那你不是有的是机会作假?再说了,修复文件?哼,你怎么保证修复成功?”

    “呵呵,彼此彼此嘛,你们的那段音频,在提交之前,也有充裕的时间充足的渠道作假吧?林玉展大律师,我们不过是又进入了一个罗生门,你不能证明你是,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反过来,我也一样,对吗?”

    “你……”

    “再来谈炎你所说的修复成功率,诚然,只有35的可能性,可是,truthful lips e a lyis o(口吐真言,永远坚立,舌说谎话,只存片时——圣经名句),林先生,您是否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律,事实必然昭著,假相终将败露?”

    林玉展一时无语,惊愕的表情在脸上荡漾开去。

    这是最艰巨玄妙的心理战,双方都在暗自思量。35的真相还原可能性,对应的筹码是对方的做贼心虚和稳健与风险之间的抉择。气氛异常紧张,涉案人员都剑拔弩张,只有陈宇,仍然沉溺在与母亲的温存之中。

    “妈,他们在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no snder on his tongue, who does his neighb(不以舌头谗谤人,不恶待朋友)。欧阳鸿飞在心里默念着这句祷文,他相信,凯文的心里也在默念。

    也许。

    可能性大于85。

    第58章 生死对质(六)

    如果凯文没有勇气说出真相,那么他最好告诉审判长,对于那段音频涉及的事实,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佐证那段音频的真实性,也就等于毁掉了这一证据。林玉展一方也没有什么损失,甚至可以说,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安全稳妥的,假设凯文在欧阳鸿飞如此的质问下,仍然坚称音频证据有效,那么欧阳鸿飞就会请数据修复人员尝试找回被陈宇删除的那段音频,结果便是,有35的可能,让录制了真相的音频重见天日。

    双方的心里都在做着自己的算计,同时也在揣度对方的算计。林玉展也不再和欧阳鸿飞针锋相对,他现在巴不得欧阳鸿飞对凯文的心理诱导能够成功,一句“记不清楚”,就能消除隐患。

    “随……随你怎么问吧,我不管了!”林玉展佯装拗不过欧阳鸿飞,实则是给自己一个台阶,然后灰溜溜地回他的席位。

    欧阳鸿飞嗤笑一声,便走到凯文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凯文,请你回答我的问题,答完了,你就可以走了。不过,我有个小请求,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希望你,走下审判庭,经过被告席的时候,帮我把陈宇扶到他的座位上。”

    凯文的面容早已隐现出了一丝光明,听欧阳鸿飞这样说,他更是难以抑制心里的感激。欧阳鸿飞向他暗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又给了他一个和陈宇亲近的机会,他破涕而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凝视欧阳鸿飞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着感谢。

    欧阳鸿飞领会了他的心意,便轻轻地摇了摇头,补充说道:“只有你,才有办法,让他再站起来。”

    说完,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地上的陈宇,他们的目光,也都是极为相像的真挚和宠溺。

    “辩方律师,请抓紧时间,也请这位证人尽快回答问题。”审判长的催促,打断了短暂的温情。

    凯文难免的又有些紧张,比他更紧张的是欧阳鸿飞和林玉展,他们都在等着凯文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凯文身上,而凯文滑动了几下喉结,却迟迟没有开口,他的眼神游离了一会儿,就又情不自禁地看向陈宇,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急迫地走到陈宇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陈宇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也从恍惚中清醒了几分,他定睛看了看这个人,疑惑地问:“凯文?你……你怎么哭了?”

    凯文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他捧起陈宇的手,放到嘴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陈宇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突然问道:“凯文,你回来了啊?”

    凯文有些意外,不知道陈宇想到了什么,为什么这样问他,但是他抿了抿嘴唇,回答道:“快了,我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陈宇笑了,天真地点了点头。

    “快站起来,地上冷,我陪你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好吗?”

    还没等陈宇回答,凯文就搀着他站了起来。陈宇有些不安,他本能地看向妈妈,陈翠翠用力点了点头,微笑着鼓励他,陈宇便跟着凯文,向辩方席位走去。

    “陈宇,我会好起来的,不要再恨我了。”

    陈宇听凯文这样说,突然就焦躁起来,他停下脚步,拽着凯文的衣袖,问道:“凯文,我没有恨你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恨你?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啊?”

    陈宇的情绪仍然有些失常,看着凯文不安地追问,凯文突然笑了出来,心中暗想,在教堂的时候,是谁说过恨他却忘不了他的话啊?

    “我没有说过恨你的吧?天啊,我怎么会说那种话呢?凯文,我什么时候说过?”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欧阳鸿飞,大声喊道:“我,记不清了!”

    这句话,既是回答欧阳鸿飞的问题,也是对陈宇的回复,陈宇愣了一会儿,纳闷凯文为什么要这么大声回答,但是他很快就笑不拢嘴。

    他能笑得这么开心,真是难得啊。欧阳鸿飞这样想着,觉得欣慰,也难免的有些落寞。

    凯文把陈宇搀扶到辩方席坐下,又回到证人席取回自己的圣经,在经过欧阳鸿飞的时候,他停下了,看着这个坚毅的男子,用决然而洪亮的声音,对他说:“先生,我不想亲自指认我的父亲。”

    凯庆洋登时火冒三丈,他站起来刚要开骂,就被叶明真拽了回去。

    这是凯文的立场,也是他对欧阳鸿飞的嘱托。所谓忠孝不能两全,好在凯文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再包庇父亲,也不会阻碍欧阳鸿飞的控诉,他只希望,欧阳鸿飞能够用自己的方法给父亲定罪,不要再让他作为证人,亲自指认父亲的罪行。

    欧阳鸿飞欣慰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只管坐在陈宇身边,照顾他就行了。”

    凯文坐在欧阳鸿飞的位置上,就在陈宇的身边,两个少年在法庭外谈笑打闹,他们的笑容,灿烂得像明媚的蓝天。欧阳鸿飞的脸上仍然挂着欣慰的笑意,只是心底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黯淡,但是他所做都是值得的,因为陈宇现在正发自真心地快乐着。

    他们都还是孩子,他们本就应该远离冷酷的法庭,他们只要在法庭之外,尽情地笑,肆无忌惮地幸福着,就好。

    欧阳鸿飞挺了挺身子,面向审判席,用浑厚的声音说道:“审判长,现在我要呈现真正的釜底抽薪的证据。”

    “我……我叫……陆三钱。”

    这个曾经对陈宇有过不轨企图的男人,坐在证人席里,操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如实地交代了那次强/奸未遂的经过。说话的过程中,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歉疚和羞怯的微笑,还时不时地伸出粗大的手掌抹去额头的冷汗,一说到暴/虐和猥/亵的情节,他就会站起来,冲着被告席的陈翠翠,和辩方代理席上的陈宇,各鞠一个九十度的躬,再连声说上几句对不起。

    陈宇的情绪很激动,一会儿大声抽泣,一会又咯咯咯地笑,“凯文,你听到了吧!叔叔这次说的是实话,我是清白的!我没有骗你!”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凯文,挽着凯文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晃。

    “我知道,你说过不会骗我。”凯文用一只手臂环住陈宇的肩膀,另一只手和陈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是我不对,我怀疑过你,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让你伤心了。”

    陆三钱叙述完毕,欧阳鸿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谢陆先生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你也不用太过紧张,陈宇早就说过,他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反而很感谢你,最终能答应我们的邀请,出庭作证。”

    “系系系,陈宇系过好孩计。”陆三钱连连点头,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对母起他啦,也对母起大姐呀。”陆三钱口中的大姐,指的是陈翠翠。

    “陆先生,如果你仍然不能释怀,那么就请你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说到这里,欧阳鸿飞转身看向了叶凯二人,“希望每一个人,都不要因为一己私欲,而去侵/犯别人的权益,尤其是不要伤害别人的身体和名誉,因为那样做,和杀人无异。”

    听审席里一个男人叫了声好,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待掌声退却,欧阳鸿飞又看向审判席,继续说道:“审判长,这次能请到陆先生来作证,真不是件容易事,毕竟,出庭承认自己曾经做过施/暴方,是需要勇气的,我们也是经过多次劝说,陆先生才最终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所以,请大家原谅我,到现在才将这一关键性的事实公诸于众。不过,话说回来……”

    欧阳鸿飞又转向了叶凯二人,慢慢地踱步过去。

    “话说回来,即使是在众人面前揭露自己曾经犯下的暴/行,陆先生也肯出庭作证,这又是为什么呢?”

    陆三钱激动起来,他站起身,面向辩方席方向,大声斥责:

    “我够系要让你们介班禽兽无从狡辩啦!你们太过分咯,做出介样残忍滴系,不几(止)不几(知)悔改,怀(还)反过来冤枉陈宇,你们系不系人呐?本来我不想出庭的嘛,但系在电系(视)上看到第一器(次)庭审,我就再也过不去良心介一关啦。陈宇太可怜诺!”

    陆三钱又看向林玉展,表情就更加义愤填膺,“你介个烂仔,你哪里配做律师咩?本来嘛,我想几(只)要录份口供传给欧阳律师就好呐,但系呐,我看到你第恶(二)器(次)庭审的时候,那么的不要脸,我就猜到,一份口供又会被你强词夺理啦,我就计几(自己)亲计来啦!审判长啊,就算介器(这次)你定我的罪,我也要出庭嘛!”

    听审席里又是一阵骚乱,咒骂声不绝于耳,叶凯二人和林玉展都有些坐立不安,欧阳鸿飞向他们嗤笑了一声,然后在众议声中走向证人席,拍拍陆三钱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众人看出欧阳鸿飞将要进一步讯问,便都自觉安静下来。

    “陆先生,很感谢你能配合我们的申辩,我请你来,除了要叙说清楚那件事,还想要让你证明一下,陈宇在广东打工期间的品行。他有没有做出什么……”

    “冇啊冇啊!”还没等欧阳鸿飞说完,陆三钱就伸出两只手拼命地摇晃,“绝对冇啊!陈宇系个好男仔嘛,他就系劳工赚钱嘛!我们那里啊,有好多女仔喜欢他,他也不理睬。我也……”陆三钱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但是一咬牙关就又继续,“我也和他讲过,我可以给钱的嘛,他都冇同意啊!”

    “好的,辛苦你了,陆先生,请你回听审席就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