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新杰。”脑子里仍然空荡荡的，他机械地回答道。

    “这就对了。”叶修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会开玩笑。”

    “……”

    “结合证明收到了没有？到底什么状况？”叶修切入正题。

    “收到了，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张新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地说道。

    “不是你干的？”

    “不是。”

    “我就说啊，你和我有多大仇，需要这么坑我。”

    和你结合……是坑你？张新杰心里掠过这句话，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对了，你解释解释张佳乐为什么会在这？小安也就算了，本来就是兴欣的人，他跑过凑什么热闹？”

    “是个工作失误。”提起张佳乐，张新杰莫名地一阵心虚，“我已经通知了兴欣，立刻让他回来报道。”

    “开玩笑。你当我们兴欣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听他这样说，张新杰心里突然一沉。这种感觉，就仿佛已经积极备战了很久，可真正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地动山摇。

    “你的意思是，你对张佳乐——”

    “靠，别瞎说啊！”叶修打断他的话，“少给我栽赃陷害。”

    张新杰感到自己的的心又开始慢慢上升。

    “但你也太不像话，张佳乐刚来就给喊回去，还莫名其妙弄出一张结合证来。”叶修非常不满地说，“我这后宫还没建起来呢，就让你给拆了啊？”

    ……后宫？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没有这种说法，我们兴欣又不是公园，还让你们随便进出。”电话那头“咔嚓”一声轻响，像是叶修按下了打火机，“真要让张佳乐回去，你就拿——”

    他停顿了两秒，应该是抽了一口烟，就在这两秒钟里，张新杰脑补着他后面的话，突然心跳如鼓。

    “真要让他回去的话，”叶修开口说道，“你就拿驾飞机来换吧。堂堂一个炮兵上校，太寒碜的机型你也不好意思不是？照我看，给我们送驾f-35就挺好。”

    狂跳的心逐渐慢了下来，张新杰觉得自己简直可笑，居然以为叶修会说“你就拿自己来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哪怕是开玩笑，叶修也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更何况，他其实不大和自己开玩笑。

    “你知道这不可能。”他语气平静地说，“霸图要召回自己的军官，你无权阻拦。”

    “得……你就是不召回他，我也不敢把他留在兴欣。说正事吧，那张结婚证明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张新杰想了想回答道，“我问一下，回头给你答复。”

    在张新杰上前线的第二年，李艺博就调离了战场，回到后方过起了歌舞升平的日子。如今他是政工部哨向登记处的处长，张新杰要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他。

    “这件事啊……”李艺博象是早有准备，打着官腔说道，“你和叶修结合，是完全合乎程序的……”

    “但我们都没有上交结合申请，更没有提交审核，怎么会合乎程序？”

    “哈哈，小张你自己交的申请都忘了？”李艺博摆出和蔼可亲的前辈模样，“那时候你才上前线，见了叶修没两次，就跑到我那说对他有意向，还交了意向申请……”

    “但那只是意向申请，并且被我撤回了。”

    “虽然撤回了，但意向书你没拿走啊！上面已经签了字，所以还是算你交了。”李艺博笑呵呵地解释道，“上面不是有个附加条款么，在意向对象处于危急状态的时候，你愿意无条件和他结合，还记得吧？”

    “记得。”

    “叶修不是激素危象了么？闹得满城风雨的，这当然就是危急状态了。所以，既然你签了意向申请书，这种时候你就对他有义务。联盟基于这点给你们登记结合了，这完全合乎规定嘛。”

    这的确合乎规定，可其中的疑点也未免太多了些。

    “为什么在我撤销申请的情况下，那份意向申请书还是被提交了？”

    “咳……”李艺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那时候政工部要求每个部队的意向申请书提交比例达到多少多少，我这不是得冲冲业绩好达标么……”

    “那这次叶修激素危象的事，政工部怎么会知道？”

    “兴欣那个傻大姐就差拿个大喇叭四处去喊了，现在谁不知道？”

    “对叶修有意向的向导，只有我一个么？”

    “对啊。”

    “不可能。”张新杰想也不想地反驳道。

    “好吧……”李艺博干笑了两声，“是还有一些。不过所有人里，你的军衔最高，选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在明知道我和叶修共鸣阻抗的情况下，还让我们结合？”

    “呃，这个……”李艺博支吾了几声，眼看是敷衍不过去了，这才长叹了一口气，“我老实和你说吧，这件事情况很复杂。让你和叶修登记结合，这决定不是我做的，甚至不是政工部做的。下这个命令的，是联盟的高层。”

    “高层？”

    “总参的人。你也知道，叶修在联盟高层一向不讨喜，觉得他碍眼的人很多。更何况陶轩大概也做了不少工作……”

    张新杰思索了两秒，几乎立刻看清了状况。

    “正因为我和叶修共鸣阻抗，所以才要让我们结合。”他说道，觉得胸口一阵发寒，“因为我和叶修无法建立有效的精神互动，所以即使我成了他的向导，他的激素危象也依然无法缓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

    “唉，别说了。”李艺博像是也有点惭愧，“这里面水太深。叶修要是肯把打仗的心思挪点到站队上，怎么会闹成这样……算了，你也别多问了，把你卷进来，就当是你倒霉吧。”

    “……”

    “反正，怎么想你也不亏啊！”李艺博还在“开导”张新杰，“你要是喜欢叶修，那不是刚好么？你要是不喜欢叶修，等到他挂了，你就该干嘛干嘛——”

    他没再往下说，因为张新杰突然挂断了电话，动静之大震得李艺博耳膜生疼。

    第章 叶张线：假如爱有天意

    张新杰给叶修回电话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嗯？出什么事了？”叶修的声音显得很意外。

    “关于那张结合证明，给你答复。”

    “就这事？你特意在这时候打回来？”叶修停顿了一下，也许是看了看表，“八点半，你们打阵地战也不吃紧，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看战报么？”

    张新杰的时间表环环相扣精细到分，除非战况激烈，否则他轻易不会打乱计划。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能够喘一口气的时候，他立刻就给叶修回了电话。

    “关于结合证明，是联盟高层的命令。”张新杰简短地说道。

    “嗯？还能下这种命令？”

    “有一个程序上的漏洞，总之，是合法的。”

    “这都能合法？”

    “能。”张新杰肯定道，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所以……是为了恶心你，还是恶心我？”叶修想了一下，“估计是我，你属于躺枪的。”

    只是寥寥数语，叶修居然就把形势判断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他大概也猜出了这其中的阴毒用意，可他的语气依然那么随意，仿佛并没把这背后的波涛汹涌放在心上。

    “我说你怎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打回来。好好一个未结合向导，突然就被发证了，耽误你自由恋爱了是吧？”叶修居然还笑得出来，“不过这事儿不赖我啊！”

    “……”

    “要不，你将来找到真爱了，和他解释一下你是躺枪的，让他别介意你的已结合身份？”

    “……”

    “好吧……”张新杰一直不说话，叶修也像是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反正，这件事我想负责解决。做好保密工作，我尽快想办法，争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结合取消。有老林他们俩的先例，应该不难办到。”

    沉默了片刻，张新杰只说了一个字。

    “好。”

    结束了和叶修的通话，没过多久，居然是张佳乐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遛我玩呢？”张佳乐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张新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一脸暴躁，“我刚到兴欣，水都没喝一口呢，就又喊我回去？”

    “这是队长的命令。”

    “你把老韩喊过来！我和他说！”张佳乐相当霸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