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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依然愿意遵守忠于皇族的誓言,并且选择了你,你该开心才是。多少人为那个位子明争暗斗,耗尽心力。你不想要,实在有些……”

    程千仞补完她未尽的话:“不识好歹,我知道。我想吃阳春面,你给我一锅鲍鱼燕窝,逼着我吃干净,不许浪费,说别人根本吃不上这种好东西。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吃一碗贴胃的面!”

    安国公主一怔:“你们面馆伙食真不错啊。”

    程千仞摆手:“我胡说的,以前日子穷,谁吃过鲍鱼燕窝。等手里有点钱,又他妈辟谷了。”

    安国公主微笑道:“你没吃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呢?”

    程千仞沉默无语。

    他自觉亏欠这具身体的原主,局面至此,再没有逃避的可能。

    他问道:“如果是以前的五皇子,他会怎么做?”

    “要限制某个人,或者某方势力,偏又出于各种考虑,必须避免流血冲突。这种情况,皇族一般选择联姻,老把戏了,但真的管用。”

    程千仞满头雾水:“朝歌阙根本没有女子亲属。”

    安国笑笑:“听说他有个儿子,年纪比你小。虽然没人见过。”

    某种直觉作祟,程千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这不可能。”

    安国平静道:“多事之秋,我们再承受不起更多内耗斗争了。他会同意的,为了朝歌一族忠心的誓言,为了王朝千秋、整个人族的安宁,把儿子送进宫算什么。进宫可是天大荣耀,虽然会让他断子绝孙。合籍之后,两人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功高盖主,封无可封,只剩一条绝后计。

    “可惜你要受些委屈,过日子没有感情,一定非常难捱。多娶几个喜欢的妃子补一补吧。”

    程千仞心道,很久以前,我们一起过了很多年日子,在东川,或在南央。一点不难捱,是我一生中少有的、平静的好日子。

    他冷声道:“荒唐。”

    逼迫曾经的弟弟嫁给自己,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也没那么混蛋吧。

    “你如此排斥联姻,是因为有了心仪的对象吗?”安国忽然变得八卦:“学院里那么多爱慕你的女学生,却没听说你喜欢谁,至于文思街的事,我知道你是替徐冉背锅。难不成你更喜欢男子?花间雪绛?林渡之?宁复还你就别想了,宋觉非会从轮椅上跳起来抽人。难道是傅克己?他整天冷着一张脸,挺没意思吧。邱北怎么样……”

    程千仞:“没有!真的没有!”

    修行界男子合籍不算新鲜事。但饱暖才有空思淫欲,他最饱暖的时候忙着养孩子,后来又是一路明枪暗箭、生死挣扎,确实没想过这方面问题。

    他跳下城头,安国在背后喊:“别忘了,明天你要随云舟回宫。你不会跑吧?”

    “我不会。”

    程千仞决定去皇都。

    好像命里注定要走这一趟,有些问题的答案不在战场。他想见遍江山,那个地方是绕不过去的。

    有人站在门外回廊外等他,身形不像女子,他头脑昏沉地喊了一声:“老傅。”

    那人回头。

    隔着十余丈距离,程千仞看见他的脸,瞬间清醒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推进屋内,反手关门。

    一片黑暗,程千仞顾不上点灯,抓着来者衣领喝问道:“你根本不是去杀魔王,你直接回了皇都。”

    “是。”

    “为什么骗我?”

    “……抱歉。”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来白雪关的路上?”

    “和你在剑阁观云崖看星星的时候。”

    程千仞心道说的真好听,不就是刚去杀魔王,下一步就想好了吗。

    当初你在剑阁澹山修养,皇都那边做了哪些安排,有什么计划,一个字都不告诉我。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抢,不用你替我选!”

    他已经察觉不对,眼前人没有呼吸和心跳,这只是朝歌阙的分神化身,本体应该还在皇都。

    “别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我可以登基之后昭告天下,逼你与我合籍,你敢不答应?!你要抗旨,就治你一个谋大逆的罪名!”

    他太生气了,直接搬出安国的提议。话刚出口,自己先吓了一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

    程千仞震惊:“你说什么?”

    “我愿意。”

    程千仞深吸一口气,退开两步:“抱歉,我们都先冷静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言辞激烈,冒犯你,侮辱你。

    朝歌阙笑了。

    他这一笑,眉眼生辉,光彩照人。

    程千仞愣怔失语。他有很多问题要问,关于现在的局势、皇帝的情况,下一步的计划……忽然被对方笑懵了,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那人道:“皇都等你。”

    分神化身不能离体太久,青烟般凭空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程千仞一剑劈在门板上。

    第115章 前度顾郎今又来

    两扇房门轰然倒塌, 然后是门槛、砖墙, 从地面到梁柱蛛网般开裂,裂缝飞速蔓延。

    “轰!”

    烟尘四起, 程千仞提剑静立在碎瓦狼藉间。

    整座院子倒了, 剑阁弟子们听见声音出来探看, 半空中暴戾剑意未散,丝丝缕缕地浮游。在神鬼辟易的恐怖威能下, 人们远远站着, 没有人说话,气氛紧张。

    人群越聚越多, 直到傅克己和邱北出现, 才自发让开一条通路。

    傅山主道:“都回去罢。”

    程千仞抬眼, 面无表情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觉得我情绪失控,要来抓我?”

    “我抓不住你。”傅克己长剑回鞘,解释了一句, “刚才我正在练剑。”

    “我在制符。”邱北收起手中符箓。

    于是程千仞也收剑。剑拔弩张的场面顷刻缓和。

    他甚至客气地问:“吃了吗, 随便坐。”

    邱北无语地看着一地断壁残垣, 收拾出半截断梁,撩起衣摆坐下。

    这里的动静压不下去,一夜之间,人们都知道程千仞在宣旨宴席上拂袖而去,深夜时又挥出一剑,余威惊天动地。各方猜测层出不绝, 最多的说法是他想起这些年游历四海吃苦受罪,圣上却直到今日才召他回宫,心里有怨气。

    徐冉被剑意惊动,匆忙跑来。她因为调任一事心情郁闷,刚去找白闲鹤喝酒,于是白闲鹤也来了。

    五个画风各异的人并排坐在断梁上。

    傅克己首先打破沉默:“你如果在为身份烦心,大可不必。你先是我的朋友,再是剑阁山主,最后是别的什么人。我不怪你瞒我。”

    程千仞:“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们信吗?”

    徐冉:“我信啊。你带着弟弟的时候,过得多仔细,一文钱恨不得算两半,一看就穷惯了。”

    皇族可养不出穷病。

    程千仞无奈摇头:“眼下最烦不在于‘我是谁’,而是‘我该做什么’,我不甘心被人摆布,但我还不够强,即使不向某个人妥协,也免不了向大局妥协。难道世上没有两全之策,做违背本心的事?如果我逼某人与我合籍,这个人既无辜,又不无辜;我既想对他好一点,又想摆脱他的算计,我算不算很混蛋?”

    他越说越觉得混乱,自暴自弃道:“我说清楚了没?你们懂了吗?!”

    傅克己很不给面子:“听不懂。”

    邱北:“你最近……在看什么荒唐话本?”

    比如风靡修行界一时,那种强制合籍的霸道仙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