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9

字数:6638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靳鞅是野女人……末歌顿时抽了抽嘴角。

    长孙祈沐忽然抬起眼皮儿看了姜柏奚一眼,姜柏奚身子莫名一僵,改口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受你那一剑可是捅在心口,不好好养个个把月是出来作不了妖的。”

    景染不置可否,只是眉目不可自抑地染上一层暗沉。

    她那一剑是刺地不轻,若是寻常人,丢了性命也不足为怪。不过靳鞅如何能是寻常人,在长孙祈沐完好的时候两人尚且只能互相牵制,不分伯仲。如今她身边的人受了那样的重伤,她们又要踏上乌荔的地盘,靳鞅若是不也损个几分,她们几个如何能全身而退。

    景染正低头想着,马车外面忽然传进一道从未听过的低沉声音,“主子!”

    “说。”一直神色淡淡的长孙祈沐应了一声,神色未动分毫。

    来人武功高绝,轻功更是出色,他出声之前景染甚至未能察觉到他的靠近,足以证明这个人丝毫不弱于罗译和罗诺,应当是长孙祈沐一直养在暗处,连她都未曾见过的人。

    景染看着她,听马车外的人又禀报道:“属下找到了人,就在距这处十里外的无雪干谷,不过已经……”

    景染呼吸忽然一滞,长孙祈沐要找的人,除了半年前忽然自青越皇宫消失的凤皇后,还能有谁?

    “继续说。”长孙祈沐沉默了片刻,再次出声,长密的眼睫全部纤垂而下,看不清眸中情绪。

    姜柏奚和末歌脸色也不好,听车外的人继续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声音,“荔贵妃也同在,守着二人的棺椁不让任何人近身,因此属下没能把人带回来。”

    长孙祈沐又阖了阖眼,纤薄的唇瓣动了一下,低声道:“下去罢。”

    车外再次归于无声无息,姜柏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的武功之高,不过她显然更注意另外一件事,皱眉问道:“二人的棺椁?哪两个人?除了凤姨还有谁?”

    长孙祈沐没应声,忽然闭眼靠在了车璧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浓重的暗影。

    景染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抚了抚她清瘦的背脊,声音中也含了某些不知名的情绪,低声道:“乌荔国中凡是能排得上号的人倘若身殒,我们便能收到消息。而如今,这个人除了是一直存活于世人口中,却已经整整十六年无人真正见过的晏贵妃,也就是——靳鞅的母妃,还能有谁。”

    “她们二人怎么会……”姜柏奚惯然地话出一半儿之后才忽然停了声,紧紧拧着眉没说话。

    其实景染说得已经足够明显,几月前她们三人也曾提到过此事,彼时只当凤皇后倾心于靳鞅父皇,所以这些年虽嫁了越帝为后,却一直暗中注意着乌荔皇宫的一消一息,同时与当年同为德钦王妃侍读,却嫁了乌荔皇帝的靳鞅母妃素无往来。

    如今想来,凤皇后这些年来真正挂念怕不是乌荔那个糟老头子,而是真真正正有着超越了青梅之情,却最终只能隔着遥遥万里,记惦,或记怨的晏贵妃。

    “拐道去无雪干谷。”景染忽然对驾车的蓝歌吩咐了一声,同时揽着长孙祈沐的脑袋摸了摸,柔声道:“乖,睡一会儿。”

    长孙祈沐没说话,紧紧回揽住景染的腰身,靠进了她怀里。

    姜柏奚也皱着眉闭上了眼,末歌一言不发,同样靠上了车璧。

    一路再无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长孙祈沐轻轻蹙眉的同时,在眨眼之间伸手将自己与景染掉了个来回,揽着她护在怀里,自己砰腾一声撞上了车璧。

    作者有话要说:  wuli小公举这个人怎么说,她就是受了也是以攻的气势受的,略略略v

    第98章 无雪干谷

    “混账东西!”景染往她背后垫的手臂慢了一步, 听耳边的人好似低低闷哼了一声, 顿时恼怒地挣起身。

    长孙祈沐被景染骂地怔了怔, 好似有些不开心地将虚张着的手臂收了回来, 墨黑的眸子里晕霭了温柔的波光,一动不动看着景染, 笑着点头,“嗯, 我是混账东西。”

    景染顿时气急, 想打打不得, 想骂又舍不得,只得又怒声地重复了一遍“混账!”

    她这么说着, 手底下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地去攥长孙祈沐的手腕儿, 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猛然一晃之后的姜柏奚没心思先去管二人,立刻挑开帘幕问道:“蓝歌!怎么回事儿?”

    “太子!”已经下了马车的蓝歌正站在两匹马身侧查看,听到姜柏奚的身影立马回身, 脸色不好道:“此处不知有何古怪,这两匹马——已经死了!”

    姜柏奚眼睛一眯, 看了眼没有丝毫异样的两匹马, 脸色难看地拉着末歌下了马车, 亲自上前查看。

    “我不碍事儿的。”待到马车帘幕刚一落下,长孙祈沐便忽然朝前倾身,凑近了景染,温柔看着她,“你莫把我当纸片儿人。”

    温软馥郁的气息几近打在鼻息间, 景染心下一软,手指自长孙祈沐手腕儿上离开,“我如何是将你当纸片儿人,你不知道自个儿原本受了多重的伤么,这种碰撞对我来说根本……”

    “我自然知道的。”长孙祈沐忽然将景染要离开的手指轻轻攥进手心,一路送至唇边轻轻吻了吻,看着她的眼睛轻柔道:“不过你是我媳妇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该护着你,我也想护着你。”

    她的手心的唇瓣都温暖如斯,可说出口话却令刚刚软化下来的景染蓦然抬眸,“混账!”

    “我是你媳妇儿,你想护着我,你该护着我。那你呢,你就不是我媳妇儿么,我……”

    “我自然不是你媳妇儿的,”长孙祈沐忽然打断景染的话,故意殇着眼角,低低道:“我是混账。”

    景染差点儿背过气,恼怒道:“你就是!”

    “就是什么?”长孙祈沐忽然又凑近了景染,将额头亲昵贴到她额上,眼底蕴了深深的笑意,好整以暇道:“是媳妇儿?”

    “是混——唔……”含含糊糊的声音忽然被吞没,长孙祈沐倾身而下,将半跪着的景染整个人捞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细细密密的亲吻极快深入唇舌,虽然不由分说却温柔异常。景染刚要软下来回应,长孙祈沐却是翩然离开,稍稍退后些许蹭了蹭她的鼻尖儿后,才再次歪头凑近,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唇瓣,清透的眼睛里再次蕴了柔软的笑意,软软糯糯道:“我知道了,是混账媳妇儿。”

    “……”景染蓦然仰头咬在她的唇角,一边不舍地舔舐轻吻一边含糊道:“你是混账,我才是媳妇儿。”

    长孙祈沐眼里忽然涌出细碎的波光,景染却是话出口后才身子一僵,随即陡然转身掀开了马车帘幕。

    长孙祈沐展臂一捞,将景染要下车的身子重新揽回来,紧紧箍在怀里,自后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压抑且深邃地低喃,“那就依你,你是我媳妇儿,可定要记好了。”

    景染心下一颤,刚要说话,前方的姜柏奚转头喊道:“这处设了屏障阵法,你们过来看看。”

    “走罢。”景染还在犹豫,长孙祈沐便自身后松了手,抬眸看了眼前方。

    景染轻轻垂睫遮了下眸中情绪,牵着长孙祈沐下了车。两人一同走到姜柏奚身边,还未等姜柏奚开口,景染便微微抬手,触了一下眼前几近透明的屏障。

    这道屏障似乎是用纯净的内力凝结,触之无形无色,却有轻微的空气波动。人若往前走上一步,立刻会被强大的波动反弹回来。

    “怎么样,可看出来了?”姜柏奚皱眉看着景染,“这处设了什么阵法我倒是知道,可这道似有若无的屏障,却不像是常物,倒像你体内那种莫名的灵力。”

    “那你待会儿便破阵。”景染随意抬眼看了下四周,只对姜柏奚吩咐了一句,便松开长孙祈沐的手回了马车,又很快跳了下来,只是手上多了一样物什——岳麋山传派的青铜巨剑。

    姜柏奚略有讶异地抬了抬眉,诚然赞美道:“无回道长果真名不虚传,料事如神。”

    景染没应声,托着长剑延屏障的纵向左右走了走,似是在丈量距离,巨剑的剑尖与地面不断摩擦出四溅的火星。

    “劳你护着她。”没过多久,景染走回来,单手持剑微微悬空,对末歌点头道。

    “好。”末歌应了声,转头看向长孙祈沐,“九公主,我们先往后退退。”

    长孙祈沐看了眼景染,点头与末歌一起往后退了数十步。

    “待会儿听我信号。”景染仰头对姜柏奚吩咐了一句后,便直直跃身而起,拎着巨剑在空中来回对屏障做难以琢磨规律的黎割,很快平静的空气中开始有凌乱的空气波动四下飞散。

    末歌释放出内力,将自己和长孙祈沐护在其内,抵挡住这些蹿飞的气劲。

    景染来回划了九十九道后,骤然飞身到屏障最中央,对姜柏奚扬声道:“破阵!”

    姜柏奚闻声飞身而起,明黄色的衣摆在空中袂袂飘飞,她直直掠到针眼的方向,一掌打了过去。

    同时景染在屏中割完九阶矩阵后,双手握剑,骤然和姜柏奚一同朝下劈开。

    “砰”地一声,劈天盖地的巨大轰鸣骤然响彻云霄,十里之内的旷野上下布满了凌空飞蹿的气线和内力碎片。

    景染和姜柏奚飞身后退,两人一同在末歌和长孙祈沐的身旁落下。

    随着屏障破开,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原本草木葱郁的旷野眨眼之间变为了一片荒芜的山谷,山谷顶端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却未及落地便直直化为无形。

    姜柏奚桃花眼眯了一下,抬眸看了看漫天飘雪又看了看干燥无异的地上,突然笑道:“这就是无雪干谷,名字便是这么来的?”

    “走。”景染一手牵起长孙祈沐,一手随地脱着青铜剑当先抬步走了过去。

    姜柏奚撇撇嘴,对身后的蓝歌吩咐道:“你就在这里守着马车,另外将那两匹马厚葬了。”

    蓝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领命道:“是!”

    姜柏奚转身,和末歌也一同走了过去,四人刚刚踏过方才那道隐形屏障的位置,铺天盖地的冰冷狂风顿时宛若刀子一般化了过来,同时在空中漫扬的雪花落到身上冰凉刺骨,几欲将人冻成冰雕的寒气一瞬间从脚底升腾而上。

    景染皱了下眉,一掌将剑拍立在地上,手掌翻转,掌心顿时溢出纯净清灵的青光,极快将四人包裹起来后,青色逐渐褪去,只剩透明的屏障。

    姜柏奚眉目间凝结的白霜化开,周身也重新暖和起来,她顿时带着羡慕赞美了句“这灵术果真好用!”同时再次表达了不满,“凭什么同一个爹娘生的,我就没继承到。”

    景染淡淡看了她一眼,出声唤道:“云影!”

    等了等,并未见到云影的身影踏空而来,景染又唤了一声后,还是未曾出现。

    “你的灵马指不定又跑哪儿野去了。”姜柏奚压指吹了个口哨,唤来了几个月前从青越回甘丘时几人骑过的踏雪和银锥,道:“先骑我的马罢,走!”

    她话落直接拽着末歌飞身上了踏雪,两人周身的灵力屏障也如影随形。

    景染沉默了一下,同样牵着长孙祈沐飘上了银锥的马背,将人妥帖搂进怀里。

    蓝歌看着四人两马很快消失了视线,返身将马车前的两匹马卸下厚葬后,便回了车内等待。

    银锥和踏雪一直跑了一个时辰,四周仍旧只有嶙峋的怪石,并未见到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