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然挣扎着支起了上半身：“可是大哥我爱你……”

    “有哪个正常人的爱人的方式是把他绑架，然后注射奇怪的药剂，把他变成怪物，还在城乡结合处展览给那些农民农夫看的？”楚裴峭吐着信子。

    “为什么大哥会认定是我作出这种缺德事的？大哥你觉得我像是这种人？”

    楚裴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从来没觉得你像，但是遗憾的是，蛇。 你他妈叫我蛇怪。 而在之前，每一个见到我的普通观众都以为我是蜥蜴怪。 毕竟，蛇又没有四条腿，怎么看都更像蜥蜴。除非，是缔造者和他的同伙。”

    楚若然举起了双手：“大哥你真是太英明神武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败者为寇，你杀了我吧。”

    楚裴峭的尾巴像是鞭子似地抽打到楚若然的身上：“谁稀罕你的命了！快把恢复剂给我！不然，我绝对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楚裴峭是凌辱和拷问的专家，如果杀了楚若然他就永远都不知道药剂的下落了，也就变不回人类了。 但是这句话他不能当着楚若然的面说，不然就有把柄被捏在弟弟的手里了。他强忍着没说“把药剂给我，我宽恕你一条狗命”这种话，

    “没错，恢复剂的确在我手上，但是我不能给大哥你。”

    “你为什么这么做！”楚裴峭愤怒地咆哮着，一巴掌撕裂了楚若然的绸缎上衣。

    血滴从锐利的尖爪上流下，不过只是一些皮肉伤，不碍事，楚裴峭对力度的掌控很好。

    “下一次就瞄准你的器官了……”楚裴峭恶狠狠的说。

    “大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楚裴峭快被楚若然气疯了，为我好，换你来试试这种好，你承受得起？

    楚若然站了起来：“大哥你知道咬尾蛇吗？在很多神话里，咬着尾巴的蛇象征着永恒和重生。 大哥你曾经是照亮我的生命的光辉，你是那么完美，充满智慧和力量，那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你只适合被人崇拜被人敬仰。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是，后来，你变了，你爱上了一个男妓。就算是花魁级别，但是卖肉的毕竟是卖肉的，他太脏，他配不上你。 可你却为了那么一个低贱的男人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对他百依百顺，你变了……你最后甚至为了救他冒着自己的生命的危险，被那两条狗囚禁！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呗，他不值得你……所以……大哥，你需要一次重生……我想把你……变成咬尾蛇，之前的你已经死去，重新蜕变成让我憧憬的那个，完美的男人吧！”

    楚裴峭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这是什么鬼理由？！

    楚裴峭设想了无数种被自己否决的、楚若然陷害他的理由。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真实答案如此让人无语！

    楚若然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不自然地上扬，洋溢着狂热的笑容。看得出来，这是他压抑了很久的肺腑之言。

    楚裴峭只觉得恶心，被怪胎秀当做怪物展览，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了。 这一年里面他可是备受摧残，开始时试图逃脱，把自己牙啃断了不说，还被各种刑具轮番施虐。 偏偏变成蛇怪之后身体的再生能力变得极强，每次逃跑失败后被打到浑身是血，皮开肉绽，半死躺在笼子里，以为快要不行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又恢复如初，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和肉体上的痛楚相比，失去自由是更悲催的，而且还要被关在笼子里给一群农村的农民展示，好几次吓哭小孩，被骂丑八怪大怪物，被观众扔石头扔香蕉皮，这些精神上的侮辱几乎让楚裴峭崩溃。 听博士说，如果持续注射药剂时间过长，甚至会失去自我意识变成彻底的怪物。 绝对不要到那一天，还不如死掉算了……楚裴峭每天醒来，都会害怕自己变笨变蠢，真的智商退化到和一条蛇没有区别。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现在笑着说，我这么对你是爱你。

    这个弟弟有病，得治，得快点送进精神病院，该电击电击，该吃药吃药，决不能停。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恢复剂在哪里？我最后问一次。”

    楚裴峭老鹰捉小鸡似的捏住楚若然的胳臂，轻轻一扭，他弟弟的手臂就脱了臼。

    “大哥，我很想把恢复剂给你，但是，很遗憾，博士说，这个药剂还不成熟，他没有经过人体临床试验，可能有危险。 我还在等待，等待药剂开发成熟了再……”

    “你这个混蛋！药剂研发成熟？那时候我都退化成一条蛇了！”楚裴峭丝丝地吐着信子，唾液滴滴答答地流淌到楚若然的脸上：“我得到了情报，你这里有恢复剂！”

    “是的，可是还是实验品，我不想在大哥你身上做实验……那么危险。”

    “说得好像你当初让他们给我注射基因改造针剂，就不是在做实验一样……别多饶舌，快点把他给我！快！！！！！！”楚裴峭嘶吼道。

    楚若然面露慌乱之色：“是的的确我这里有，但是，博士说用不好的话可能会危害到性命的！”

    楚裴峭凝视着楚若然，养弟弟的眼神告诉他，这次并没有在扯谎。

    “给我注射实验试剂吧。不能变回人，我宁愿死。”

    楚若然瞪大了眼睛，无主地摇着头：“不行，我不能让大哥冒这个风险……”

    “这是我的意愿，你没有忤逆我的权利。”楚裴峭高傲地说：“如果我因此而丧命，那将是对你最大的惩罚。有生之年里你都不会摆脱你号称最崇敬的人死在你手里的阴影。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楚若然从保险柜中取出恢复剂时，他的手都在颤抖。

    太磨磨唧唧了，一点也不像是道上混的，楚裴峭嫌弃弟弟太胆小，自己一把捉过针剂，打在了手臂上。

    楚若然看着绿色的药剂一点点地被推入到楚裴峭的体内，想要阻止，但是楚裴峭浑身散发出的凌厉的气场让他无法靠近接触到他的养兄。

    过了一会儿，楚裴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粘稠的黑色的液体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这个强大的男人也耐不住疼痛，跪倒在了地上，抱着头不断地惨叫着，爪子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楚若然呆若木鸡站在一旁看着，这是他最害怕的场景，而居然成了真。 当楚裴峭提出索要针剂的时候他已经预想到了是这样的画面，没想到实际发生的时候比想象的更惨烈。

    我终于要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了。楚若然喃喃自语，一脸茫然若失的表情。

    然后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楚若然的脚都软了，他扶着墙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了起来。

    楚裴峭自从注射了针剂之后，从头部向外放射性地一阵阵的剧痛，全身的每一个神经细胞都被痛觉所占据。他只能通过哀嚎、翻滚和挠墙挠地板来分散痛楚，

    不一样！和那条人鱼变身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楚裴峭被彻头彻尾的绝望占据着。 他不会变回人了，就要带着这具怪物一样的身躯痛苦地在挣扎中死去了，无论怎么想都不甘心，血不断地从喉头涌出，楚裴峭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地在抽泣。

    楚裴峭虽然被痛楚笼罩着，但是他依旧还有力气，可以一爪子掏出那个狠心弟弟的心脏，或者一尾巴扫爆恶毒弟弟的脑袋，可他的内心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缓缓地垂下了爪子

    毕竟这人再黑心再歹毒，毕竟是自己从小捡回来养的，就算是养条小狗养只小猫，那么多年处下来都有感情了……就当做是被狂犬咬了一口吧，自己救下的疯狗，流着泪也要留住他一条命……

    吐了一大摊血，留下了满地的爪痕……楚裴峭终于耗尽了精力，瘫倒在地上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目……

    方元朗重新去了放生人鱼的海滩。 和上一次一样，没有人。 他呆呆地凝视着海面，浪花扑打过来，浸湿了他的皮鞋。

    没有他的美人鱼的影子。

    “我好想你。”方元朗对着海面大喊。

    回应他的只有潮湿的海风。

    我大概永远都见不到我的美人鱼了，方元朗伤心地想着。

    他回到了自家的别墅。 更让他不爽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有着和美人鱼一样相貌的男人匆匆从他们家里跑了出来，像是午夜落跑的灰姑娘一样狼狈不堪。

    等陈文傅走远，方元朗才进入自己家，他的哥哥坐在沙发里，茶几上还放着两个酒杯。

    “真是难以置信，你居然用我最喜欢的酒来招待那个无耻混蛋！”方元朗不满地大叫着。

    “那不是什么无耻混蛋，以后你要叫他大嫂了。”

    方元晴志在必得地说道。

    “永远不会！他让我恶心，你也是！”

    方元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碰的一声关上了他的房门。

    他打开了手机，里面有一段哥哥录下的人鱼的视频。

    “你究竟是梦幻，还是真实存在过的？我都迷糊了……”

    方元朗仰面躺在了床上，亲吻了手机屏幕上人鱼那精致的脸颊。

    “但唯一清楚的是，我爱你，胜过任何一个人类……”

    陈文傅后悔了。

    他不喜欢方元晴，虽然方元晴的外表英俊，身材也行。但是方元晴所有的行为都戳中的陈文傅的雷点。

    陈文傅不喜欢被要挟，不喜欢被人监视，不喜欢被出卖，不喜欢强掳豪夺这一套。方元晴扔给他手机的那一刻几乎想要直接砸弯，控制欲也太强了点吧？真是以后随叫随到的节奏？呸！

    虽然李胜宣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陈文傅喜欢李胜宣爱李胜宣，所以可以无视李胜宣的所有缺陷。 情人眼里的西施就是那么完美。

    但方元晴不一样。最初的时候陈文傅以为自己牺牲可以换来小胜的幸福那么就值得了，现在显然他没有办法和一个完全不爱的男人结婚，然后每一天都生活在一起，这太让人崩溃了，变成人鱼都比这个好一些，至少人鱼没有脑子，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做人的话，痛苦的回忆是会叠加的，每天每天堆砌成绝望的小山，将人摧残推倒。

    陈文傅给李胜宣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啊？我就快要见到小曦亲爹亲哥了，有话快点说。”

    “小胜，我爱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

    “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那我不愿意将就。”

    “陈总，你年纪一把了，就别看这些小女生爱看的言情电视连续剧了好吗！这样的台词你说出来耻不耻啊！”

    “不不！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要和方元晴凑合过一生。我爱你，我只爱你，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小胜……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小曦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有什么需求我都满足……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对你可不好，我也不求你对我好，放过我和小曦就很满足了，陈总，方总挺好的啊，和你门当户对，而且又宠你，追你又那么热烈，一掷千金哪！我看了都有感动呢。你性格那么恶劣，这个人还不嫌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就赶紧从了他吧！”

    “可我不爱他……我讨厌他。和他在一起的每分钟都是煎熬，我做不到，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