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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献来了气,二话不说,往旁边撤一步越过林韫之就要走。一股大力箍住他的双臂,将他翻转回身。
“你真的要气死我吗!莫名其妙不见人,莫名其妙就要走,事到如今你还要逃去哪里?!”林韫之直勾勾地等着眼前人,似乎要喷出火来。
“该生气的明明是我吧?!”顾献挣扎起来,“莫名其妙缠着别人,又莫名其妙全身而退,最后莫名其妙与其他人洞房花烛,你还想要怎样!”一边喊,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这么肉麻。
“我……我没有!”林韫之愣了愣,声音缓和下来,“我没有跟别人洞房花烛,我也没有想要离开。”
顾献撇过头不再看林韫之,只听那人又道:“我在说什么想什么,你当真一点不明白?”
撇撇嘴,顾献有些委屈:“我是不明白,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
林韫之的脸突然放大,平时这双冷峻的眼睛此刻认真到泛红。感受唇齿间细细的摩擦,呼吸交织纠缠,顾献半眯着眼,心想这家伙真是好看的犯规了。
不算激烈的,绵长的一个吻。
直到林韫之将两人分开些距离,手依然箍紧顾献,额头抵着他的:“现在明白了吗?”
顾献微微喘息,鼓膜清晰回荡着心脏跳动的声音,胸口仿佛快要被炸开来。他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情绪,缓缓抬起手,环上林韫之白皙的脖颈,将那人压向自己。
第12章 第十二章 贵人小产
含庆宫内,檀香环绕。林杏侧卧软塌,左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抚摸。
“这样做,能行吗?”林杏微垂眼帘,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林醒轻笑一声,没有马上回应。他起身行至桌旁,从衣袖中取出一包物品,倒入茶碗,摇晃均匀,乍看之下与普通的水并无不同。
“薛太医下手自是有方寸的,你大可放心。”林醒步回榻前,将茶碗递予林杏。林杏犹豫片刻,暗暗咬牙,仰头饮了下去。
“来人!”
林韫之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的小丫鬟,随即放下手中的图纸。那是他派飞弘花大价钱跑遍各大厂商才获得的新式弓弩制造图,正打算送给顾献博君子一笑。
“世子爷,贵人娘娘眼下不方便出行,她想您了,便让我来请您过去。”丫鬟搓着手,不敢直视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看一眼就会被拆穿。
林韫之不打算搭理,将心思又投回图纸上,却见门外进来一人。
“韫之,杏儿好歹是你妹妹,去一趟不为过。”
林韫之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这丫鬟如此大动干戈,连林霄泉都被叫来劝说自己,恐怕是林醒的主意。
“韫之。”见眼前人没有反应,林霄泉低声唤道。
外人面前总不好拂了自家老子的面,林韫之仔细收好图纸,递给飞弘,不发一言越过林霄泉和小丫鬟,步出房门。
林韫之进入含庆宫时,林杏已在官人的搀扶下起了身。
“大哥来了。”林杏眼含媚笑道。
林韫之微微颔首,驻足在殿门不远处,并未有上前去的意思。
“听闻大哥在与郡主成婚未果后直接去了萧成誉大人那?”林杏一步步走近,单刀直入道。
林韫之眯起眼睛,似乎要将眼前女子盯得浑身穿洞。
林杏不以为意,笑道:“哎,大哥不必如此警惕,妹妹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大哥那日可是当了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解除同郡主的婚约,那方昊出现得也真是巧,让郡主殿下颜面尽扫,可见在大哥心里萧大人的地位非比一般啊。”
林韫之仍不说话。
“咦?瞧大哥的模样,难不成真被妹妹说中了?”林杏以手帕掩面,故作惊惶之色。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林醒终于动了动眉毛,开口道:“大哥,恕弟弟直言,父亲的脾气你我再清楚不过,若是知晓了你和萧大人有这般不一样的关系,甚至为了他不惜得罪郡主殿下,且不说对你有何惩罚,只怕萧大人是难逃一劫了。”
林韫之眼神冷冽,朝林醒林杏二人一扫,冷冷道:“你们可以试试。”说罢,转身就要迈步离去。
“大哥!”
林杏看了眼林醒,见他微微点头,便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林韫之。
林韫之侧身过闪,纤纤玉手滑过衣袖,却听砰的一声,林杏仰面摔在门坎上。
永鑫殿内,梁靖生静静扫了眼面前五花八门的糕点,并没有要拿起品尝的意思。
“皇上是否仍在想郡主之事?”顾献位其侧,他知道梁靖生不喜欢自己对他拐弯抹角有所保留,便也不客气。
梁靖生微微叹息,道:“玶逸毕竟是朕的亲妹妹,说不在意都是假话。可朕也不想看到韫之为难的样子。”
顾献眨眨眼:“皇上,不怪世子?”
梁靖生摇头,苦笑道:“虽说婚姻乃父母之命,可太后旨意也好,朕的赐婚也好,终究是要辜负他的。何况他也来同朕说过了。”
“说……说什么了?”顾献不知怎的有点紧张,默默吞了口水。
梁靖生抬眼,望向顾献,眼神温和又明亮:“他同朕说,自己心里有人,那人对他很重要,他不想负了他。”
顾献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根,支支吾吾,点头表示谅解。
梁靖生嗤地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好了,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来陪朕看看榆州的战局吧。”
说罢,展开面前图纸。这是柳淮桑从前线差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记载了榆州及其周边地区详尽地形以及大渊、漠胡两军势力阵营对比。
梁靖生道:“盘踞在榆州附近的漠胡族军队越三千,我朝在榆州兵力目前增至五千军,力量对比尚不构成威胁。”
顾献仔细查看图纸,想了想,道:“陛下可还记得云榆二州同漠胡族有所勾结之事?榆州在前方接应,云州在后方屯兵,因此漠胡族的实际兵力应当不止此数。如今两地财政亏空,粮饷又几乎落到私兵之手。榆州山高水远,军队补给困难,对方是想趁机消耗我方粮饷兵力,然后等待时机,将我军一网打尽。”
梁靖生蹙眉深思片刻,道:“若再不行动,不知前线还能支撑多久。”
顾献微笑道:“陛下,既然已经知晓对方的用意,不如顺水推舟,明面上按兵不动,实则暗度陈仓,分派人手前去云榆二州,暗中监视和控制军需要地,以从中瓦解。”
梁靖生见顾献胸有成竹,颔首道:“好,此事交由你负责,尽快将朕的旨意传给淮桑。”
“陛下!杏贵人宫内的丫鬟有急事求见——”
“皇上!快救救娘娘吧!”高公公刚通传完,一小丫鬟快步跑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娘娘与林世子发生争执,摔倒在地,薛太医说……说……可能要小产了!”这丫鬟满脸泪痕,说罢就痛苦起来。
顾献与梁靖生几乎同时站起。梁靖生脸上满是震惊,顾献更多的是疑虑和担忧。
“立刻摆驾含庆宫!”
端着热水的宫人进进出出,林杏卧房内散发着的浓重血腥味让赶到的梁靖生与顾献蹙了眉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梁靖生疾步走到床前,质问守在一旁的萧太医。
“回……回皇上……”萧太医满头是汗,眼神似在躲闪,“贵人娘娘受到冲撞,摔倒在地后大出血,现下有小产的可能……”感受到冷峻的目光,哆嗦了一下,躬身道,“臣当竭尽全力,保住小皇子……”
“陛下……”林杏面上毫无血色,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无力地牵住梁靖生衣角,缓缓吐气,道“不要怪罪大哥,他……他不是故意的……”
“听萧太医的话,先勿多言。”梁靖生附身轻拍林杏的手,以示安慰。
林韫之面无神色站在桌旁,观察着林杏一举一动。忽然感觉手有些凉意,低头看去,一只手勾住自己的手指,力气不大,却很坚定。抬眼便对上顾献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明亮地倒映着自己。林韫之愣神片刻,回以宽慰笑容。
“韫之。”梁靖生转身,面色暗沉,朝林韫之走来,似乎在等他自己开口。
“陛下,臣今日来此,是杏贵人相邀,未说上两句,便有事离开,并非贵人所言与其产生争执,更不曾冲撞于她。还望贵人莫要一不小心将过错强加于他人头上。”林韫之神色淡然,并无变化。
林杏闻言,几乎要气得吐出血来:“大哥,你真是好生残忍!难不成在怀疑一切都是妾身自导自演?别忘了,这肚子里的不仅是我的孩子,他更是陛下的亲骨肉!莫非我岂不知谋害皇子是死罪吗!”林杏喘着粗气,艰难吐字,“大哥难道是怕,妹妹我若生出的是位皇子,会对自己有所威胁?!”
“我并无所求,何来威胁?世子之位若是有人想要,尽可拿去,但我决不允许自己的名誉清白被有心之人抹黑。”林韫之盯着站在榻前的林醒冷冷道。
“大哥,你——!”没想到林韫之竟如此直截了当,林醒惊惶地瞪大眼。
“韫之,不可胡说!”梁靖生见他这般决绝,甚至搭上世子之名,反而心急起来。
“皇上——”林杏刚要开口,又被肚中一阵剧烈疼痛扯得撕心裂肺。
此时,高公公在门外高喝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目光随即转向缓步迈入屋内的魏娴清,在她身后紧跟着一位白胡须老者,虽上了年纪,步履仍旧稳健。
“皇上。”魏娴清朝梁靖生微施一礼,淡淡道,“臣妾听闻杏贵人肚里胎儿不稳,想起已经退隐的秦太医。秦太医在职近四十年,就连皇上您出生时也是他亲手接过,妊孕之事他最为熟悉,便自作主张请了来。”
秦太医不似薛太医那般躲闪,眼神清明,语气沉稳,刚进屋,就不住皱起眉。
魏娴清睨一眼,不待梁靖生反应,道:“秦太医可是有所发现?”
秦太医先朝梁靖生一礼,才开口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屋内似乎有一丝淡淡麝香味。”又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观点。
林杏闻言,全身冷汗直冒,挣扎起身:“秦太医,你……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秦太医眉头皱得更深:“臣虽老迈,这鼻子却还是好使的。”
麝香是一种名贵的药材,可用于活血通经、消肿止痛,却能导致妊孕之妇小产。麝香本身气味芳香,只因林杏大量出血,屋内血腥味浓重,几乎被淹没了去。
秦太医走到屋两侧,仔细查看铜灯与熏炉,又从袖中掏出镊钳、白布,取了烧至底座的残渣,不一会儿步回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