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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么说?”萧羿之问道。
“大夫说,许是劳累过度,歇段时日便好了。”内侍公公回道。
“原是如此,那在下……”
“公公!”
远处小跑过来一位公公,附到那位内侍公公耳边说几句什么。
“两位公子,君上有请。”内侍公公突然转了言辞,恭敬地说道。
萧羿之与姬安君互视一眼,随即便是跟上了内侍公公,走进宫门。
郁林慕卿端坐在木椅上,一手撑着脑袋,轻轻揉着,一手拿着折子,细细读着。
“见过君上!”
两人见到郁林慕卿,齐齐跪了下去,恭敬道。
郁林慕卿看见来者,连忙放下手中的折子,走下榻,将两人轻轻扶起,一甩袖子,将宫内一干侍从都给打发了。
一边的姬安君环顾了下四周,又看到郁林慕卿看向萧羿之的眼神充满慈爱。
“君上,在下今日特来辞行。”姬安君拱着双手,恭敬道。
“你要走了?”郁林慕卿疑惑着,眼睛悄悄瞥向萧羿之,眼中泛起一丝不舍之意。
姬安君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羿之,回道,“是。”
闻言,郁林慕卿看着姬安君,又看向萧羿之,说道,“也罢,你既已决定,本君也不便强留。”
话已至此,萧羿之便是准备告辞。
“羿之!”郁林慕卿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萧羿之回过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满是不舍,心头一紧,竟是浑身微微一颤。
“路上小心。”郁林慕卿柔声叮嘱着。
“谢君上关心。”萧羿之拱起双手,怔怔地对着他深深一鞠躬,严声回道。
随即,萧羿之便是转身走开,踏出宫门。
“君上作为人父,已然是尽到责任了。在下,告辞。”姬安君看着他,轻声说道。
听到此话,郁林慕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想不到,他们两个只见竟是如此交心了么?
“还请公子答应我一件事。”郁林慕卿说道。
“君上吩咐。”姬安君回应。
“请公子,务必照顾好他。”郁林慕卿拱起双手,竟是对着姬安君弯了弯腰。
姬安君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开口道,“君上放心,他于我,乃一生只交,此生不负。”
听到他的誓词,郁林慕卿满意地点点头,便又对着他拱了拱手作揖,以示致谢。
羿之,我的孩子,今生我已负了你,只望你来世莫要再投身王公世家,做个平凡人吧,好好地度过此生,便是万幸了。
☆、第三十九章 一念之差
三日后,郁林慕卿的身体状况直趋急下,早朝之上口吐鲜血倒了在了御台之上。
而此时的萧羿之已经渡过无归河,准备进入北黎国国境。
无归无归,此生不归。
王宫内——
“君上,曲贵妃求见。”内侍公公说道。
可如今的郁林慕卿只得点头或是摇头来回应,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那内侍公公看着郁林慕卿颤抖着双唇,却说不出一个字的模样,勾嘴阴沉一笑,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君上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曲氏。
可他是曲氏的人。
“传曲贵妃觐见——”他仰着头高声喊着。
郁林慕卿震惊地看着这个内侍,一脸的不可置信,眼中慢慢布上绝望。他不知道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可绝对与那女人拖不了关系。
他心中还存有一时侥幸,以为她总会顾及郁林远的份上,不会做出出格之举,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竟是胆敢对自己下手,这是株九族的大罪!
“君上,臣妾来看你了。”曲氏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说道。
郁林慕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愤怒反而一句未成,半字都无法吐出口,双手想要攥成拳状,竟也只能颤抖着无法动弹,根本不受控制。
他愤恨地盯着曲氏,眼中的怒火似要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人活活烧死。
而曲氏却是丝毫不将他眼中的愤怒放在心上,请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走开几步,从书柜之后取出一幅卷轴,缓缓走到他面前,一边撵着丝带,将卷轴缓缓拉开。
“慕卿,你还真是长情。”曲氏看着画卷上的绘画,感叹道。
郁林慕卿自是知道那幅画上的是什么,那是他在无归河泛舟时,为萧玉芷画下的第一幅画,他收于至今,只是为了思念至极时,能借此减轻些伤痛。
“放……”郁林慕卿瞪着她手中的动作,应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来。
听到他突然开口说出的字眼,曲氏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问道,“君上,你说什么?”
于是,他再想开口便是再也不能了,气急攻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来。
她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迹,感到无比刺眼,垂下眼帘,四处走了一圈,在一处停下,伸手举起画卷于掌明灯上,顷刻,一缕青烟飘起。
郁林慕卿看见那幅画被点燃,心中满是心痛与绝望,喉间想要发出怒吼,可是嗓子尽毁,呜咽的声音哽在喉头,饶是再用力也喊不出。
眼里噙满泪水,浑身颤抖着看着那幅画被点燃,被扔与地上,被遗弃。
这是他与玉芝唯一的物什了。
“你心疼吗?”曲氏凑近郁林慕卿,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
可郁林慕卿并不搭理她,此时此刻的他,全面崩溃。
“你知道吗?你把她带回来的时候,我也很心疼,这里,疼的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曲氏看着郁林慕卿,伸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哽咽着说道,眼眶微红,水光闪闪,却未有一滴泪落下。
听到她如此说,郁林慕卿仍旧未给任何回应,只是无神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团灰烬,面上爬满绝望。
曲氏看着他,冷笑起来,“我告诉你郁林慕卿,今生今世,我要你永远都只看着我一个人。永远!”
说罢,便是疾步走到那一团灰烬出,抬起脚,用力胡乱地对着灰烬踩了一通,将那灰烬踩得四处飞散。而郁林慕卿看着这一切,猛然之间张大嘴巴,对着那一片灰烬痛吼一声。
“啊——”
被这一声惊到的曲氏,转头看向竟是能出声的郁林慕卿,更是疯狂,不停地胡乱揣着胡乱踩着。
看到那唯一一点残存被毁得毫无踪迹,郁林慕卿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口吐献血,浑身抽搐起来。
而察觉到郁林慕卿突然出事的曲氏,猛然冲上去抱住他,从怀里掏出一瓶瓷白瓶,颤抖着手将木塞拔出,倒出一粒黑色药丸,便是往他嘴里塞去。
“郁林慕卿,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曲氏疯狂地说着,一边抱着他,眼里含着的泪,这才淌下。
十日之后——
高安国帝君郁林慕卿病逝,长子陈阳王郁林远守孝三年,代政掌权,时过三年,方可正式继位。
当郁林远得知此事,内心无不震撼悲痛。
他敬重爱戴的父君,如今正躺在冰冷的楠木棺中,封存在黄土之下。
曲氏内宫——
“阿远,母妃也是为了你啊!”曲氏哽咽着说道,双手紧紧抓着郁林远的袖袍。
而郁林远却是冷言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拽住自己的女人,满脸轻蔑之笑,冷声开口道,“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阿远,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事,可我的确是为了你啊。”曲氏心痛地说道。
郁林远冷哼一声,用力将腿上的人甩了出去,走远几步,并不搭理。
“阿远,你多年在外,朝中大臣根本不愿拥你为王,他们宁愿辅佐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也不会让你继位的!所以,我才想着控制你父君,助你早些上位,我一片真心,你怎可疑我!”曲氏捂着心口,大声说道,脸上满含泪水。
听闻此话,郁林远猛然回头,大声怒骂道,“我用不着你操心!”
“阿远!我是你母妃啊!我又怎会真正害你啊!那药,也不是我的啊!”曲氏痛哭道,终是道出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