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瞇起眼，眼睛弯弯的像是在微笑。“好，我会再想想看，如果有时间的话。”

    他好像重重从鼻间吐了一口气才离开；我瞄了他的背影一眼，不着痕迹的对他吐了吐舌。

    “幼璇，过来。”她的嘴唇抿成一直线，往后躺向红色绒布的椅背。不知道为什么，光听到小薇老师叫我的名字，我的心跳就加快了。我向前几步，踏入她的势力范围。我闻到了类似手帕上所染的熏衣草香味。

    “我的国文小老师！妳怎么啦？上课精神这么差，好几个星期一早上的课我都看到妳在‘度估’，今天是最夸张的一次。”

    那句“国文小老师”让我瞬间囧翻！对！我是她钦点的小老师，居然在她的课堂上睡觉！“哈哈……这个……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明明很早睡的。”

    “早点躺上床玩手机不叫做早睡哦！”

    老师为什么会知道！

    “我有眼线！”小薇老师伸出两根手指；我顿时了解到了，我们一寝里面睡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都同班，所以……吼！可恶！到底是谁讲的啦！“妳不准去拷问她们两个，身为老师的我有责任要保护网民们的安全。”

    我撇开头，“出卖同学的人当然要受到教训！”

    “我不教训妳就不错了啦！妳还想教训谁啊？”小薇老师轻轻滑着座位靠过来。“妳缺哪一张卡？”

    我脸颊抽搐，不可置信的瞪了老师一眼！只见老师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滑了几下，手机喇叭立刻响起我再熟悉不过的音乐！她也有玩？不会吧！

    “现在的小孩真是……都迷这个，害老师除了备课之外也不得不为了深入学生们的生活去碰这些电子游戏；喂！我是为了教学目的才碰的，收起妳的异样眼光！”

    ……骗肖耶！妳当我三岁小孩吗？转珠转的超流畅的啊！

    她只玩了一下下，然后把手机随意放在桌上。“因为太晚睡，所以挑上我的课补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在妳的课堂上睡着……我不是故意的。”总之，先道歉再说。我拿出她给我的手帕，折好放在桌上。“这个……我洗过了。”

    “原本打算送妳的……好吧，既然妳都要还。谢谢。”

    我瞪大眼睛；靠，真的被子涵讲对了？纪念品！“老师的手帕为什么要送我……我以为只是借……”

    没想到她鼓着脸颊，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万一再发生类似情况的话，妳可以垫在脸颊旁边吸口水啊！课本晕开很麻烦的耶！”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鼓励我在课堂上睡觉啊！

    “喔，都快五点半了。”她露出左腕间的女表，上面的水晶折射着夕阳，发出橘色的光。我才发现她背后的百叶窗根本没有挡起来。这样不会热吗？“走吧！去吃饭，我肚子饿了！”

    她“嘿咻”一声站起来，举高了右手伸懒腰。小薇老师的头发只有在放学之后才会放下来，她的头发其实留到快靠近腰的上缘，只是平常都上发夹所以感觉不到；酒红色的挑染让她看起来更时髦漂亮。

    “老师……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了吗？”

    她拉着白衬衫，挺起胸部时望了我一眼；看到那对丰满又完美的胸部，我不禁暗暗了吞了一口口水……老师是名符其实的“□□”，看那“波涛汹涌”的程度，我在心里默默推测，至少有e吧？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去问她的尺寸，那无疑是找死。

    “嗯？不是说完了吗？不要为了玩游戏太晚睡啊！尤其是每个礼拜一刚好都是我的课，妳怎么可以在我的课堂上睡觉啊？”她瞇起眼，微微往我的方向倾倒。

    老师的笑容很迷人，但是胸前的晃动更让人无法直视。我忍不住掩着嘴巴，装出害羞的样子，（其实也是真的很害羞）一边捏住自己的鼻子避免鼻血直流。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嘛……”

    她拍拍我的肩膀。“好啦好啦！走吧，去餐厅吃饭，我真的很饿，现在的我大概能够一口气喝掉一锅玉米浓汤！”我彷佛在“汤”字的尾音听见她吸口水的声音。

    老师当然不会住校，她有一台bw上下班代步，之所以会坚持去学校餐厅用餐，就像我刚刚所讲的……东西太好吃了，应该说，好吃又便宜！她最喜欢点玉米浓汤加酥皮，再配上西红柿辣味意大利面，偶尔点蒜泥面；她好像不太喜欢吃肉。

    她走在前面，一边跟我拉咧些五四三；她最喜欢问的其中一点是我跟同寝的同学住在一起时的日常。

    “最近亭甄睡觉还会打呼吗？”就像这种。

    陈亭甄是跟我同寝的同学之一，身材有点胖胖的。“哦！还会……”我突然止住，该不会老师她也会用这种方式跟别的同学套话吧！靠，我不知不觉中把同学给卖了！

    “是哦？要小心哦。”她回过头，原本就显得张不开的眼睛瞇得更细。“如果妳都比她晚睡，要注意一下她会不会睡一睡突然呼吸中止。”

    呼吸中止是什么意思？因为好奇，我又多问了一些有关于这方面的事；原来老师有一个体格比较胖的弟弟，他就有“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的问题……“同学难得住在一起，多关心别人一点，知道吗？”

    连这个都清楚，老师果然……果然很厉害。我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不禁又佩服她一些。

    我们绕过穿堂，讲到班际排球比赛的事。“幼璇，妳会打排球吗？”

    “我其实运动神经很差。”这是实在话；我才一百五十八公分，国中时排球考托球我都是最低成绩的。

    “是哦？”她挑起右眉，我能看见她右眼眼尾底下的那颗黑痣，小小的，不但没影响她的容貌，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可爱……“不知道有哪些人比较会打……要问问体育老师，差不多要筛选一下球员了。”

    “老师很会运动吗？”

    “嗯！其实也还好，就是比较喜欢打排球跟桌球；我们当初在道禾连续三个学年的班际比赛都拿下冠军，是目前唯一达成三连霸，被誉为‘第七届排球的不败传说’哦！”她环着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一次听到！原来老师也是这里的校友？

    “啊！先不讲了啦，肚子在叫了！”她挥了挥手，“幼璇！快点去抢位子！走！”

    我还来不及意会到发生什么事情时，她果决的牵起我的手，快步带我走向学校餐厅！

    我任由她拉着，看着她酒红色的发尾在秋风里跳跃，闻着她头发里像是玫瑰般的香味；不知怎地……我觉得自己变得兴奋起来，觉得……好幸福！

    我静静的握紧了她的手。

    第3章 老师就是我的精神粮食！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到自己喜欢上小薇老师的呢？

    洗好澡，依照寝室里的公约，开始每天晚上八点的自习时，我一手撑着脸颊，眼睛盯着国文课本的某一页，却完全没把课文放进脑袋里。

    想着想着，突然开始回想起我刚进道禾女中的那个时候——

    老实说，在进入道禾念书之前，我根本没意识到我会喜欢女生；国中的时候我甚至还暗恋了同班的男生两年，结果他最后居然追我身边那个一直坐在我旁边，被我视为姊妹的同学。

    快毕业了，他们每天都在下课跟放学的时候放闪，尤其是她那时常挂在脸上的胜利般的笑容……亏我还把妳当姊妹，马的有异性没人性！弄到我超想故意在他们两个人的座位上面涂3的，让他们背着椅子到处跑，一边大喊“是谁到底是谁”……哈哈哈！这样不是很方便吗随时随地都可以坐下来谈恋爱你侬我侬啊！可恶！

    想归想，我终究是没这么作；可能也多亏他们的刺激，最后半年的那波最后冲刺，我的成绩刚好得以狠狠地把他们甩在后头，以吊车尾的姿态考进这间私立女校。

    但是当进入这里之后，过了前面一两个礼拜的甜蜜期，我开始发现到，我身旁的同学都是会念书到很可怕的怪物！有些人下课看书，那其实多是成绩跟不上的同学，真正厉害的通常是下课球场抢第一，然后考卷第一个交，还能很“假掰”的在拿到考卷的时候说“唉哟我这次考好烂哦”。翻过来一看，靠！九十五分还叫烂！这种人——那个班长黄静芸就是这一型——超讨厌的！偏偏班上还不只一个！

    就在经历过小考的震撼教育之后，我们寝室里默默开始吹起了晚自习的风潮；前面讲过我们一寝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人是一年级同班，唯一一个不是我们班的是一个二年级的学姊。晚自习这招就是她带头的。

    学姊叫做杜颖嘉，不是很多话，头发长长的，只习惯用发箍整理头发，不过生活作息很有规律，梳完头发之后还会自己把落发捡干净，书桌也不像我另外那两个同学常常摆着零食跟珍珠奶茶，（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学校餐厅居然有手摇红茶摊？到底是哪个老师力排众议坚持引进的？请容许小女子我俯地叩拜！）印象中她几乎不在寝室里吃东西，因为——

    “会有蟑螂哦。”她这么说，我那另外两个胆小的同学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好像学姊在她们面前变成蟑螂。

    结果吓归吓，她们还不是照吃？呿！

    尽管我有两个同班同学住同一寝，但是后来慢慢的我跟学姊比较好，于是默默形成了我跟学姊好像才是一国的，两个同学是另外一国。

    对了！记得有一天，学姊突然问我说：“妳们班导是谁啊？”

    “刘昱薇啊。”

    刚洗好澡正在梳头的学姊听到小薇老师的名字立刻停住动作，用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盯着我看。

    “教国文的？长头发、身材很好、讲话很好听又瞇瞇眼？”

    我点头如捣蒜。“对啊！”

    “哦……她今年开始带一年级啊？”学姊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那个老师有什么不对吗？”当时开学还不到一个月，我们已经上过小薇老师很多堂课了——毕竟国文课一周加上辅导课会上到五堂。我只觉得她人满好的，也很亲近班上的同学。

    “嗯……没有什么不对，没有啦，她还满会教的……我一年级也是给她教。”

    学姊讲话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这让我很在意；等到晚自习的时候，这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没办法专心，我才偷偷拿起手机，传讯给学姊。

    学姊睡我旁边，另外一边是我两个同学的床位；她看到是我传讯息后跟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指了指门口。我跟着她去房间外面“密谈”。

    我们挑了没人的交谊厅；学姊一开始先讲一些老师的事情，比如说她家里很有钱啦，老爸是建筑师、老妈开餐厅之类的，又说她是很新的老师，来这里教学才第四年，而且很受同学欢迎这样。

    经过了一段开场白之后，学姊才终于提到重点。“听说啦……这是听说的。”

    “听说什么？”

    “她都跟班上同学很好嘛；我不知道妳有没有注意到她不管中午还是放学都到学校餐厅吃饭。”

    有！这我有注意到，因为她经常会找一些同学陪她吃饭；学校餐厅简单说就是摆着一堆桌椅让老师跟学生在一起吃饭的地下室，小薇老师这么显眼，想不看到都很难。

    接着学姊突然左右张望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靠近我耳边压低声调说：“我听说她是同性恋。”

    同性恋！这么漂亮的女生？我登时傻住了。学姊又说：“而且跟学校里的学生交往过；甚至有人说她还会开车载其他同学出去，不知道去哪里。”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小薇老师直接接触过，只是从其他同学那里听到，包括子涵都提过有关老师的事情……我真的很难想象小薇老师怎么会是……

    但是惊讶归惊讶，我立刻又想到了，就算老师是同性恋又怎么样？只要她好好上课，好好关心学生；别人的性向我们应该管不着吧？

    “就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