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打电话来是跟零说一个好消息的：“安德尔！巴基有希望醒过来了！”

    哦，史蒂夫还会叫他的昵称。

    巴基则是……詹姆斯·巴恩斯，他们共同的战友，在对抗剿灭海德拉的最后战役中身受重伤，弹片炸入胸口，因随时可能流进心脏而生命垂危。

    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完全无法救他，霍华德于是在征求过巴基的同意后，顶住压力采用当时最先进，但是还在实验中的冰冻方法，把他冰封起来，等待科学技术继续发展，能够救他醒来的一天。

    因为巴基当时命悬一线，很多人认为他已经神志不清，不能做出正确判断。霍华德的“征得同意”，被很多人拿来攻击他，说他为了科学不顾人命。还是超能力联盟那边派出了代表过来仲裁，跟冰冻中的巴基短暂取得联系，证明他真的同意这种做法，霍华德才算度过这劫。

    零想到这些，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一个名字、一句话，他已经能完整回忆起背后的一系列前因后果，如此清晰，其实他不坚持，只把现在当成真实，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生活很幸福，柯尼家族的目标已经达成，是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政治家族。同时拥有超能力的变种人们组成的超能力联盟，一个世界级的组织，柯尼家族因为同样拥有超能力，照样与之保持着亲密关系……

    刚刚来到他身边的韦德，穿着随意，但看起来也是十分富裕、生活轻松。他认识的所有人，没有谁生活不易，史蒂夫和他暗恋的卡特终于成婚，虽然卡特等待多年已经老了很多，但与史蒂夫恩爱异常，夫妻俩都在神盾局工作，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为了维护世界的美好与和平共同努力着。

    霍华德浪荡多年也在玛利亚那里安定下来，有一对天才的双胞胎儿子，时常把他弄得头疼不已，现在连巴基也有希望醒过来了……一切都那么好。

    “喂？安德尔你在听吗？”史蒂夫叫他。

    “在听……”零只是一心二用了一下，其实不妨碍他明白史蒂夫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个小型方舟反应炉，是霍华德家的托尼弄出来的吗？成功率多大？”

    “我们请了几位变种人医生过来手术，成功率超过90，已经很高了。你要过来吗？”史蒂夫盛情邀请，“你已经很久不出来走走了，整天闷在家可不行，等巴基醒过来，我们可以好好聚聚，你觉得呢？”

    零听着这样好友之间十分寻常的关怀，感受到些许温暖的同时，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对“菲尼克斯”的执着又浅薄了些许。不是不存在了，而像是刷油漆一样，又被粉饰了一层。

    当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让他忘记。

    但是没有关系啊，最多就假装自己活了两世，也算一番奇遇了。他现在就是铁了心要去寻找自己的前世，不论是什么原因，至少他要知道……菲尼克斯，真的决心要离开吗？真的放弃了一切，真的出于自愿吗？

    心中的感情还那么多，想说的话还那么多，不求全部说完，好歹，好歹可以当面说一句谢谢，保重和再见啊。

    “我会去的，”零定下心来，“明天见，史蒂夫。”

    “好的。”

    零将电话交给管家，让他去定机票后，那边的韦德叼着饼干，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我不是故意听到的，不过你明天有安排了？”

    “我感觉明天会有收获，你要一起去吗？”

    “刚才的电话带来了什么好消息？”韦德歪了下头，不太懂零接了个电话，就突然开窍了一样，是怎么回事？

    “的确是好消息，不过感觉到的收获不是那个，”零笑了一下，“刚刚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可能是因为这个，脑袋就清醒了很多，超能力就变强了。”

    “这样，那我也跟你去好了。”

    巴基作为一个特殊的病患，普通医院都没办法维持他的冷冻仓，这些年一直躺在神盾局总部，今天要做手术才正式解冻。

    史蒂夫没有专门去迎零，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两个人一起睡过冰原的情谊，早在恢复时史蒂夫就邀请零也加入神盾局。当时零就说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按史蒂夫的说法，零当时就一副怅然的样子，他们差点怀疑他有了什么心理方面的疾病。

    “好久不见，安德尔。”已经半隐退的霍华德也在，毕竟是他主持过的项目，这次搞出方舟反应炉的还是他的大儿子。

    “好久不见。”零回抱他。

    史蒂夫看了眼霍华德身后，开玩笑似的问：“你的小尾巴们呢？”

    “去实验室了，托尼加上马克，约等于灾难。”霍华德揉了揉脑袋。

    然后零听到一个挺熟悉的童音，软软的抱怨道：“为什么叫灾难，我难道不是你的小天使吗爸爸？”

    只有他们半身高的小孩从后面抱住霍华德的大腿，弯曲的头发被霍华德伸手一揉就柔软的塌陷下去，婴儿肥的小脸和大大的蓝色眼睛，被霍华德叹了口气抱起来后，好奇地望向他们。

    “你当然是我的小天使，”霍华德无奈道，“跟叔叔们打招呼，宝贝。”

    “叔叔们好，我是马克，”小孩甜甜的笑着，还不忘拉上身旁另一个小孩，“还有还有，这是我哥哥托尼！”

    和开朗的斯塔克家小少爷不同，托尼则稳重许多。小孩不像他的弟弟那样白嫩微胖，瘦小的身形，脸色还有些苍白，抿着嘴有些严肃的样子，零注意到，那孩子有一双非同寻常的，火红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方舟反应堆的雏形，电影里貌似说是托尼6岁时研究出来的，这里也6岁吧

    ☆、第70章 清醒

    在零的记忆中，他醒过来至今, 还没有见过霍华德家的两个儿子。据说都是天才, 但是大儿子托尼身体不太好, 现在看来, 也确实有些虚弱。

    过分苍白的脸色让他暗红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诡异, 零却觉得十分亲切，四目相对时，传闻中很难搞的斯塔克家大少爷给了他一个还算和善的微笑。

    托尼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他曾经指使马克缠着霍华德, 过来看望还未苏醒的安德烈。那时的安德烈给他的感觉很寻常, 和他每天见过的人都没什么两样。

    但是今天再见到他, 托尼心里隐约就有一种直觉, 零在安德烈体内苏醒了。

    托尼不知道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天他明明只是照常在马克体内梳理自己的情绪，马克早已安然入睡, 而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鸣叫，本以为是菲尼克斯他们回来了。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就被燎原般的金色火焰包围,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就见到了他的母亲。

    他和马克重新出生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仍然是霍华德和玛利亚的儿子。马克的记忆又被更新了, 而他不知为什么还记得一切。

    世界和他印象中有了很大区别, 变种人不再是稀缺物种，更像是人类之中出现的一些更特殊的人，比如以前的普通人中的天才。变种人早在古代就已出现, 以保护普通人为己任，看起来有些理想化，但又确确实实和普通人相亲相爱上千年，至今仍在蜜月期。

    可能是因为人类在宇宙中不再孤单，通过彩虹桥人们可以去到阿斯嘉特，那里生活着寿命悠长的阿萨神族，在亚尔夫海姆，又有美丽的精灵存在……面对不同的又都拥有特殊力量的其他种族，人类之中也有变种人，这才符合大宇宙的平衡之道。

    托尼很快发现了这些，打从一开始他就猜到应该是菲尼克斯做了什么。可菲尼克斯却像是从所有历史中消失了，没有神王，宇宙的起源是个谜，任由各族猜想。

    托尼不知道菲尼克斯发生了什么事，理论上来说，现在的生活近似于美好，他只有六岁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有思考的人，对于这种突然改变的生活，对它的一切一无所知还能理所当然享受的，真的不多。

    想象一下，现在的美好生活万一是虚构的呢？或是这个生活也像上一个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又改变了呢？托尼急切地想要找到菲尼克斯，可就如上面说过的，他一个六岁的小孩能做什么？不说别人，整天粘着他的马克，真的就只是个普通小孩而已，托尼能带着他去探索宇宙奥秘？

    他回忆了所有与菲尼克斯有关的人，也找机会试探过。亚尔夫海姆的精灵王太远了，未成年的托尼不被允许通过彩虹桥。查尔斯在老老实实的当校长，整天上课带孩子搞教育，忙得不亦乐乎。他老爹还跟以前一样沉迷研究，不过因为马克太粘人又很会撒娇，他们的家庭关系已经缓和许多。韦德赚够了养老钱整天招猫逗狗无所事事，而零……现在的他，才让托尼隐约有些熟悉。包括韦德，他给托尼的感觉，也和上一次遇见时不同了。

    巴基的手术正在进行中，史蒂夫倒是想一直等在门口。但现在的他已经和之前不同了，他还有神盾局的是要忙。为了在巴基醒来时他能陪在身边，史蒂夫在手术室外坐了一会儿后就赶紧去工作了。

    托尼要单独和零他们说说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暗搓搓戳了下自己的弟弟——他过去的第二人格。马克本来正坐在那里玩游戏机，感觉到他的动作茫然地抬头望着他。

    “跟老爸出去买点东西。”托尼小声对他说。

    “可是我不饿啊。”马克一脸天真。

    托尼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威胁道：“别开玩笑，马克，帮我把老爸带出去一下。”

    “我就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马克不高兴的讨价还价，“那我回来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快点去。”托尼催他。

    马克哼哼了两声，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踢来踢去，坐着不动。

    正和零聊天的霍华德听见他哼哼唧唧，还望兄弟俩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俩要是呆着没事就让助理带你们回去？”他问两个跟着他过来的小孩。

    托尼无奈，只好用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对马克道：【你怎么越长大越难搞。我答应你，赶紧去。】

    【说话要算话。】马克冲他得意地挤了下眼睛，跳下椅子跑到霍华德身边，抱着他的大腿跟他撒娇：“爸爸，我困了。”

    “让你昨晚看漫画，”霍华德拍了他一下，“去史蒂夫叔叔那里休息下？”

    “他万一在工作怎么办，我会打扰到他的，”马克不好意思道，“你带我去找个休息室嘛，或者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冰淇淋吃一个我就精神了。”

    “……你其实就是想吃冰淇淋了吧？”霍华德揪揪他肉嘟嘟的脸。

    零接收到托尼的眼色，心下有些模糊的感应，于是对霍华德道：“里面还没有消息，你先带马克去吧，如果方便的话，去监控室那边看一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霍华德想想也是，他刚才就想着要不要去监控室看一下里面的进度，但又怕去的路上巴基手术完成……想到现在，要是刚才就动身，现在说不定都回来了。

    “那我去一下，”霍华德拖着腿上的马克站起来，又问他抱着本书的大儿子，“托尼要不要去。”

    “我不吃冰淇淋。”托尼淡淡道。

    霍华德早都习惯托尼这种深沉的样子了，禁不住马克撒娇，弯腰把他抱起来，带着他出去了。

    手术室门口的其他人都不重要了，零一副陪伴小辈的样子坐到托尼身边，刚坐下就听托尼问他：“你醒了吗？零。”

    这个称呼似乎有某种魔力，零知道只有几个人会这么称呼他。都是跟菲尼克斯有关系的。

    “托尼，你……”零看着他红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关于菲尼克斯的印象忽然就深刻了一些。

    混沌的菲尼克斯的肖像上，零记起菲尼克斯有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就像……

    就像太阳金经封面的那只飞鸟的眼睛……

    “怎么回事，你跟菲尼克斯去亚尔夫海姆出问题了吗？”托尼不想跟零浪费太多时间寒暄，他不是没注意到零古怪的表情，只是不是恶意的，托尼就没来得及问。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六年了！菲尼克斯带着零和韦德去了亚尔夫海姆，没过多久历史就改变了，说亚尔夫海姆一点事情没发生，托尼可不信。

    “你知道菲尼克斯，”零罕见的有些激动，“你知道的比我们多？”

    “什么意思？”托尼被零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有些懵。

    “我和韦德只记得菲尼克斯，但是不记得他具体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你也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