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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凡看到了包正的真心,他欣赏包正,更羡慕包正,因为公孙泽对包正也是一样的真心。

    从开始的看不顺眼,到后来的默契十足,不是相处的时间够长就能做到的。

    公孙泽与包正在第一个案子结束时就发现了彼此在价值观上的一致,接受了对方不同的工作方式和生活习惯。本就珠联璧合的两个人越走越近,初初相遇便胜过数十年的老友,对方的心思,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对方的生活习惯,各种喜好,彼此也都了如指掌。

    包正不能吃肉,外出吃饭时公孙泽都会仔细叮嘱服务生,告诉后厨哪些东西不能放。在家烧饭时,公孙泽也会为仔细清理厨具,为包正准备他的“定制餐饮”。

    瑞鑫药业假疫苗一案中,包正在情与法之间进退两难。

    莫凡看到公孙泽与包正曾经产生过分歧,包正也变得沉默,但公孙泽却没有继续给他压力,而是继续做好自己工作,收集证据,因为他始终相信包正会如他的名字一般,坚守正义,秉公执法。

    公孙泽知道包正与刘阿姨之间的感情,理解包正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在包正觉得无力支撑的时候,他会成为包正身后的最坚实的墙,成为他最可靠的后盾。

    在追捕疑犯的时候,一把弯刀朝着包正头上落下,几米远处的公孙泽不顾自己身边的敌人,瞬间举枪击断了刀尖,动作之快连他自己时候都觉得意外。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莫凡从公孙泽焦灼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思,包正对他有多重要,也许当时的他并不知道。

    在包正遭遇车祸时,第一个冲过去的是他,包正醒来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从法医胡雪莉处得知包正头部的子弹碎片可能危及他生命的时候,公孙泽时刻留意着包正每一个看似不舒服的表情和动作,只要包正的手一碰到头,公孙泽就立刻变了脸色,全是关切之情。问的多了,怕包正嫌烦,他就站在一旁紧紧盯着,那姿势看上去就是随时可以一个箭步冲过去的样子,直到确认包正不是头疼,他才放松下来。

    莫凡看着这两个人,他们比朋友更近,比亲人又更多了一层不能挑破的情感。

    我爱你,不是“今晚的月色真美”,而是“我想同你一起欣赏”。

    我爱你,不是“我会许你一世安乐”的承诺,而是我会用余生在你身边为你遮挡一路风雨,与你分享人生苦乐,做最好的朋友,做最亲的亲人。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做到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从包正和公孙泽进入那家名为“爱来不来”的酒吧、招呼老布点特饮的时候,莫凡就已经发现了老布和小布的关系。

    除了一些现代化的装饰和设备这里没有以外,“爱来不来”的格局与小布的酒吧几乎一模一样。如果老布刮了胡子,再年轻个一二十岁和小布站在一起,虽然长相不太一样,但也有七八分相似,如果让莫凡猜,他大概会猜老布和小布是亲兄弟。

    自从孔雀王从天台上逃跑之后,包正有两年没有来过这家酒吧,其中的缘由他并没有告诉过老布,公孙泽也没有说。

    莫凡确信了小布说的那两个熟客就是包正与公孙泽。他很想知道最后一个人来买醉的是谁,原因又是为何。然而梦境却并没有如他所愿直接跳到结局,他也只能看着日历的变化,看着各种事件和人物的陆续登场和退场。当然,这是后话。

    在酒吧听小布说两个熟客曾有冷战的时候,莫凡想的是两个人可能发生利益之争或者一个背叛了另一个。但是看到包正和公孙泽的相处,莫凡觉得以上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发生。

    答案的揭晓还是与孔雀王有关。

    在公孙泽以命赌包正能射中他左胸口袋中□□上的警徽后,两人瞒过了所有人的假死戏取得了预期效果。包正与公孙泽、展超终于找到了孔雀王的藏身之处。

    就在即将生擒孔雀王的时候,包妈突然出现在那个天台,她依据明信片上的字迹认出毁容后戴着面具、坐着轮椅的孔雀王就是包正失踪多年的亲生父亲。

    在母亲的恳求下,包正朝着孔雀王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他似乎犹豫了。

    孔雀王要求包正杀了公孙泽,掉转枪口的包正让公孙泽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睛,想要为兄长复仇的他见此场景失去了理智,扔掉证件,宁愿不做警察也要当场一枪杀了孔雀王。

    莫凡看着这一切,他就像一旁的展超一样,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竟然要迎上对方的枪口,莫凡竟然难受地想要快点醒来。

    原本莫凡下定了决心要在陈亦度身上为他的父母报仇,陈亦度最后是死是活,会有多惨,他都不会有任何动摇,不会有一丝怜悯。他一步步开始了他的行动,但是按照计划可能一两年内就能完成的复仇活动却被他一拖再拖。

    难道从天台开始的牵绊,最后也要在天台上终结吗?

    看到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包正与公孙泽,莫凡仿佛看到了他与陈亦度最后的对决。

    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场景。即便真的是陈亦度的父亲害他家破人亡,他也不想与陈亦度从此成为互相怨恨的两人或者形同陌路。

    莫凡不想看下去了,如果可以行动,他一定一脚把孔雀王的轮椅连带着孔雀王一起从天台上踹下去。

    包正的倒计时结束,“砰”的一声枪响。

    烟花四起。

    没有人想要欣赏这些烟花,因为孔雀王消失了。

    原来天台上的人谁都没有开枪,而是孔雀王的手下击中了天台上的烟花,他们以烟花为掩护,带走了孔雀王。

    孔雀一去不复返,天台空余烟花烬。

    面对满是烟尘的天台,余下的四人各怀心事,默然离开。

    第5章 将计就计

    回到龙图公寓后,包正、公孙泽、包妈全都坐在客厅一言不发。

    一向多话的包妈看着这尴尬的气氛,自行回到了房间。

    “探长哥?”包正走到公孙泽身边,戳了下他的胳膊。

    公孙泽没有好气地甩手:“干嘛?没听你老子的话杀了我,现在后悔了?”

    包正挨着公孙泽在沙发上坐下,靠近他耳边,小声说:“我认为孔雀王并不是我的父亲。”

    公孙泽猛地瞪大眼睛,原本半朝外侧坐的身子转向包正的方向,由于速度太快,他的鼻子撞到了包正的鼻子。

    “真的?那你……”

    包正捂着鼻子:“做戏啊,我想放长线,钓大鱼。如果我们当时动手,只能抓住孔雀王,但他背后是不还有人,他组织中的其他人在哪里,我们都很难从他身上知晓答案。他抓住我,说需要的血才能救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但孔雀王其实在我刚到德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今天的事做好了铺垫,我想他还会继续联系我的,我准备将计就计。”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公孙泽急着想知道原因。

    “我并不是早就知道,而是他在说出那些话时,我将之前发现的线索串联到了一起。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之前线索不多,我心里也不十分确信。寄给我的那些明信片,还有吴天给我的黑色纸鹤,开枪救我的神秘人等等,这些线索只有暗示,并不明晰。我妈觉得明信片上的字迹是我父亲的,但那种字体,我也可以写得出来。纸鹤的折法的确和小时候父亲教我的一样,可会这种折法人也大有人在。但在折纸上,我和父亲之间有一个小秘密。”

    包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折的一颗红心,展开给公孙泽看。在这张纸全部展开时,莫凡注意到这张纸有一个正方形的缺口。

    “小时候我曾经跟我父亲说过,全世界的折纸都是一样的,我想要独一无二的。从那之后,父亲折给我的纸鹤什么的,拆开之后的纸上都会有一个像这样的正方形缺角,而吴天给我的那个没有。如果真是我父亲让他传消息给我,那这个缺角一定会有。”

    包正接着说:“开枪的神秘人我隐约看到一个背影,很像孔雀王身边的那个人,用银色子弹的应该也只有那个人,他来救我,暗示着孔雀王并不希望我死,如果我和他非亲非故,他不会派出一直在他身边的人来救我。他想给我这样的信息,表示他是关心我的。但他能及时救我,也说明孔雀王一直关注着我的动向。”

    “但包妈见到了孔雀王,也和他相认了。他走的时候你还小,但包妈和他的感情那么深,应该比你更了解他。你的这些怀疑也不能确切地认定他不是你的父亲吧?”

    “我妈是个演员,我爸是魔术师,两个人各忙各的,能聚到一块的时候并不多。他们从认识到结婚连几个月都不到,虽然不能以时间来判断了解的程度,但时间也是一个关键的因素。一个人消失了二十年,再次见到时,那个人已经无法站立,看不出身高和身形,无法分辨面容,喉咙受到刺激,连声音也变了,一般情况下我想我妈也不会相信。但我妈这个人容易感情用事,当时的场景和氛围,加上他深情的表演,要让我妈冲动之下和他相认也不是不可能。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外面有警察、有孔雀眼的人,为什么我妈能突然出现在天台?”

    公孙泽点点头,包正的分析合情合理。

    包正看着公孙泽,认真地问:“孔雀王是杀了你哥哥的人,也是策划、实施了无数犯罪活动的人,如果他真的是我父亲,你会怎么对我?”

    公孙泽没怎么思考,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只要你还是你,那么他是谁,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我相信你会顺从你的心,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你会站在正义这边,就像瑞鑫那次一样。”

    包正听后无声地笑着,用力点头,右手握拳,在自己的左胸口敲了两下。

    公孙泽反问:“现在该我问你了,在天台上,你觉得我会开枪吗?”

    “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懂我,而我也刚好懂你。”包正朝公孙泽挤了一下左眼,用手比了一个枪形。

    公孙泽也回了一个单手持枪的动作,两人相视而笑。

    莫凡这才看明白,原来天台上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味原来都是戏,从包正调转枪口的时候,公孙泽就意识到了包正需要他的配合,他们要在孔雀王和包妈面前演一场兄弟决裂、信任不再的戏。虽然公孙泽当时并不明白缘由,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直觉那么做了。

    “既然戏已经开场,我们就得把它唱完。你把今晚发生在天台的事写好报告,明天交给局长,以我身份特殊,可能妨碍侦查为由要求将我调离。而我明天一早会带着我妈搬出龙图公寓,安排她回s市。我想,孔雀王很快就会找上我,我应该会辞职,随他进入那个黑暗的世界。我会向我的上级说明我的计划,如果通过,会有人负责与我联系,传递信息,如果没有通过,我也会做我应该做的事。”

    公孙泽静静地听着包正平静地说着他前途未卜的计划,脸色越来越沉。

    “我和你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保重。”包正顿了一下,努力朝公孙泽笑了一下:“在事情结束前,如果你看到我,不要笑,上来打我就好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这么做风险太大,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如果你是孔雀王儿子的消息传出去,你在司法界应该无法立足了,而且你也没有把握你的上级会相信你的说法。”

    公孙泽看着包正如此难看的“笑容”,知道他内心的不安与不舍,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但如果你决心要做,我会竭尽全力配合你。”

    “那就这么定了吧,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太想我啊!”包正说着,紧紧抱住了公孙泽,下巴架在公孙泽的肩上,蹭了又蹭。

    公孙泽抬起双臂,用力回抱包正:“早点回来,我等你凯旋。”

    莫凡看着两个人这么安静地抱了两分钟,这种即将离别的场景在他出国的时候也曾出现过。

    那时在登机口的莫凡笑着朝陈亦度挥手,让他保重,照顾好妈,就在即将转身的时候,陈亦度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早点回来,我等你衣锦还乡。”

    当时的莫凡也回抱了陈亦度。两分钟后,提醒乘客登机的语音再次响起,陈亦度放开手,后退一步,再次向莫凡挥手告别。那时莫凡并没有觉得和“仇人”之子分别会有什么不舍,然而才刚登机,他就已经后悔他的回抱不够用力。

    如何不相思?在国外的那些年,他经历了各种起起落落,遇见了无数困难,也看到了不少美景。失落无助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第一次相遇时,在操场上陪他跑圈的陈亦度;取得成绩时,他拿起电话第一个想和陈亦度分享;每逢美景,他便拿起相机或手机,不断地拍照,想着有机会与陈亦度一起欣赏……然而当那颗复仇之心上来时,按下的号码会被清除,拍下的美景也都沉睡在数据卡中。

    房间内的沉默是公孙泽打破的。

    主动拥抱的包正也主动放开了手,坐回原位。公孙泽为掩饰自己的情绪和眼眶中的泪水,向一侧仰头快速眨了眨眼睛。

    “那个,既然我们即将分道扬镳,我是不是应该摔点东西?包妈好像对孔雀王深信不疑,孔雀王应该也会从她这下手,确认我们是真的反目成仇了。”公孙泽小声说,虽然之前他们靠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摔东西就算了吧,我妈现在应该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我们安静点各自回房,她也就会觉得我们是无话可说了。刚才一直那么安静,如果现在摔东西,有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