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亲民又美味的糖葫芦，四小终于有了被大款（……）发言随便刷卡的豪情，开始了买买买之路：街边看着就跟自家平常吃的不一样的美食？买买买；充满寻常百姓家风情的小泥人小木马布老虎九连环等等玩具？买买买；头上插着草跟自家光鲜亮丽的小厮丫鬟待遇宛如云泥看着好新鲜的小姑娘小小子们？买买买……等等，最后一个不给买！

    总之，大老爷带着一群孩子开始了买买买之路，其实小孩子们街边买的东西相对他们来说很是新奇，但毕竟是寻常百姓都买的起的，并没有花费多少，这让提着钱袋的大老爷很是不满——他钱袋都提了，就给他花这么一点点？哪里行呢！于是大老爷又去给人定制了一堆金玉玩器、配饰等，现在孝期能带的、以后平时能带的，一套又一套，力求多花钱╮(╯▽╰)╭。

    之后，又带着四小茶楼听了说书，郊外享受了凉风玩了水去了几分暑气，没有张大魔王，没有可恶的书书书，只有四小时不时飘来的崇拜（？）的眼神，大老爷那是乐不思蜀啊，还带着四小在自家郊区农庄里过了夜，日子那叫逍遥。

    绳子稍微松一点，那些大小混球就颠颠着蹄子浪没边了啊！会心疼那些混球，真是浪费了感情呢！得知消息的张守礼和贾敬同时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来。

    然后玩疯了想继续浪的几个人就被两座大山压扁了，垂头丧气的被拎回府，尤其是贾赦，作为年纪比四小加起来还大的大！人！年近半百还活泼过度的老！头！子！等待他的，是两大魔王混合双打——或许大老爷情愿他们真的来场双打呢——双份的文化攻击比混打更可怕好不好？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大老爷被看不顺眼了

    被拎到乾清宫罚站时，大老爷还是懵逼的，完全不能能理解为什么突然不能好好让人下朝了？

    难、难不成皇上决定提前抄家了？

    为、为什么呀～（＞＿＜）～他这辈子明明更乖好不好？

    “……”司徒曦又一次沉默地轻轻从含胸弓背死命低着头的贾赦身边走过，不意外的感到某人又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身体，身子似乎都蜷起了一点。

    “……”嗷嗷嗷～皇帝到底想做啥？给个痛快啊！别不说话啊！别走来走去啊！总觉得每次都踩在心尖尖的惊悚感！那黄色衣角每次飘过来眼帘都有种寿衣般的阴森感，我要吓疯了！大老爷心里已经恶狠狠地抓住当今肩膀狂摇了，但现实是——他整个人又努力缩了缩。

    “呵——”司徒曦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蠢货又废又没用，人好色猥琐，骨头还软，怎么就那么招人待见？他那一腔慈父心仅仅挂到太子哥哥身上的父皇挤出的那所剩不多的慈爱，不给其他儿女就给了他！他那如兄如父的太子哥哥，明明知道他从来没有进入朝堂的野心，只想当个闲王养他的狗，根本不需要努力啥，偏生被他抓着学这学那没个休息日，而这年纪比自己大、还是公府继承人的蠢货却被他太子哥哥当闺女好吃好喝好玩的宠着！他那智商相当以前还玩到一处但太子哥哥一去就死活待在道观任他说破嘴皮子也不肯爬出来的小伙伴贾敬贾常恭被他几句话就哄回了宁国府！他曾经无比崇拜的张家十多年前任他如何挽留也坚决不留在京城，多年来都跟京城断了来往，他当了皇帝后数次派人三请四请也没能将人拉回京，这蠢货只去了一！次！张家竟然恢复了和京中至交的交往不说，张家老三竟然还亲自上京了！

    难不成真因着他年轻时那张脸长得好？司徒曦伸手将人下巴捏住，左看右看，真不觉得这张老脸有啥看头！若论长相，他司徒曦自小就高他一成好不？怎么没见他得到啥优待？

    他绝对不是嫉妒！绝对不是心里不平衡！

    “……”乾清宫掌宫太监高百福高公公的眼睛都要突出来了！瞧他看到了什么？陛下他他他捏住贾将军下巴啦！捏好久啦！怎么看怎么像外头那些纨绔公子欺辱良家妇女的标准动作吧？万万没想到英明神武的陛下竟然跟烂泥一般的贾将军之间竟有奇异关系啊！看到这个的他，还有命继续伺候吗？

    “陛陛陛……”大老爷眼泪都要喷出来了，下巴好痛啊！说话都不方便了啊？司徒曦到底想干啥？

    “哼！”意识到不对的司徒曦赶紧将人甩一旁，擦手消毒，之后许是有些尴尬，看也不看人，自作自的事去了。

    “……陛陛下，不知今日陛下召见所谓何事？”眼见人噼里啪啦摆弄起奏折，似乎将他这么一大坨障碍物给忘在一旁了，大老爷揉揉下巴，硬着头皮提醒——艾玛，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引起大老虎注意啊！但他的老胳膊老腿啊！早朝上已经站了许久了，再站下去要废了q。q

    “磨墨。”司徒曦冷冷开口。

    “啊？”大老爷蠢蠢抬头，刚刚冰山帝王似乎说了啥？救命！我刚才走神了啊！！！恳请重复啊！！！

    “呵，贾爱卿莫不是认为，朕指使不动你么？”司徒曦冰冷的语气莫名带上怒意，倒是有人气许多，但大老爷感觉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要死了！本来司徒曦看他就不爽，现在自己还敢无视人家，不被整死才奇怪呢！三哥，你来的真是太凑巧了，刚好可以给赦儿办丧事呢tt

    司徒曦继续放冷气，他身边的高百福连忙偷偷给大老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人家快去磨墨——他开始伺候司徒曦时，司徒曦已经来到先太子身边，他当年又只是小太监，打不进那个圈子，是以并不知道贾赦同皇帝到底有什么恩怨，甚至因为这些年两者都没有交集，他都不知道皇帝竟然对贾赦是不同的！肯定不是满意他，但也不像仇视，不然天子随便一句话一身是小辫子的贾赦早家破人亡了，但面对贾赦时陛下意外有活力倒是真的——不管怎么说，高百福决定自己以后要好好注意贾将军了，毕竟能影响到他家主子的人可不多。现在嘛，先让人顺着陛下啊！别把陛下气出病来！

    大老爷迷茫的看着高太监，不明白啥意思，顺着视线，大老爷总算看到司徒曦面前的案牍，上头叠着高高的奏章。大老爷眨巴眨巴眼，难不成司徒曦是批阅累了，要他帮忙写？哈哈，那怎么可能啊！哦对了，应该是写字写累了，想找人捶捶背啥的吧？他大老爷这阵子被三哥逼着写字，那是无敌后悔话说早了啊！不然累了找个俏姨娘锤锤背揉揉手多好啊？大老爷自以为意会了高太监的意思，屁颠屁颠跑司徒曦背后给他捶背捏肩。

    不说高百福目瞪口呆，司徒曦也是有片刻傻眼，好在人本意就是想折腾贾赦，就顺势让他服务了。

    “用点力！没吃饭呢？”

    “……”可怜的大老爷本想着手酸了能不能请求司徒曦别折腾了，他从小到大只有被人伺候的份，没伺候过人，这才捶捏几下，手就受不了了，哪知话还没开口呢，发现力道减轻的司徒曦就抱怨上了，只能呼哧呼哧泄愤似的继续——可恶，明明看着也挺瘦弱的，怎么肉那么硬？他一点没觉得痛，他的手却要废了！

    捶背、捏肩、磨个墨，大老爷本想着这下事情都好了自己可以休息了吧，可恶的司徒曦居然又让他干站一旁去了！都没事了还不让人回家睡大觉！还当着他的面吃点心让他干看着！大老爷好委屈！好无聊！

    乾清宫根本就不好玩好不？跟荣禧堂一样有种让大老爷不喜欢的压抑感。而且司徒曦不喜繁复，以至乾清宫摆设简洁到空旷，颜色也多是黄黄黄黄，而他一身还没换下的朝服也是一黄色为主——司徒家所立田朝在明之火德之后，以火生土，是为土德，尚黄，皇帝用的不带上黄色不罢休，龙袍也是黄色为主，哪怕有各种摆件他色点缀，大老爷还是觉得眼睛痛——还是他大老爷的地盘好，四周布满多排暗红多宝阁，上面琳琅满目装着大老爷各色各类的珍玩，窗台上摆的是几盘碧绿的盆栽，临窗有个大案台，上头同样堆着大老爷的一些小宝贝，床头柜各处都有他喜欢的小零食，墙上挂着大老爷珍爱的各种扇子，倒是紫檀木书柜上并没有放多少书，同样被大老爷用来放古玩去了，大老爷对古玩爱得深沉啊！

    “……”糟心玩意儿！一刻不看着就走神了！司徒曦垂眸控制住暴怒的脾气，完全不明白贾赦的心怎么这么大！刚刚还怕他怕得不行呢，现在又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这要换了其他朝臣，妥妥一个御前失宜之罪！

    正想着怎么继续折腾呢，大明宫那边来人了，上皇召见贾赦呢！可恶可恶！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才进他宫殿多久啊！那边就巴巴儿地来救场了！是觉得他会吃了贾赦不成？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陛下，那边的人还等着呢……”高百福不想的，他知道陛下对上皇别扭着，但是没办法，陛下毕竟才刚登基四年，上皇的势力还太强，不能不低头啊！

    “滚！”司徒曦直接将贾赦踢出乾清宫。

    呵呵，不是要救场吗？那就救到底吧！这几天他不干了！直接把奏折扔大明宫去！叫那老头子自己做吧！

    至于贾赦，来日方长，既然想起来了，往后就折腾着吧，他倒要看看，那老头子能救几回场子！

    “陛下，皇后娘娘宫中的贾女史送了甜汤来。”高百福低声道。

    “乾清宫岂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不对，乾清宫还真阿猫阿狗进来过，当今陛下司徒曦某次带过狗来办公，然后差点被知道的御史烦死，“那般没眼色，还做什么女史？！”

    因王子腾示意自家夫人当时劝老太太分家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帮帮元春，虽然分家是大老爷一个人拿大头出力搞定的，但王家答应的事也不能不算数，总算活动着让贾元春终于从宫女提到女史了，还调到皇后的坤宁宫，但不巧司徒曦现在很生气，听到贾字就烦，可怜的元春又倒霉掉回去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大老爷靠山挺多

    比看一个人不顺眼，打算好好整整人，但手段还没使出来呢，人就被偏心眼的爹救走了更扎心的是什么呢？是不仅人被偏心爹救走并一通赏赐压惊，还遭遇了曾经小伙伴的双重打击啊！

    司徒曦脸都要结冰了，望着十多年不见的小伙伴们，突然很想将贾赦那糟心玩意儿弄死怎么办？本来这么些年司徒曦只是视之如无物，但这两年越发强烈的想捏死某只了。

    不是不见他么？现在做什么又用着昔日渠道联系他？就因为觉得他欺负了那个混球？从小到大都这样！明明是一团烂泥，偏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着他，宠着他！

    “你来啦？要不要来点雨前龙井？”贾敬淡然的给人倒茶。

    “呵，小夫子倒是跟他兄弟情深啊，连未来孙媳妇变人儿媳妇了，也没关系吗？”司徒曦张口就喷毒汁。

    “倒是要多谢陛下了，琏儿将来爵位可是在蓉儿之上，秦氏能跟着琏儿，前途可比跟着蓉儿好多了。”贾敬眼睛都不抬，“看来，陛下果然是疼爱这个侄女的呀~”

    “……”不，我很讨厌那个丫头！什么侄女，朕绝不可能承认的！当日一查得知她的身世后不过是想着那丫头讨人厌，贾赦一脉也讨人厌，不如将扎眼的放一起以后一道收拾了！孙媳变侄媳还能好好刺激刺激离自己而去的小伙伴，一举多得！

    “小哥哥你呢？就那么高兴你外甥娶那女人？难不成忘了头上那片绿？”司徒曦将炮火对向另一个。

    “……多年不见，阿九还是那么不可爱啊！”张守礼感叹，“没想到阿九还记得昔年戏称，不过小哥哥什么的，咱们也不是少年人了，再呼此三字，不觉得恶心么？”

    “……”司徒曦一窒，说实话，如今大家都四十上下的半老头了，早不是几岁十几岁的孩子，称呼小哥哥啥的，不仅恶心，还耻度爆表好不？

    是呀，转眼之间，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当年做为他们之中中心首脑的太子爷司徒昭早已经魂归幽冥，当年每次聚会只喜欢吃吃吃睡睡睡左耳进右耳出胆大包天动不动就我祖父是荣国公我爹是大将军的吉祥物贾赦成了一个只喜欢宅在家里的怂包，当年热情洋溢好为人师敢带着他念书描大字的小夫子贾敬居然变得多年不问世事只问鬼神，当年立誓要成为一代名相将国家推向更强的小哥哥张守礼，刚过而立就离开了朝堂，就是他，一心养狗却心怀百姓总是忍不住被太子哥哥三言两语哄去办差的他，不仅偏离人生轨道成了皇帝，还是一个冷了心冷了血万事不在意浑浑噩噩混日子的皇帝！曾经大家聚会的旧址不变，人心早已不是原来的了。

    “阿九往后还是直接叫我表字令仪吧。”张守礼并不接司徒曦的话头，对那位没名没分跟着太子跑的远亲马表妹，张守礼并没有男女之情，只不过母亲喜欢她，而自己当时又不讨厌这个人，便顺势答应了下来罢了，只可惜询问马氏时，人家明言心中已有所爱，言辞激烈的反对这场婚事，不愿意嫁给他，然后本来就没打算这么早娶媳妇的张守礼就借此暂时不娶了。

    虽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张守礼对马氏的事真的无所谓，不过因她让母亲伤心愧疚感觉不喜罢了，相比较他，司徒曦才是对马氏很讨厌的存在呢——毕竟对自小缺父母爱的司徒曦而言，上皇这个生父基本没疼过他，五岁之后将他带到身边、年长他九岁的先太子反而跟养父似的，先太子妃比先太子还大两岁，养这个小叔跟养儿子真没差，好好千金小姐名门媳妇不做没名没分也要跟着先太子的马氏在别人看来对先太子是情深意重，司徒曦却只觉得这就一想跟先太子妃抢男人的狐狸精！尤其如今得知，先太子妃的孩子们都去了，马氏生下的秦可卿却好好活着！

    司徒曦对秦可卿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觉得这是先太子夫妇完美夫妻情上明晃晃的“毒瘤”，还不知道当时马氏使了何种手段才有的，昭示着先太子妃与两位皇侄去后马氏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不知对他可怜的太子哥哥做了啥；另一方面，她又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了。这使得司徒曦哪怕现在明知道秦可卿的身世，也不打算对人家有什么优待，不过真要有人折辱害死秦可卿的话，司徒曦会不会帮她报仇又是两说。

    “怎么？戳到小哥哥你的伤口了？”司徒曦不依不饶。

    “罢了，难得见面，说这些作甚？”张守礼一意结束没营养的话题，“这些年，殿下过得可好？”

    “呵呵，有什么不好的？皇位上高高坐着的可是我，当年多少人要死要活的争？闹到最后死死散散，结果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呢。”司徒曦讽刺，“小……令仪哥不是远离京师逍遥自在去了吗？还问这些做什么？”

    令仪哥是个什么鬼？张守礼表示他并不想跟皇室成员称兄道弟的，“倘若太子知道最终是你登上皇位，定是很欣慰。”

    “哈……哈哈……欣慰？！！你觉得他会欣慰？而不是觉得是我扮猪吃老虎抢了皇位？不觉得是我包藏祸心暗中做劲？不觉得是我设计了一切？！！”司徒曦说着伤已的话，声音却易发平稳，“不是吗？哪有这么巧？偏偏太子府出事那天太子是为了我手底下的事才出了府没能及时救下太子妃和侄儿他们，偏偏一向跟着他走的我在他造反时躲到寺里避过纷扰，偏偏他们斗到最后两败俱伤是我得了皇位……”

    那些勋贵为什么上皇都退位了还不服从他？为什么明知道上皇已老明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仍旧不愿转投他？不就是因为暗中看不起他吗？觉得他就是躲在黑暗中的豺狼，包藏祸心的算计者，不就是觉得他得位不正吗？包括他的皇后，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当年好歹还能说几句真心话，后来将他看得心狠手辣能装模作样，那是吓破胆，如今除了小心翼翼，除了相顾无言，还剩下什么？就是贾敬，就是张守礼，也是这样想的吧？不然为何任他如何做也挽不回他们的心？甚至就是贾赦那个混球，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这十几年来，故作两人毫无交情，就连上朝也从来不愿抬眼看他——哈哈，就是这么个蠢货，都在心底嘲笑他吧？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对皇位没兴趣，当个明君或昏君他都懒得去折腾，他只需保证这个本该属于太子哥哥的位置不要被任何一个出生在太子哥哥忌日前的“同辈兄弟”坐上就可以了，余下不过马马虎虎混日子罢了，呵。

    “阿九怎会这么想？”贾敬惊愕的看着他，连陛下都忘了叫，难道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自虐般得想吗，“太子自是欣慰的，阿九才情品性皆是上佳，亦最是尊敬太子不过，当年能由你来承继他的路，他开心还来不及，是谁在那胡言乱语？什么得位不正，你如今能登御九鼎，是天经地义，切不可胡思乱想！”

    当年太子出事后，贾敬就辞了官，只因不想继续留在那个让他觉得可怕的朝堂，但其实他并没有放弃对朝中事务的关注，也就是次年太子故去，又察觉上皇开始培养司徒曦，贾敬相信司徒曦的本事心性，他上台对曾经的太子党贾家来讲伤害是最小的，这才放心遁世而去。

    “九殿下，你是太子爷的骄傲！”张守礼就说了一句。

    和其他皇子不同，司徒曦毕竟也是嫡子，为了保障太子司徒昭的地位，上皇对司徒曦更是狠心，幼时基本不闻不问，五岁之前都没见过几次面，直到司徒曦被太子带在身边，父子俩才经常见。司徒曦是司徒昭手把手教出来的，比起两位皇孙，其实司徒曦更像司徒昭的孩子，当年司徒昭不止一次在他们耳边感叹司徒曦的聪慧，学什么基本一遍就够，也叹息司徒曦的“没出息”，心心念念的只有养狗，政务都不想插手，若不是被太子强拉着，他根本不想办事——其实大家都明白，司徒曦只是怕自己表现优秀的话，有一天会成为司徒昭的威胁，哪怕他没那个想法，也怕别人推着他走——所以情愿游离权力之外，只当个玩物丧志一心爱狗的闲王。

    说司徒曦是个阴谋者，先太子都第一个不答应！

    当年若不是太子想让司徒曦多练练手别偷懒，临时起意带着他外出办事，出事那日怕太子早就跟太子妃皇孙他们一起折进去了；至于之后说司徒曦避入寺院从当年的风暴漩涡抽身，也并非他有意算计，那时他是去为太子妃和两位皇孙斋戒祈福去了，为了更加虔诚，那是严以律己，七七四十九天都没跟外界联系，哪里知道恰好避开了漩涡？不然以司徒曦同太子的关系，他必然是要给太子摇旗呐喊的，那样哪来如今的正宁帝？至于最后上皇会选择司徒曦，当时成年的几位皇子基本折进去了，上皇也老了，怕年幼的几个培养没出山自己就去了，自然将目光对向司徒曦，之后发现司徒曦竟是一块完美璞玉，当然就非他莫属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大老爷想不到的世事变化

    三个人的会面，带来了不一样的未来。

    对司徒曦而言，这十几年来他活的那叫压抑，他本就是个外表冷漠不善言谈的人，加上少时幼小心灵曾被孤独伤害，使得他越发不爱与人交心，能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就先太子与跟在先太子身边的少数人。然后吧，先太子一家死了，贾敬等熟悉的不是跟着先太子一起死了，就是当年家族震荡或死或远远发配了，要么跟贾敬他们一样自我放逐离开了，只留下他孤孤单单一个人，还要坐上本该属于先太子的皇位，日夜忍受内心的折磨。他曾试图从上皇那里得到温暖，但是死了最爱儿子的上皇那时一心只想着培养出足够承担国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一心只玩着调教，哪里注意过儿子的心理问题？他曾试图从妻儿身上得到慰藉，但皇后原本就不曾对玩物丧志爱玩狗的他上心，甚至有些看不起，后来又误会他是个心机深沉的，那是态度大变，只恨不得时时小心谨言慎行，当个完美皇后别被抓出错处连累母家与两个儿子；而两个皇子在她教育下也是战战兢兢面对他，丝毫不敢过于接近，生怕晃荡多了会让他意识到子强父壮，什么时候他们也成了牺牲品，毕竟在皇后看来，连亲爹一样的先太子都坑的人谁敢放心？可怜的司徒曦只能从狗狗身上得到一丝安慰——然而当了皇帝就不能经常玩狗了，不然御史能烦到你没兴趣，而且毕竟是动物，无法寄托司徒曦那深重的情感。

    常年紧绷的线，差点将司徒曦逼疯掉，他能忍十年二十年，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一辈子，说不得哪一天就破罐子破摔将一切全毁了！而此番一通发泄，至少压抑的内心轻松许多，看来还能多支撑几年。

    或许不止多撑几年，在两个小伙伴不断的循环“封闭自我你麻痹，快点振作起来”“你越废别人还以为司徒昭教的不好呢”“给大家点颜色see see，你可是太子亲手教导出来的”“太子虽逝梦想不灭等你来完成”“都老大不小了，你也好意思一辈子就这么过去吗”……等等洗脑下，司徒曦的颓废退却不少——司徒昭的痕迹不断被人抹去，如果他继续浑浑噩噩，谁还会知道司徒昭曾经的治国理念？他们共同的梦想还没实现呢！怎么说，他也得让世人知道，他的兄长兼恩师兼养父（？）可是个惊才绝艳的人，自己是他教出来的，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儿子|徒弟本事越好，不就证明养父|师父越强悍吗？

    所以说，就算为了司徒昭，他也得棒棒哒！这么一想，司徒曦突然间就干劲十足了呢~

    当然，那个抢了太子哥哥温柔照顾还抢了渣爹上皇关注的小婊砸贾赦贾恩侯，依旧要打击！

    对贾敬而言，这次的会面改变了他原本的想法。贾敬当年能那么任性的一走了之抛开所有当道士去，除了心如死灰，更重要的是他明白既然未来上位的是司徒曦，这个外冷内热重感情的九皇子，那么就凭他贾敬昔年旧情，或许他儿孙本事不行不会被朝廷重用，但至少能保证，司徒曦不会对宁国府动手，哪怕扯上造反，司徒曦都会留他儿孙一条命。但现在不一样了，司徒曦把自己逼成如今模样，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扭曲成什么样，他活着时或许还能讲讲旧情，可他要是一死，司徒曦不会再管宁国府，偏生贾珍是个胡来的，没他压着，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