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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砚不欲听他多说,打断道:“看来他走时,你们更没有察觉。”

    宋七垂下了头。

    临砚有若寒星的双眸盯着他,看得他头越垂越低,半晌道:“罢了,此人行踪诡秘,也不能全怪你失职。尽快安排下去,在我这儿和枫林苑两地增派人手,加强监视。此人就是许笑飞,一旦发现他的下落,立刻通报于我!”

    至于教主的住处,被他设下了结界,不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出,院墙外本身也有一些暗哨,无需加派。

    宋七松了口气,立即应声:“是。”

    交代完暗卡的事,临砚又独自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枫林苑,也就是当初分给许笑飞的那座宅院。许笑飞虽已不住在这里,派给他的仆从还留在此地。

    “是么,他没有回来?”临砚问过后,就走进了屋子。

    许笑飞既然没有回来,那他去了哪里?为何这里的暗哨,没有一个看见了他?

    他眉头微皱,发现许笑飞身上也有许多谜团。

    雕花的屏风,墙上的挂画,还有架子上的一盆罗汉松,屋内的陈设都和他上次见到时一样。

    屋子里自然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床上的被褥也叠得很整齐,自从许笑飞动身前去西北极地取药,这张床就像再也没有人睡过了。临砚在床沿坐了下来,环视了一眼四周。

    他莫名有种感觉,许笑飞再也不会回到这屋子里来。

    又有另一种感觉告诉他,他与许笑飞一定还有再见的时机。

    他忽的身体一僵,视线所及,看到了一件令他心脏都为之停顿的东西。

    在许笑飞的枕畔,居然有一本册子:《问天录》。

    ——是教主的字迹!

    他伸手拾了起来,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滔天的妒火也随之涌上,为什么此物会在许笑飞这里?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封皮上的小字,“赠与”后面接的是他的名字。他知道教主本来还未写完,也没有成册,只怕是脱离了性命之危,不打算再写下去,才刚刚装订好,这行小字也才写不久。他的指尖轻轻从干涸的墨迹上滑过,就像触摸着那个人带着凉意的手……这本心得,教主确是打算送给他的。

    他仍想不通此物为何在这里,手里已不禁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模糊。好似又看见教主撑着病体,轻轻咳嗽着,在案前书写。教主一年里有大半时间要闭关,也不能多劳累,这本心得写了三年,翻到后面,亦不见一点敷衍。

    他忽然抬起袖子用力一拭,不愿让滴落的泪水将纸打湿。

    他终于承认,抑或是心底本来已经发觉,沈惊澜对他,绝非一个普通的师父或上级可比,他对自己也……灌注了深厚的情意。先前惧怕他无情地将自己弃如敝屣,是被妒火蒙住了心。

    想要独占他,是我自己贪心不足……

    连他也未发现,他眼底有金芒浮现,又在颤抖中消退。

    临砚心中揪痛,知道这里面记载的是教主的毕生心血,一时也看不进心里去,只知茫然地翻页。他一字一字地看过去,每个字都不舍得放过,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底,以心头所余的最后一点温热反复摩挲。快翻到末页时,他抬起头来,闭了闭眼睛,眸光又渐渐变得清冷。

    他不知不觉坐了很久,也该是时候赴宴了。临走时,他将这本《问心录》也郑重小心地收了起来。

    夜隐苑设宴的大厅里,明烛煌煌,酒香四溢,笑闹声已响了起来。

    临砚缓步走入时,满堂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临砚仍是幻化后的模样,素净白衣一丝不皱,面上像是罩着寒霜。在他身后,影子般跟随着两名扈从。

    他冰泉般的双眸看向主位上的右护法宵冲,今日就是由他请酒设宴。

    宵冲本为妖物,真身是夜狼一族的狼王,四十年前被教主击败,收入麾下后,在教中多有功劳,算是一位元老级人物。

    宵冲不善言辞,坐在他下首的一个堂主林广玉抢先笑道:“左护法真是威风凛凛,还没有继任教主,就已有了几分教主的样子。”

    临砚就在大厅正中站定,也不在主宾席上落座,闻言冷冷一笑。

    “我倒不知教主该是什么样子。”

    他没看那堂主一眼,仍是望向宵冲。宵冲终于道:“明日就是大典,为何教主他连一面都不露,一语都不发,他当真已经闭关?据苍薮子所言,他才出关半个月都不到。”

    他不习惯说些伪饰之语,一上来就表露了怀疑。

    临砚笑了笑,他对宵冲的态度倒要缓和一些:“教主神功盖世,我还敢冒传他的意思不成?”

    他尽全力发动情蛊,可令沈惊澜无法动弹,但要像傀儡一样操纵沈惊澜,令他做出违心之事,说出违心之话,因为实力差距很大,他还无法做到。

    另一名堂主黄卓立即道:“这可说不好。这些天不仅教主本人无声无息,服侍他的那些人也传不出一句话。嘿嘿,三松轩如今可谓是音讯隔绝,飞鸟难渡!我们多次联络他,一点回应都无。沈教主如今是死是活,都殊为难说。”

    临砚冷哼一声,眸子里愈发冰寒。

    黄卓又接着道:“就算这真的是他的意思,假若沈教主真的病到连一句话都无法亲自当着我们的面交待,他的决定,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不错,教中一向实力说话,强者为大!”又一个堂主道,“沈惊澜我们都服气,左护法,若是从前的你,我们也可效忠。不过现在,你身染剧毒,灵体大损,就算你竭力掩饰,我们也已知道你连以前的五成实力都没有。就凭你,如何服众?”

    若是正道,还讲究几分颜面正统、辈分长幼。但天绝教中,叛逆不羁之人甚多,奉行的便是“实力为先”的朴素道理!

    临砚往在座诸人,缓缓地扫视一圈,点点头,道:“好,大家都够直白。看来这酒宴意思不在恭贺我,真真切切是处龙潭虎穴。”

    他仍很镇静。

    “不错,”众人七嘴八舌道,“今日你若能走得出去,我们就服你为新任教主!”

    狂暴的灵力开始在这大厅中激荡,已有人迫不及待地打算动手。

    临砚也催动了灵力,在弥漫开来的冰寒冻气中纵声而笑:“你们自以为包围了我,也不想想我明知危险,为何肯来。这酒宴,也是我一手促成!”

    话音未落,在场的顿时有一半人向身旁人动手,从各个隐蔽角落,暗卫们也如鬼魅般现身。

    这就是他的布局。

    他身为一人之下的左护法,代理教中事务多年,知晓了教中太多人的秘密与喜好,早已收买了一批人心。就算他也常常在外为了教主的病奔走,他怎么可能没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势力?

    还有他从零组建、一手掌控的暗卫,教主当初也是知道的,亦很赞许。教主好像担心,有一天他不能再庇护自己,教中的乖戾之徒自己能不能弹压得住。其实他苦心经营,并非为了那一天。游戏剧情的最后,有多条路线都是教主病重闭关,教中发生叛乱,正道里应外合攻打进来。像这样的情形,他决不允许发生在他的面前。

    两方动上了手。

    一片混乱中,唯有蜃魔主少渊仍坐在席间,左右张望。

    堂主林广玉喝道:“少渊,你蜃魔一族不是只臣服于最强者么!”

    少渊瞧他一眼,咧嘴笑道:“你们要是打伤了临砚,我猜沈惊澜出来后一定会将你们痛揍一顿,”他摇摇头,“我才不掺和。”

    竖子不足与谋!听到他的答话,几名堂主心头都不由浮起此念。

    这一问一答的功夫,宵冲等人已向临砚袭来。

    临砚身形闪动,避开了一支金箭和三朵劫火,虽未受伤,他已感受到了迫面而来的危机。

    这酒宴虽是他的算计,他也将自己的性命置入了险地。毒伤若是痊愈不了,这一劫就迟早要来。这毒伤他不知如何去治,甚至有些不想去治。许笑飞在他耳畔说过他知晓方法,也说过他告诉了沈惊澜,但要他低头求恳,却是绝不可能。

    临砚眼神一冷,两指间已挟了一枚暗紫色的丹药。

    这夺魄丹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代价却是会永久地损毁身体,此际他也顾不得了。

    毒气侵染了他的丹田,若是治不好,他就断绝了进阶的一切可能,凡人寿数有限,他迟早会死。

    他一死,教主亦可重获自由。

    死后的事情,他也管不着了……不论教主后来又看重谁,重用谁,甚至……为谁起了情爱之心,他也算眼不见为净。

    他只希望在他活着的时候,沈惊澜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纵使是由爱转恨!

    他正要将夺魄丹送入口中,忽有个声音道:“且慢!”

    一缕亮到耀眼的剑光,照彻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觉这剑光直冲自己而来,不由得停手望去。

    许笑飞!

    临砚也回过头,他听出了这个声音。

    果然是他。

    他再度飘然而至,提着一把漆黑的铭心剑,一步步走了进来。

    神异的血红华光凝聚成一对盘龙游凤,在剑身徐徐环绕,光是看上一眼,就能震慑心神。

    许笑飞微笑道:“只要实力能够服众,你们便可甘心臣服,是么?你们衡量他的力量,还要加上我,因为我这剑,正是为他而拔,我的剑,就是他的剑!”

    他环视一眼领头的宵冲和数位堂主,慢慢抬手,剑尖上挑,指向诸人:“你们一起上吧。”

    他笑得并不狂,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傲气与自信。

    强大的剑气,随着他一语落下,自剑身散发。这一把稀世无双的神剑,正遇上了相配的主人,将要绽放出天地失色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