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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吴邪的记录——黎
(谢谢提出黎簇老爹名字的朋友。本文提纲列得较早,鉴于沙海手机游戏目前坑了,白费力解密只基于所有出版实体书、藏海花2残卷及沙海第四卷 残卷,也就是说……十年终结篇的接人方法也不参考,原因涉及大量解密和剧透,你们懂的。)
我把“烟”收下,现在还不是查看蛇毒内容的时候。
胖子明白我的意思,没有在外人面前继续提这些事情,蓝袍对这些当然更不感兴趣,而老黎似乎对箱子里只是一条烟的情况如释重负,本来畏缩忌惮的态度一下改变了,神色都舒缓起来,出了一口气。
我最近疑心病变得重了一点,说好听是对人对事更敏感了:箱子里是什么,应该只对我吴邪有意义,一个物流公司的代班,甚至没有这个公司的任何职务,为什么也如此在意?
不排除他只是胆子小,知道我们做的是非法生意,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后自己有麻烦,但话也说回来,如果真怕麻烦,为什么刚刚不回避?
从我们打算拆箱到真正动手,老黎一直没有出去的意思,我一心在东西上,也就随他去了,如果不是眼风看到,几乎要忘记他还在我身侧。不过这一点点疑惑,也就是一闪而过。
老黎过来对我道:“小佛爷,这件没有问题,那剩下的那些怎么处理?还有我刚刚的问题,我朋友老沈……”
我心思不在这里,道:“你可能不清楚我做生意的办法,我事情很多,具体执行的都是我手下的伙计, 比如这个黄严,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他才知道。黄严跟我很久没有联系了,你问我,是得不到答案的。”
老黎脸色又渐渐白了起来,我心中叹气,问:“你和沈老板既然是朋友,他连生意都托付给你,却没告诉过你他是去干什么吗?”
老黎摇头:“我不太清楚。”
他回答地太快了,我对说谎的人非常敏感,立刻知道这恐怕不是真话,心里一下有点烦。
“那我确实帮不了你。至于剩下的货,我要看一下那边入库的明细再决定还要不要。”我道,“黄严进去了四个多月,突然让我接手这么多东西,我资金也没法到位,把货单给我吧。”
老黎为难了,追着问道:“您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他还是在问沈老板的事情,耐心道我是真不清楚,又道:“沈老板管物流,跟着黄严走动肯定是帮他运货,也许银川那边交接的货源就是他在管,你不妨多打几个电话过去问问,就算忙得顾不上跟你联系,货总不会是自己把自己装上车的,一问便知。我这边如果有消息,也会通知你。”
我场面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毕竟是老九门带关系的人,虽然我也没明白,这个关系除了麻烦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胖子安慰他道:“你要真着急,自己过去银川看看也成,拽着我们问也没法给你变出人来啊?”
我点点头,继续问老黎这批货的明细在哪里,我只听说了账单的数字,不能总当冤大头。
老黎为难地说:“我不是这个公司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单子,我只知道从沙漠运出来的就装仓库,一直在装,现在快装满了,得问一问下一步放在哪。”
我听他这话说的更古怪,问道:“那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谁在银川联系你的?”
老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就意味着有故事,意味着可能的谎言,我第一次认真地开始观察眼前这个男人。
他应该不到四十岁,脸上是那种中年不得志男人最常见的神色,精神状态不太好,穿得也很随便,唯一称得上特点的是他的眼睛——鱼泡儿眼,浑浊,估计酗酒——我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胖子拍了我一下,接话道:“黎老兄,你弟小黎同志,跟我们哥俩也算共过生死挨过钢管的交情了,和外人不一样,你要真有什么难处,说了我们肯定帮你解决,不会糊弄完你就走人不管了的,有什么事,你就放心说,他不管,胖爷也可以给你做主!”
胖子冲我使眼色,我一下明白过来,四九城里这些说话的行道,我还真是习惯不了。看来这个老黎,还真是在老九门里混过日子,只是我接手太晚,向来也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胖子继续道:“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可以出去边吃边说。就是你们这地界太远了,没什么好地方吧?”
我心说折腾一趟,胖子是该饿了,也附和道我们换个地方,你再详细告诉我。
老黎得到保证,脸色却更差了,说三位老板站得也累了,我们换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我们出了仓库转上楼,到了像办公室一样的地方,一进门,老黎就把门关了。
我还没在沙发上坐稳,眼看着老黎对着我的位置跪了下来。
倒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从老黎欲言又止开始,我就猜到他电话里说的取货催款和雷子调查疏通,都是借口,他用这样的办法把行踪不定的我引到这里,一定要见到我本人,肯定他料定这件事和我关系很大,他只有这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黎,我回忆了一下王盟当时给我的汇报,黄严队伍的配置里,是不是有一队有两个人是姓这个的……我记性不错,虽然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有两个名字浮想脑海,事情于是能串起来了。
黄严是我盘口最好的一个锁匠,因为蛇沼的事情“出名”以前,根本没有带队领头的经历,后来他痴迷于龙纹盒子和石函的陷阱,深居简出地研究开锁取地图,没有机会接触这方面的事情——所以黄严找的人手,即使也是道上的,身手和素质却不敢恭维。
我问老黎是不是叫黎工,他一抖,算是承认了。
我道:“你出现在这,只可能是从银川半路逃回来了,确实坏了我所谓的规矩,但其实你误会了——黄严虽然在用我的钱,人却已经不是我的伙计。他那条路本来就凶险万分,我不知道他许给了你们什么东西,又用了什么话吓唬你们,你逃就逃了,如果是担心吴家的报复,大可不必。”
老黎道:“小佛爷,确实没有人为难我,是……黄严……”
我等着他的下文,老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爆发了,抓住我打算扶他的手,瞪大眼睛道:“他疯了,他疯了,他要杀我们所有人。您得救我!”
我让他不要激动,有事情慢慢说,老黎就抖个不停,表情简直有些扭曲:“我不是故意丢下他们的。”
我快速想了一遍可能发生过的事,黄严将近半年前就行踪诡秘,将近半年的时间花在沙漠探索上,期间回银川补给过三四次,每次王盟都是立刻把缺的物资划到位,前几次有比较粗略的报账,最后这次历时最久的考察,正好赶上我遇险加上进藏,没有详细的跟进。
我是个不愿意面对痛苦的人,即使知道自己手上可能已经算不上干净,由于伤亡不是我直接造成的,我能安慰自己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必太有负罪感。
但这层一直保护着我的心理防御,一旦崩塌,带来的刺激,对我可能是毁灭性的。我一直很小心地不让自己做得太过,知道得太细,说是自欺欺人也好,无论如何,吴邪不能够垮,还有人在等我。
老黎慢慢缓了过来,看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想也许情况并没有我担心的那么糟糕。
他道:“我不知道黄严为什么疯成这样,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一定和您有关系。”说完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
“我只去了一次,这是黄严让我拍的记录,他说过‘一定要交给吴邪’,证明他‘没有说错’……这是出事前最后几个小时的录像。”
黄严对那个盒子的着迷程度,正如历史上无数个中招的人一样,他们中有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真相的一片衣角,而黄严做到这种程度,运气好还是不好,我也许没有资格去评论,我也是当局者。
办公室里有电脑,我们却没有立刻观看完这一份记录,老黎先说了一段话,讲他是如何被这个姓沈的老朋友邀请,又如何被黄严的话吸引,再如何遵从某些行规加入。
他的叙述不长,带着很多混乱无关的句子,我听出来他已经离异,带着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就是为了儿子今后上大学的开销,他参加了这次让他后悔终生的“探险”。
第六十八章 场景还原——黎工和终极
(第一人称先缓一下,梳理一下上帝视角的剧情。)
黎工本名并不叫黎工,这个外号来自他年轻时候的职位,一个化学品厂的工程师,那个年代,某工是对技术人员的一种尊称。但是“黎工”,并不是真正的工程师,他得到这个职位,依靠了家里的一些关系,做的也不是技术工作。
这要从厂的性质说起,这个位于京郊的这个化学品厂,对外的牌照是生产化肥,实际上承办的业务却包括了军工,原因很简单,厂隶属于一个京城名家旗下,而京城名家又是一个“军旅世家”。
世家最特别的一点在于当家的全部是女性,旁支异常地多,为了家产明争暗斗是这个家族的常态。黎工的父亲为这个世家工作过,告诉过黎工,建国前该世家并没有和军政建立任何关系,专门从事一种更微妙的行业,淘沙。南派淘沙的杠把子们——长沙九门提督里唯一一个女人,就是出自这么一个家族。
也因为如此,黎工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淘沙行业,对此却并不陌生。他是很多次行动里必不可少的敛货、搬运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专门处理不能走明面的“危险品”。九十年代化学品厂的物流部门被买断重组,黎工留在了原单位,希望逐渐淡出这个行业。
不黑不白的身份导致黎工的处境尴尬。他既不能算是一个与盗墓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伙计,也不能算是一个清白的普通人,这直接反应到他的家庭婚姻生活不顺利上——他永远没法跟妻子说清,为什么需要半夜三点去化学危险品仓库录入货物而不能白天去,也永远没法跟儿子坦白,工资为什么不稳定到有时候要借钱,才付得起北京城里重点高中的学费。
“爸爸,那罐子里是什么?”儿子曾经问过他这样的问题,指着一个风扇形状的标志。
黎工不能回答里面是放射性物品,因为他知道,确实不是。
斟酌良久,面对儿子的眼睛,黎工还是无法说出欺骗的话语,只能模糊道:“鸭梨,那是很危险的东西。”
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要保护他。
黄严受人委托开石函的事件,在道上非常出名,他开了那个盒子将近一年,还把自己给开疯了。
石函中的地图指向西北沙漠地区,那里的传说永远脱不开几个关键词,而一个机制如此精细复杂的石函,要保护的一定是沙漠中绝大的秘密。任何人稍微查阅资料,都能得出类似的推测:黑水城的财富远远没有被开发完全,西夏传说中被风沙掩盖的皇陵,才是巴丹吉林最值得探索的地方,而皇陵很可能就在地图所指的地区。
但是对黄严来说,传说中的黄金不是最诱人的,真正让他疯魔的,是那个石函上的龙纹。
两百多根铂金丝扣住内里锁扣后,黄严惊奇的发现,铂金丝的着力点,只有处在某些非常特定的石函花纹上时,锁才会松动——对开锁精通的黄严,马上意识到这只石函不是不能打开,而是只能用这种缓慢到让人崩溃的办法打开。
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开锁的人,很难注意到——随着开锁的进程推进,石函的花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规律的组合,似乎和某个朝代的古篆字能够对应起来。
黄严想,藏起石函内容物的人,是要用这种办法传递一个消息吗?
他的文化水平不高,花了大量的精力,才读出了几个字“有”“缘”“者”“现”。
这几个字让他彻底激动起来,一个只有打开过程中才能解读出的消息,只给开锁人的消息?
黄严于是发疯一样想知道消息的内容,耗费了将近一年,才把所有文字都解读出来,是这样一段话:
“于有缘者即现天宫门所在入之可得仙境”。
石函的锁,其实是非常微妙的诡计,只为攻心而存在,当一个人花费了一年时间去解读,去开锁,即使这话再虚假,好奇和渴望也已经在这个人心中根深蒂固,让他根本不可能放下解读出来的答案,也听不进去任何合理的劝告。他一定会相信,自己是一个“有缘者”,如果真的有神明,那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最难说服的人永远是自己。
黄严中招了。
黄严当然不知道,张家散布的龙纹石盒沿着中国的数条龙脉分布,装着各种各样迷惑后世的线索,就像一个无比复杂的连环解密游戏,解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有的人运气好,两步就能得到最终关卡的提示,有的人运气不好,连着解开十个,还在外围打转。
古潼京只是这个解密游戏里的一环,由于黑水城的黄金传说,这一环显得更加神秘诱人,但也不过是一环而已。假冢、机关、第三座蛇矿,让这里看似重要,看似关键,但真正看透的人知道,真相是一重重的,拨开一层迷雾,只会看见另一层迷雾。
张家秘密里最终极的那一个,记录的所在,其实是张家既担心千年后无人守护,又怕外人在没有足够知识的情况下进入而造成无法挽回损失的地方——一座隐藏在长白山底的殷商皇陵,同时也是汪藏海的无法看透的梦魇,害怕又无法忘怀的一个改造工程,我们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云顶天宫。
吴三省委托黑瞎子带给吴邪的口信,记录了他对自己侄子的忏悔和忠告:吴三省在蛇沼绝望的发现,最可能是一切开端的西王母遗迹也一样,被张家放入了关于“终极”的线索,所有秘密的终极都指向云顶天宫和到达方法,加密的方法千千万,答案却只有一个,实际上就算解读出来也毫无意义。
太可笑也太可悲了,拼尽全力得到的是一条早就知道了的消息,让吴三省不得不感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