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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先生,公爵吩咐我给您送一封信。”
道格拉斯先生显然也吃了一惊。
“请问是公函吗?需要我马上回信吗?”
“不,是私函,不用回信。但公爵先生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那么好,谢谢你,巴普先生。”
等秘书们都退下后,道格拉斯先生才拿出拆信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小爱德华能看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是道格拉斯先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有那么一瞬间,小爱德华甚至有理由认为校长先生要将这封信丢进壁炉里啦,但是校长先生踌躇了一下,还是将信重新叠好,夹进笔记本,放回口袋。
这位先生点起雪茄,望着炉火出了一会神。小爱德华几乎疑心对方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他站的地方离门不到七英尺,如果他现在挪过去……
“爱德华!”
小爱德华吓得又跳回了原处,当他看到校长先生打开橱柜拿藤鞭时,他差点发起抖来。
——上帝!真不知道自己那个笨蛋父亲在信里写了些什么?
藤鞭在空气中抖了一下,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但是只轻轻落到了自己肩头。
“听着,下次如果史密斯先生还向我抱怨你在拉丁文上糟糕透顶的表现……”
小爱德华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小声说:
“是的,先生。”
等小爱德华离开后,房间只剩下这位校长先生一人时,他打开笔记本,再度展开那封信,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三周后,德沃特公爵来学校看望孩子时,道格拉斯先生觉得有必要和对方提及这封轻率的信。他们俩单独留在书房里,道格拉斯先生从笔记本里取出那页信笺,一双灰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我认为您不应该写这么轻率的信,我感到很生气,公爵先生。”
“噢,我以为你已经把它烧了,雅各,真抱歉,我打发巴普先生送信时就后悔了。”
“我想,当着您的面烧掉它可能更好,”道格拉斯先生将它放到烛火上,直到化成一页灰烬,“希望您下次不要再有这种愚蠢的举动了。”
“我真的很抱歉。”
“好吧,我很好奇,您怎么会想写这样的信?”
“我那天早上起来,一时头脑发热,噢,请原谅我!”
“这次就算了,公爵先生。另外,我还想问的是,内容也就算了,您怎么会想得出那么可怕的落款?”
这让德沃特公爵脸红了一下,他修长的十指交错在一起。
“我很抱歉,雅各。”
“算了。”
“实际上,以前在康弗里津公学,……他们就这么叫过我。”
“真的吗?真抱歉,我从不知道您曾经这样被人取笑过,我还以为他们被揍到再也不敢取笑您了呢?”
“……不,没什么,”公爵勉强笑了一下,“我得说,我倒不格外讨厌这种称呼。”
“您最好别这么想,”道格拉斯先生握住对方的手腕,褪下手套,轻轻吻了一下那修长的手指,“这样不好,对您,对我,都不好,对不对?您想想看,如果这封信落到了别人手里……”
“我明白的,雅各。”
“那么就这样吧,现在小爱德华勋爵差不多到了下课的时间了。”
“好的。”公爵重新戴上手套,抓起桌上的铃,摇铃叫佣人进来。
德沃特公爵下楼后,这样房间里又只剩道格拉斯先生一人了。他重新打开笔记本,那封印着德沃特家族十字蔷薇徽纹的信笺赫然还在里面。方才当着公爵的面烧掉的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罢了。他展开最后看了一遍,信很短。
『给我最亲爱的雅各:
我现在坐在桌前给你写信,天还没有亮,但我无法入睡。我想念你的吻,你总有办法让我从灵魂深处都为你战栗。等六月的蔷薇绽放时,你会来看我吗,我求你一定要来。如果可能的话,我真希望现在变成一只斑鸠飞到伯明翰去看你,那时候你一定要打开窗户,让我飞进去。可是你会像我想念你一样想念我吗?我想你恐怕不会。
永远属于你的道格拉斯夫人』
道格拉斯先生合上信,放在唇边吻了吻,这才丢进火炉里,熊熊火焰立刻将它吞噬成一团灰烬。他拿通条翻了翻,于是那点灰烬的痕迹也消散了。
05.carpet
“你确定是掉在这里了吗,爱德华?”
“当然,当然,我确定。”
“可是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打落的球吗,不是还有很多可以用吗?”
“不,我只喜欢那一个,它是我的幸运球,不然我们球队就赢不了了。”
“不是有你在就能赢吗?”
“得了吧,快给我去找!否则我下次就再也不做你的击球手了!”
“好吧。”
两个少年的声音是从湖的另一头传来的,那是这所古老学校中人烟罕至的地方之一。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一大片绵延的野生灌木丛,。这时候是四月,蔷薇还来不及开,半人多高的接骨木手拉着手,织成了一张密网,而高大的英国山楂则点缀期间。太阳已经西沉了,光线逐渐黯淡下来,风却刮起来,变幻的暮色中,接骨木柔韧的枝叶发出哗哗的轻响。
其中一个少年不禁有点儿迟疑了。
“我们还要继续找吗,爱德华?”
“为什么不呢,在太阳下山前?”
“可是,你难道不知道这里会闹鬼吗?我听说,多年前——”
“得了吧,听我父亲说,从他那个时候这里就在闹鬼了。我看要么还是原来那只,要么,就源源不断地有新鬼加入。”
“不,爱德华,这是真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嗯?”
“唉,我昨天这个时候还亲眼看到的。”
“什么?可是,戴尔,你怎么会昨天傍晚时到这里来呢?”
“唉,实际上是,上次文法考试时,我走到这里来背书,翻到的那一页正好第二天伯曼先生就考到了。我认为这里很灵,所以昨天又过来啦。不过看来这次我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好啦,那你看到什么了,戴尔?”
“……”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你实际上什么也没看到吗?”
“唉,你不觉得这里的灌木丛又高又密吗,爱德华?”
“可是刚才不是你说这里闹鬼吗,听着,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啦!”
“不,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可是昨天天气很不好,不是不是风刮得很厉害吗,戴尔?”
“是的,可是……可是……还是和风声有点儿不一样。”
两个少年都安静下来,风刮得更大了,现在连山楂树也一齐摇晃起来。风的来势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刮过来,它在迷宫般的密林中穿行,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是这样的吗,戴尔?”
“不,……我想不起来了,可是和这个有点儿不一样。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爱德华?”
“好吧。”
年轻的勋爵耸耸肩。
即使往回也并不那么容易,树枝常常挂住他们的衣角,鼹鼠从脚边倏地爬过。但是前面的道路突然变得好走了,接骨木不那么频繁地亲吻他们的脸颊了。
“嘿,戴尔?”
“什么?”
“你不觉得这些枝条像是被人砍断的吗?”
“啊,确实,切口都很平滑。”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被叫做戴尔的少年弯腰捡起脚边的几根散落的枝条。随着散落的枝条越来越多,眼前甚至出现一小块空地。的
现在他们差不多都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啦。这种感觉很奇妙,四面都是半人多高的接骨木密林,花香肆意。好比是圣经里摩西分开的大海,在他们经过后又愈合成一整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