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也把玩着酒杯，透明的液体晃动着却没有洒出一滴。

    “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为我们送行。”

    “风间先生经常出门吗？”

    “嗯。”

    “这样啊，真羡慕风间先生，可以去那么多不同的地方，一定交了很多朋友。”

    “朋友不需要太多。”顿了顿，想到自己的情况又说道：“虽然我的朋友是很多。”

    在每个世界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他们对拓也来说早已不是漫画里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风间先生，我们是朋友吗？”夏目目含期待的问着。

    “不是。”

    “……诶？”

    夏目有些消沉，他们同吃同住这么久居然还不是朋友吗？

    稍微有点……难过……

    “不是朋友，是好朋友。”

    拓也放下酒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夏目愣愣的望着他，然后撇过头声音仓促，“风、风间先生太过分了！总喜欢开玩笑！”

    夏目低着头，脸上快烧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等脸上热度下去了，夏目再看他时眸子不由得睁大了。

    风间先生……在笑？

    拓也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遥遥望着嬉闹的妖怪和小精灵们，他蓦地说道：“叫我拓也吧。”

    夏目迷迷糊糊的，轻声说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夕阳为湖边的景色添上暖色，柔化了棱角，仿佛云里雾里，十分不真实。

    “夏目，这段日子谢谢你，有机会的话会再见的。”

    酒桌安静下来，湖边，拓也和小精灵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有空落落的酒杯可以证明他们的存在。

    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斑翻了个身。

    “那个混蛋兔子，既然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第181章 野良神开始

    对人类来说，死亡是永远无法探知的世界。

    死很痛苦吗？

    死前真的会出现走马灯吗？

    死后又会去哪里呢？

    这些一概不知。

    以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人们更愿意将其冠上“神”之名。

    人们相信死后会有死者的世界,会投胎重生，会遗忘上一世的所有记忆。

    种种猜测填满了“死亡”这个单词的空虚,至于真正如何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

    东京街道，人们被城市繁快的生活节奏带动,行路匆匆,一眼看去只有一个表情。

    与之相对，拓也双臂抬起抱头，慢悠悠的沿途散步,轻松惬意的就差在脸上写一句“我没事可干。”

    经历了无数的平行世界，东京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标志性的建筑物坐立在这座小岛上，差别就在于细节。

    《黑篮》的东京篮球场随处可见,《无头》的墙壁上少不了各大势力的涂鸦,而故事构建在神明基础上的《野良神》信徒从不会少,他们信仰神明，神教文化的昌盛在以前的世界前所未见。

    “叮铃铃——”

    前方的甜品店被推开,两个初中生女孩走出来,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糕点盒，甜腻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勾起拓也的食欲。

    透明的橱窗里摆上了精致的糕点，力求用这些美如艺术品的甜食吸引行人的目光，为店面带来更多的客源。

    事实证明这一举措是成功的。

    拓也蹲在橱窗前走不动路，无精打采的看着罪恶的让人管不住嘴的甜品，明明早已感觉不到饥饿，却还是想吃，这是精神层面产生的饿意。

    “妈妈妈妈！我想吃这个！”

    身旁，一个小男孩同拓也一样站在橱窗前，指着里面的蛋糕希冀的向自己的母亲撒着娇。

    “不行，家里还有一块蛋糕没有吃完呢，吃太多甜食会长蛀牙的。”

    “可是我想吃，不能当明天的甜点吗？”

    “不可以。”

    被拒绝了的孩子委屈的低下了头，被母亲牵着手离开。

    他们好像看不见蹲着的拓也，小男孩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宛若恐怖电影里的一幕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对此拓也早已习惯，他在这里已经当了三天的亡灵。

    自离开《夏目友人帐》的世界，拓也每天过的既充实又无聊。

    身为亡灵，没有人看得见，亦没有人交流，对亡灵来说没有擦肩而过这个词，现世的人类会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孤寂的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拓也存在。

    不，这么说也不对。

    存在是有的，比如……

    “汪汪汪！”

    盯着橱窗的拓也叹气，又来了。

    嗯？你们以为是谁？风速狗吗？

    如果是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个世界，会狗叫的不一定是风速狗，可能是妖魔。

    距离五米远处，一头黑色的双头犬面目狰狞的盯着他，锋利的爪子踩着沥青地面，尖利的齿间有涎水在滴落，妖魔特有的红黄色年轮般的瞳仁带着满满的恶意，一步步逼近着。

    这就是先前所说的“充实”。

    或许亡灵在妖魔的眼里等同于大补唐僧肉，不论距离多远，总会有那么几只小婊砸追着拓也不放，像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不得安宁。

    其中以嗅觉灵敏的妖魔居多。

    被两米多高的妖魔虎视眈眈的盯着，拓也很想将风速狗放出来跟它正面怼，然而他不能。

    在拓子告诉他要收集的东西后，小精灵们似乎有什么特别的设定暂时联系不上，精灵球都消失了。

    孤身一人，不，孤身一灵的拓也转身拔腿就跑。

    见猎物逃跑，双头犬挥动四只脚猛追。

    狗拿耗子似的，连追了几条街，拓也终于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停下。

    双头犬余势不减的长着两张大嘴朝他扑来，拓也甚至还有闲心考虑下，如果要被吃是左边的嘴还是右边的嘴，不然是一张嘴一半？

    不要责怪他还有心思想这些，实在是没有活动可言的拓也只能自我脑补为乏味的生活添上一丝乐趣。

    将伞收拢挡在身前，拓也刚要发射机关子弹枪，从天空猛地飞来几发子弹，一个不落全部击中了双头犬。

    仿佛镭射枪一样将双头犬的双足打了个穿，站立不稳的倒趴下去。

    “丰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之者，吾毘沙门神降临于此，臣服于靫器之威！”

    湛蓝的天空投下一片人形的阴影，拓也抬头，一位衣着暴露的艳丽女人挥舞着等人高的单刃大剑，无视了十多米的高度，从上俯冲而下，金色的明亮长发漫天飞舞，大剑将苟延残喘的双头犬劈成两半。

    “拂除种种污秽障壁，灭！”

    妖魔破碎的尸体化作晶莹，延展出一道绚丽的晶花，有如修复的秩序转眼间消散。

    金发女人扛着大剑跳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