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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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实验室内，薛小意站在解剖台上盯着尸体以及娄旭的动作，同时做好笔记。

    娄旭测量了好一会儿，说：“初步判断，受害者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左右。考虑到损失的血液、组织液和少数组织，生前体重应该为四十五公斤到五十公斤上下。”

    “也就是九十到一百斤……这么瘦？”薛小意张了张嘴，说：“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正常体重应该有一百二到一百三十斤上下吧？”

    “是的，受害者实在太瘦了些，又不似一般的营养不良，很奇怪。”娄旭应道。

    薛小意问：“娄老师，会不会是你计算错了？”

    娄旭斜了她一眼，吓的她脖子一缩。过了一会儿，娄旭轻声说：“应该不会，受害者遭受多次碾压而遗失的身体组织不到总量的十分之一，而损失的血液与组织液则为体重重量的三分之一上下。”

    “也就是说，眼前这具尸体的重量，应该为生前体重的百分之六十左右。经过计算，受害者身前体重最多一百斤，少的话，可能只有九十斤上下。”

    “这样……”薛小意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解剖室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她猛地回过头，却见进来的是佘研。佘研被她吓了一跳，说：“我去，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呃……抱歉，佘姐，我没想过会有人忽然进来。”薛小意解释一句，又问道：“对了，佘姐，有什么事么？”

    娄旭微微摇头，说了句大惊小怪，便低头继续干活。

    佘研则说：“是这样，肇事司机找到了，元队说，你们可能会有点兴趣，要不要去看看？”

    “好呀！”薛小意眼前一亮，随后便看向娄旭。刚要开口，娄旭便猜到了她的意图，摆摆手说：“你去吧，尸体上还有些疑点，尸表检查都还没正式展开，我得把工作完成。”

    薛小意撇撇嘴：“肇事司机都抓到了，还……”

    “小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佘研替娄旭解释，说：“从原则上来说，咱们推行的是无罪定论。所以，即使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甚至已经招供，但若没有铁的证据的话，依旧无法结案。”

    “我明白了。”薛小意点点头，说：“也就是说，即使肇事司机已经被抓到，该收集的证据还是得收集，该做的尸检报告还是要做。”

    “是的。”佘研微微一笑，然后说：“怎么样？留在这里帮老娄继续完成尸检，还是去看看审讯过程？”

    “那个……”薛小意有些迟疑，问道：“合适吗？”

    娄旭摆摆手，淡淡的说：“去吧。”

    见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薛小意对审讯过程本身也十分好奇，自然再没二话，赶紧把手套帽子都脱了，跟着佘研离开解剖室。

    法医办公室、解剖室都在地下负一层，而元毅峰的办公室则在四楼。支队大楼虽然有电梯，但由于人数众多，排队往往得等半天，因此，佘研直接往楼梯口走，薛小意自然快步跟着。

    走到一楼，楼梯边上有个警容镜，佘研停在它边上，瞥了薛小意一眼，说道：“刚摘掉帽子，头发有点乱了，整理一下吧。”

    “啊？哦！好！”薛小意反应过来，连忙把绑住头发的皮筋摘掉，对着镜子重新扎了个马尾。随后，她看了看身上的白大褂，问道：“那个，佘姐，我要不要把白大褂脱掉？”

    “不用。”佘研摇头：“对法医来说，白大褂和警服都是工作服，在队里随你穿哪套都可以。像你这样警服外披着白大褂，谁也挑不出刺来。不过……你要是嫌热的话，脱了也可以。”

    “那还是脱了吧。”薛小意吐吐舌头，说：“白大褂脏得很，血迹什么的就不说了，搞不好还带有致病菌……”

    “知道脏你还一路穿着过来。”佘研翻着白眼吐槽道。

    薛小意将脱下的白大褂揽在手中，跟着佘研继续往上爬。即将爬到四楼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件事，便问道：“佘姐，我记得审讯室和问询室都在二楼，我们来四楼干嘛呀？”

    “来找元队啊。”佘研说：“嫌疑人还在押送来的路上，等会儿才能到。我们先找元队，等会儿再一块儿下去。”

    话音刚落，她俩便走出了楼梯间。左转两次，她俩便到了支队长办公室门口。

    佘研微微侧身，说：“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元队办公室门开着的时候可以直接进去，如果门关着则必须敲门，否则肯定会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些都是‘血的教训’，你要记好了。”

    “哦。”薛小意有些莫名其妙，她尚未感觉到支队工作的紧张程度，觉得敲门是理所应当的事，不知佘研为什么刻意强调，但还是点了点头。

    办公室门被敲响，听到“请进”二字后，佘研这才拧开门把锁，推门而入并说道：“元队。”

    “嗯。”元毅峰坐在办公桌后面，将卷宗轻轻一合放在边上，十指并拢并将下巴托在上边，说：“小妍，你去问问他们到哪儿了，另外看看审讯室布置好没有，顺便把门带上。”

    “好。”佘研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小意一眼，便转身离开。

    看着门被轻轻关上，薛小意咽了口口水。佘研刚刚的眼神她看懂了，那是祝她好运的意思。而且，元毅峰的意思也很明白，便是要和她单独谈话。但她猜不到元毅峰要和她说些什么，心里头自然有些忐忑。

    “元……元队，您找我？”见元毅峰没有开口的意思，薛小意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嗯。”元毅峰双手在桌子上一撑，站了起来，说：“小意，对佘研，你怎么看？”

    “啊？”薛小意有些懵，不明白元毅峰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元毅峰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你对她的看法。你是法医，她是痕检科科长，以后少不得合作的机会。”

    薛小意十指扣在一块，牙齿轻咬下唇。她才不信元毅峰的鬼话，但也捉摸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偏偏他的问题似乎也不能轻易的搪塞掉，因此，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让她很是纠结。

    元毅峰耐性挺好，静静的等着她回话。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长吸口气，说道：“元队，我觉得佘姐是个很热心的前辈，对我很是照顾，工作上也很认真负责。不过，我毕竟只和她接触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更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更说不上来。”

    “这样啊。”元毅峰沉默片刻，说：“但你知不知道，你给她留下了个很不好的第一印象。”

    薛小意回忆起高速路上的情景，微微点头，紧接着又说：“我知道。但我相信佘姐是对事不对人……”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元毅峰撇撇嘴，说：“佘研这人，虽然心肠不坏，但心眼挺小……算了，不说这些，总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就好。”

    “……”薛小意低下头，半响没有说话。她实在搞不懂元毅峰的用意，只觉得，支队里头，似乎也免不了一些勾心斗角。但更深层次的东西，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纠结。至少她目前已经确定，自己的上司娄旭，是个相当单纯的人。

    但有个问题，又不吐不快。因此，她终于开口问道：“元队，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元毅峰随口说道，并不想过多解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指了指对面的办公椅，说：“坐吧，等肇事司机被押送回来，我会带你去审讯室。”

    薛小意嗯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这时，元毅峰又将他刚刚合上的卷宗扔到她面前，说：“此案的卷宗，感兴趣的话，可以翻一翻。”

    “谢谢元队。”薛小意挤出一丝笑容。她内心显然很不平静，她有些迷茫，元毅峰为什么这么照顾她？他究竟图什么呢？

    不过，她对这个案子还是有些感兴趣的，因此，她还是慢慢的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一边看，元毅峰一边说：“这份卷宗是南单大队呈交上来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较为详尽的卷宗，效率很高了。”

    “报案人叫包文浩，是一名物流货车司机。今早六点二十分，他开着空载货车途径阿席山三道的时候，察觉路面异常，下车查看后发现受害者尸体，立即报警。民警于六点四十五分赶到现场并对现场进行封锁，展开初步调查。”

    “南单大队于六点五十八分到达，接过派出所民警任务，对现场展开详细勘察，却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七点二十分，南单大队初步确定该受害人便是咱们寻找的断指主人，便将案子上报给我，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案子虽然已经上报到了支队，但南单大队仍旧需要负责一定的调查、勘察工作。他们在各个交通要道口蹲点，并联合黎丰交警四大队调取监控录像。最终，南单大队刑警在一辆货车车牌上发现一块嵌在其中的皮肉，最终锁定肇事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