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汪家么……我在思考……这么长时间，在我的局里，你并不不算太重要，但是你可以活到现在，为什么呢？然后，我赌了一下，虽然来得没几个，但是我也不算输。所以，我说那么久是为了告诉你们，天黑了……”

    成功拖延了时间的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意思是可以行动了。

    将吴邪的表演从头看到尾的黑瞎子笑容咧的大大的，可能更多是自豪多一点吧，毕竟在这方面，自己功劳很大。

    黑瞎子迅速从书包里拿出了不知什么东西，即使是枪手也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随后，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苍白色，皑皑的雪地更是反照的光芒更甚。枪手和张海客虽然看到的一瞬间马上选择了闭眼，但是还是被强光刺激到了，造成短暂的失明，梁湾和其他人就显得更加不乐观。

    而早就有所准备，并且提前探好路摸好地形的瞎邪二人早就选择了无耻的尿遁。

    现在二人的位置是黑瞎子选择的，吴邪问的时候黑瞎子只是说距离炸弹位置远，而且足够安全，但是到这里的时候，吴邪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地方吴邪太熟悉了，这是张起灵曾经敲晕自己消失的地方，吴邪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当然更不可能使黑瞎子为了膈应自己故意选的。

    “你想干什么？”长时间没有这么快的奔跑过了，吴邪有点气短，他们的时间并不多，照明弹能有多长时间，他们都清楚，所以他们得争分夺秒。

    黑瞎子却并没有回答，反而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安抚的给了个笑脸，“放心吧，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吴邪却并没有时间多废口舌，他选择的是两颗四十毫米的伞式照明弹，只能拖延大概四五十秒的时间。加上他们失明的适应时间，大概也就一分钟多一点点左右。

    虽然认为黑瞎子选择的地方有太多的不妥，距离炸点太近了，并不是遥控最远的距离，不会被炸死，也逃不过雪崩，但是没时间了，听天由命吧！

    吴邪看了黑瞎子一眼，挑了下眉，意思是要炸了，你准备好逃命没有？黑瞎子挑挑眉，给了个大大的笑脸，意思是可以。

    或许是生死不定的缘故，吴邪觉得黑瞎子的这个笑容异常灿烂，连大白牙都有种闪瞎眼的感觉，其实吴邪很想说一句，要是能活下来……

    然而人这一辈子，有多少如果……

    一声炸响响起的时候，吴邪停止了胡思乱想，下意识的往前冲，后面皑皑的白雪已经开始呼啸，其实在这样空旷的环境中，哪怕一颗枪子也会引起雪崩，但是子弹完全不能拉开距离，也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还不能足够的保险，所以只能搞动静大一点。

    吴邪都要冲出去了，却被黑瞎子一把拉了回来，后面风雪呼啸，轰隆隆的声音好像野兽在咆哮，暴风冲击着黑瞎子的头发，将它们甩的乱七八糟，山崩地裂之势在他们身后，吴邪本想发飙，但是在看到挡在自己前面的黑瞎子的时候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本就是逃不过的，至少还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地方离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长白山，长相守，到白头。

    有些事情，不是不爱，只是必须去做。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黑瞎子啊，其实我也是想回应你的……

    吴邪伸出手抚了抚黑瞎子被吹得乱飞的头发，然后停在墨镜边儿上，指尖一点一点将它挑上去。

    黑瞎子没有任何动作，默认了吴邪的举动，却在关键时刻抚上吴邪的后颈，单手发力，吴邪的手就在即将露出眼睛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下垂，整个人倒在黑瞎子怀里。

    “小三爷，我说过，会保护好你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讨厌欠别人人情的。”

    黑瞎子双手慢慢抚过吴邪的脸颊。

    这是你第一次离我那么近，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认识你最晚，可能也要最早离开了。

    黑瞎子苦笑，将手慢慢的从雪面上抚过，然后探进去，雪地里慢慢开始出现一条裂缝，最后慢慢变大，成为一个容人的通道。

    黑瞎子慢慢将吴邪放进去，再将自己的装备扔进去，最后看了吴邪一眼，嘴角微弯，“小三爷，晚安。”

    所以啊，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张起灵在这里消失过，他不会傻到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缝隙又缓缓合上，黑瞎子没有再看吴邪一眼，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第 12 章

    昏暗的隧洞里没有一丝光亮，以至于吴邪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失明了。

    反射性的，吴邪摸了摸身上，还好打火机还在，不至于活不下去 。

    可能是手抖，吴邪点了好几下才点着。打火机就像一个小太阳，嘭的一声将四周照亮了，连空气都好像温暖、活了起来。虽然昏暗，到底能看清了。

    离吴邪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装备包，包不算很鼓，但看起来还是有不少东西。地上有长长的缓冲痕迹，越来越轻，最后到包处已经不太显眼了，就像吴邪此时的心情，越来越迷糊，越来越迷糊，直到最后什么思想都没有了，大脑短路，一片空白。

    你看，黑瞎子怎么可能让你活不下去，吴邪将脸埋在大腿里，笑到肩膀都抖起来。

    黑瞎子……

    这个地方黑瞎子知道，张起灵知道，自己知道，汪家人和张家怎么会不知道，总需要有人来拖着，还是低估他们了。

    吴邪保持这个动作良久，让人恍惚以为是一座雕塑，直到不远处的背包里响起□□的好日子。

    这个铃声是黑瞎子设置的。

    当初拜了黑瞎子做师傅，黑瞎子可不仅仅是将他扔到荒岛上那么恶劣，精神折磨才算严重。晚上很晚了，狗都睡了吴邪在打靶子；早晨鸡还没起吴邪就被拽起来了。在他还没习惯这个作息的时候，黑瞎子便将手机的闹钟设成了手机铃声的□□部分，并且声音设置到最大，只要吴邪还在睡，就将手机塞到他耳朵边上去。

    虽然后来黑瞎子把铃声改成了女人的□□声，但是被好日子刺激的吴邪已经距离晨勃很遥远了。大概曾经对着好日子晨勃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黑瞎子美曰其名，“让我训练你，可是道上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小三爷，这还不算是天天好日子么？”

    吴邪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怒气冲冲的喊了句：“你他娘的给爷滚。”

    虽然不带有真正的生气成分，平常也是这么开玩笑的，但是吴邪此刻就是后悔了。

    铃声响了好久，吴邪才慢慢的将头从膝盖中拿出来，慢吞吞的走到书包旁边，将书包打开 ，整个倒过来，哗啦一下，所有的东西一倾而下，落了满地。

    吴邪视线游走，最后将目光定在发声源上，打开看了看，黑瞎子并没有做什么手脚，至少没有留下什么话给他，只有一个小闹钟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好像永远不停歇。

    吴邪扬起手，将手机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啪的一声，屏幕好像掉了块渣，手机还在坚强的在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地事儿都能成……”

    大概是黑瞎子对这个地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怕吴邪昏迷太久会有危险，就暗地里定了这个闹钟。

    耳边好像又响起黑瞎子那句：“放心吧，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说的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不是“我们能活下去”

    吴邪好想笑，为什么没有好好揣摩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当初那个笑容明明那么悲伤那么不舍，自己却没在意？为什么这个地方明明那么有疑点，自己却没有在意 ？

    吴邪一直将这一切归咎于相信黑瞎子，但是这他么到底是因为相信他还是因为……自己一心扑在张起灵这件事情上忽略了他？或者根本没有真正重视过他？

    吴邪闷闷的笑起来，笑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右手捂着胸口，它一抽一抽的疼，不知是跳的太快了，还是根本不跳了。

    吴邪又仔细的端详着散落了一地的装备，大大小小，都是用到的着的 ，除了吴邪原本的装备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卫生纸和姨妈巾这种东西……

    大概是在不注意的时候，黑瞎子放进去的。

    最终吴邪的视线定格在那一对枪身上，一把□□，一把□□，都是不菲的价格，都是自己喜欢的，应该说是这一切都在黑瞎子的计划中。

    愣了很久，吴邪开始慢慢的将枪支弹药和吃的慢慢装回背包里，尽量轻装而行，最后在那一大包卫生巾和纸上犹豫了一瞬还是下手决定装进去。

    可是当吴邪将那半包卫生巾拿在手上的时候，他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重了！这是卫生巾？这个扔出去也许可以杀个人。

    吴邪一把将扎好的口袋拽开，倒过来一抖，片片卫生巾落了下来，在这之间，吴邪看到了他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东西，鬼玺。

    在计划开始之前，吴邪在黑瞎子不注意的时候，将鬼玺放到了他的背包里。自己的能耐吴邪是知道的，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但是黑瞎子不一样，他的身手到了常人望尘莫及的程度，至少如果他活下来，就不会放着张起灵不管。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那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鬼玺放回来的呢？到最后一刻，黑瞎子都认为自己在不顾生死的为张起灵考虑。

    到底自己亏欠了他多少？

    可是……可是……还有弥补的机会么？

    吴邪紧紧捏着鬼玺，脸上也已经没有表情，自己活下来了，结局也已经到了真正的尾声，只差自己最后的一笔。鬼玺上滴答滴答得落下来鲜血，吴邪却没感觉。

    这个计划牺牲了太多，已经停不下来了。

    所以，黑瞎子，我不能停下来，你知道么？我不能哭，不能死，不能休息，我得踩着你给我铺的路，我得踩着无数人的鲜血，我得踏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完。

    吴邪将背包背在背上，大白狗腿插在大腿侧，仰起头，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迈开步子。

    北京。

    “胖爷，藏人……不见了……”黎簇踹开王胖子的门就大喊。

    胖子将脸继续埋在面条里，“他在才不正常吧，吴邪会用的着张海杏的。”

    “那花爷……又去哪了？”他是想先将消息告诉看起来靠谱点的解雨臣的，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来找胖子。

    胖子终于吃完了，将碗放下来，打断黎簇：“你说你一小屁孩儿，你还想什么都知道 ？”

    黎簇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虽然他很想说自己都二十多了。

    吴邪没走多长时间，只有一条路，他也不会走错。亮光出现的那一刻，吴邪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定的，没跑。

    藏人扛着昏迷的张海杏已经等在外面了，吴邪从包里掏出鬼玺，隔空扔给了藏人，“去将他带出来吧！拿你该拿的，也做你该做的，永远终结这个局，我们不在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