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 我告诉过你，”纽特的手指拂过门钥匙上的纹路, 撩了撩眼皮，话语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火气, “提修斯的路他能自己用，用不着你给他铺路。”

    吉姆不怎么在意的耸了耸肩，双手揣回裤兜, 嘴里叼着烟, 吐字有些含糊不清：“没给他铺路, 反正我也不用了, 扔了也是浪费，不如让他研究研究, 算是废物利用。”

    纽特抬了抬眼，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唔，”吉姆打量着纽特的神色，咬着烟草, 斟酌道，“我现在从那个组织里退出来了。并且保证以后都再也不跟那边联系了，现在，你能听我解释了吗？”

    纽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吉姆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而后将烟捻灭。他站直了身子，懒懒散散的挑了一个方向走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纽特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门钥匙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里，有些发烫。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吉姆在一个拐弯处停下，又掏出一根烟，轻车熟路的点上。

    “嗯？”纽特注视着他，没制止他抽烟的举动。

    吉姆吐出一个烟圈，忽然转头看着纽特，神情有些莫测。

    “你知道，”吉姆顿了一下，“不，在你们家，我是说，阿特密斯家族，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见过他们的画像？”

    “你想说什么？”

    纽特虽然这样问，但是刚听到吉姆开口，在心里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圣诞节，你一个人站在大厅，我喊了你三次你都没回头的那次，”吉姆再次深深的吸了口烟。

    “嗯，我当时心情不好，还差点儿误伤了你。”纽特点头。

    “对，”吉姆咬着烟蒂，语气带着些叹息，“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时的你，和现在的你，眼睛里，”吉姆靠在墙上，侧了侧头，指了指纽特的眼睛，他的目光直直的望进纽特的眼里，“会有红光闪过？”

    “你是不是有时候情绪不稳定，经常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会。”纽特点头，这没什么可否认的，他的确出现了这些状况。

    “你的灵魂不太稳定，”吉姆深深的看着纽特，“这很危险。”

    “嗯，我知道，”纽特点头，话语非常冷淡，“但这不是你参加巫师实验的理由。”

    “不，”吉姆反驳，“它是。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参加这个项目有自己的私心。”

    纽特嗯了一声。

    “我的私心就是这个。”吉姆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次圣诞节前夕，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大厅，我就注意到了你的灵魂不稳定。不过我当时只是以为你情绪波动太大，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黑湖，在禁林，还有别的地方，那段时间你跟我说，你的情绪不太稳定，而且眼里闪现过几次红色的光芒。我才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因为某些原因，你的灵魂不完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不稳定的波动。”

    “我查了阿特密斯家族的资料，不过，得到的很少。但是，无一例外的，”吉姆抬头看了纽特一眼，“所有阿特密斯家族的族长都死于灵魂不稳定造成的炸裂。”

    “我慌了，但是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吉姆叹了口气，“我想跟你说来着，不过，后来想了想，没有什么必要的，”吉姆扯了个苦涩的笑，“我还未必能研究出什么结果，而你，或许压根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

    纽特深深的叹了口气，吉姆顿了下，目光停在纽特身上。

    但是，纽特并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要叹气？”吉姆问道。

    “没什么，”纽特说道，“然后呢？”

    吉姆抿了抿唇，继续说下去。

    “最开始我只是怀疑，你们可能是因为灵魂不完整，所以最后灵魂炸裂。正好院长那里有一个研究灵魂稳定性与长生不老的课题，我就顺势加了进去。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吉姆抬眼看他，“我在实验里验证了，”吉姆一笔带过与巫师实验有关的部分，说的模模糊糊的，重点全都放在了与灵魂分裂有关的部分，“灵魂分裂的后遗症——眼睛里会有红光闪过，这个症状在所有的巫师身上都会体现。当然，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整个人的眼睛会彻底变成红色，而后丧失理智。之后就会因为魔力暴动而灵魂炸裂。”

    纽特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挫败。

    “你得到这些结论，拿多少人做了实验？”

    “嗯，没数过，”吉姆吸了口烟，靠在墙上，半晌，他才缓缓的开口，语气里混杂着辛酸与自嘲，“所以，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对吗？”

    “吉姆，”纽特靠在背后的墙上，非常疲惫，“我不得不说，我很抱歉。”

    “为了什么？”吉姆熄灭了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知道的，我做这些都是自愿的。”

    纽特没说话。

    “如果你真的想表达你的歉意的话，”吉姆扯了个笑，“不如，接受我的解释，原谅我这次？我保证，”吉姆作了一个发誓的动作，“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纽特还是没有说话。

    之前他跟海伦说的信誓旦旦，还说什么他心里有数，三观不和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能够解决。

    可真的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他只觉得深深的无力，他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指责吉姆的错误。

    对，吉姆做的不对，不仅不对，而且还错的离谱。巫师区别于动物最本质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基本的伦理道德底线。纽特十分坚信这一点，并且打算将道德底线贯彻到底。但是吉姆并不这样认为。

    最要命的是，哪怕吉姆愿意在口头上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都不再这样做。但是实际上，吉姆的心里并不认为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他会妥协，仅仅因为纽特，因为他爱纽特。

    纽特很心累。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大写的疲惫。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理解海伦当时的心情，与一个斯莱特林交往，的确很累。

    大片的沉默在两个人中间蔓延，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或者，”吉姆的嘴巴有些干，他砸了砸嘴，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想要点上，可手里的火却一直打不稳，吉姆有些烦躁，但还是将这股烦躁压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干巴巴的，“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说，我改。”

    纽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嘴里干涩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吉姆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很抱歉，吉姆，”纽特终于找回了他的声音，“我想，你说的对。”

    吉姆发狠的拽住纽特的头发，将人狠狠地压在一旁的墙上，凶残的吻了上去。

    纽特泻出深深的叹息，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

    一改之前乖巧的模样，吉姆变得十分狂暴，甚至比精神状态不佳的纽特，更像是一个即将失控的人。

    “你还是要分手，”吉姆离开纽特的唇时，硬生生的从纽特的嘴里撕咬下一片血肉。他将嘴里的血肉嚼碎，咽了下去，露出满足的神色，这才问道，“你还是要分手，对不对？”

    纽特并没有在意唇边的鲜血，也没有计较吉姆的行为，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教。

    “吉姆，你该知道的，我接受不了巫师实验，可你还是做了，”纽特抬头看着吉姆，“这足够说明所有的问题。”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吉姆难得的露出疯狂的一面，“我现在只知道，你要抛弃我！你说过只看未来，不看过去，可你现在要因为过去把我扔掉！”

    “那是现在的过去，吉姆，那不是当时的过去，”纽特疲惫的跟吉姆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对当时来讲，都是未来。”

    “不，那是过去！那些统统都是过去！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改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你说，我改！我全都改！”吉姆甚至歇斯底里，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心中所有的愤怒。

    “那好，”纽特很平静的抬头，语气甚至都没有一丝波澜，“你想听，我就解释给你听。你觉得分开很委屈，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完全不领情，你认为这都是我的错，是吗？”

    吉姆没说话，不过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对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很好，”纽特点头，继续说下去，“我拜托你下次做决定的时候，你能考虑考虑我吗？哦，不，我忘了，没有下次了。身为前男友，给你一句忠告。下次做决定的时候，记得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

    吉姆嗤笑了一声，撕下了他那层乖巧的皮，露出原本桀骜不驯的面目：“可笑，我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想法。纽特，我会考虑你的想法，已经很不容易了，你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呵，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多么可笑啊，多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怎么，难道你还奢望我为了你彻底成为一个赫奇帕奇或者格兰芬多吗？”

    纽特并没有与吉姆争辩，他只是不咸不淡的撩起眼皮，看了吉姆一眼，而后继续说下去。

    “你说为了我而参加了巫师实验，那么，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你没有。”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并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办法，你甚至都没有开口跟我讨论过这件事情。”

    纽特嗤笑，“你之前问我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的过去。你埋怨我，说我从来都不问你你的过去，可是你真的想告诉我吗？不，你不想。我知道你身为地下势力的一部分，很难脱身，我也在不停的为你找各种理由。可是，吉姆，我不是神，我也会累的。”

    “我不希望我们的相处要靠着事后的找补解释才能维持下去。”

    “吉姆，人不是一座孤岛，人需要交流，也需要沟通。”纽特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段关系的维系，最重要的是坦荡，而不是顺从。”

    吉姆抿了抿唇，他总是变脸变得很快，当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十分厚的脸皮将原本撕掉的乖巧的皮再次贴在自己的脸上，假装从来都没有扯下来过。

    吉姆说的十分低眉顺眼，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

    “如果你想知道那些过往，我现在就可以解释给你听。”

    “不，”纽特站起身来，万分疲惫的拒绝了他，“我不想听，我想我表达的很明确了，吉姆，我累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赶上更新，我过上了修仙的日子。

    对不起大家，鞠躬，我之前感冒发烧了一个周，更新时间也一直恍恍惚惚的，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又坏电脑又丢手机的，状态也不太好，嗯，反正真的挺对不起大家的，我今天争取多更新一点吧，捂脸。

    ☆、第9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