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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在意肖阳了吗?难道你没发现,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扯到他身上,你的情绪就会变得特别奇怪?”
“可怜的人多了,以前更狠的咱们都做过,那时候也没见你心软啊,为什么到他这里你就觉得愧疚了?好,就算你是因为愧疚,大不了给他点补偿,用得着这么上心吗?说到底他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就算他再不自爱,也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如此暴躁?”
“说到这里,其实我早就想吐糟了。你若是单纯为了成希,完全可以采取其它的方法对付肖阳,又何必亲自上阵。以你的手段要想收拾一个人还不容易,随便动动指头就能做的干净利落,而且不留后患。可你不但让自己牵扯其中,甚至还严重影响到你跟成希的关系,这根本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你不但犯了一连串愚蠢而低级的错误,更夸张的是,你到现在居然还不自知。”
“面对肖阳,你不仅双商掉线,还变得心软多虑,举棋不定,甚至发展到寝食难安,情绪失控,你知道这些反常的行为举止都意味着什么吗?”
“雷顿,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爱上他了!”
余成泽的话直切要害,让雷顿根本无法反驳。尽管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这个答案,可他知道余成泽推断的没错,他确实对肖阳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此时此刻,雷顿的大脑一片纷杂。理智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正用种种过往分析验证着他爱上肖阳的事实,另一半则告诉他这份情感太诡秘,太危险,应当尽快摒弃杂念回归正途。
不仅如此,他的感情也被分裂成对立的两面,一面抗拒承认自己爱上肖阳的事实,一面却像是终于摆脱困境的猛兽,向他彰显着汹涌澎湃的热烈和渴望。
在几方的冲突之下,雷顿脑海里除了混乱,更多的还是茫然和困惑。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平复情绪,然后才能好好的思考一下症结所在。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当他回到自己的庄园时,就被一队人马拦在了大门外。
“雷先生您好,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调查人员,您涉嫌非法窃取和非法贩卖国家机密技术,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雷顿看了眼对方的证件,然后平静的点点头。车里的司机是他多年的心腹,不需他多讲,就悄悄取出了手机
☆、第四十四章
跟余氏的合作风险巨大,因为他们的动作不算小,而且还有很多人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暴露是必然的。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雷顿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即便对方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也铁定拿不到一丝一毫的有利证据。
对方之所以突然发难,无非是想依靠出其不备的行动,打乱他们的节奏,从而套取有利的信息。这些都是对方的常用手段了,雷顿在欧洲混迹多年,又怎么会看不透。
只是可怜了余成泽和他的女伯爵,两人高高兴兴的去度蜜月,结果半道上被拉回来蹲小黑屋,这会儿估计正恨的牙痒痒吧。
审讯室里,雷顿安然自得的喝着咖啡,身旁的律师正用无可挑剔的言辞反驳着审讯员的提问。明明是被动的一方,现下却将情势完全扭转。对方一连换了几个人,都被律师围追截堵的哑口无言,甚至反被套取了许多信息。
对方无意中透露的只言片语在雷顿的脑海里重组排列,他在思考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个环节,又是谁会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就急着将事情推到了台面上。
如果按雷顿和余成泽的设想,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暴露,至少没这么快。前期工作他们一直做的很隐秘,处理的也很干净,就算有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静观其变。
余成泽之所以急吼吼的赶着结婚,也是这个原因。毕竟这事儿瞒不了太久,一旦起了头,大量的工作就会接踵而来。到时候别说结婚度蜜月了,就是想偷个懒,睡个好觉估计都难。
只可惜千算万算,余成泽的蜜月之旅还是没能成行。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谁明知此时此举毫无意义,却还要费尽心力从中作梗?
思及此处,雷顿心里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被关了48小时之后,雷顿等人毫无意外的走出了国//安//局的大门,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极度糟糕的消息。卡瑞特失踪了,而在同一时间里,雷顿的母亲也被人从疗养院中劫走,不知去向。
“该死!!”雷顿一怒之下摔碎了手机。
肖阳醒来时吴九正守在他身边,吴九见他睁开眼睛先是一阵狂喜,紧接着就激动不已的唤来了医生。
看着医生围在床边给肖阳做检查,吴九的激动与欣喜渐渐消失,踌躇与忐忑却浮上心头。
一想到过会可能会见到一个惊恐不安的肖阳,吴九便有些手足无措。
这几天他不停的在思考,可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肖阳对自己的排斥情绪,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肖阳,才能让对方安心的留在自己身边好好治病。
思及肖阳的病情,他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暂时回避,至少等肖阳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其他。可惜医生并没有给吴九离开的机会,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医生就检查完毕。
感觉到肖阳投来的视线,吴九明白现在再想着离开已经迟了。他故作冷静的听完医生的嘱咐,然后转头对上肖阳的目光。
没有惊恐,没有不安,肖阳的表情格外平静,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肖阳醒来后一直没有过激的行为,对于吴九的存在也没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变得很乖很温顺,让吃饭就吃饭,让治疗就治疗,但更多的时候他会静静坐在床上谁也不理。有时吴九和医生会问他一些问题,但他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连一个字都没说过。
“粥已经不烫了,吃点吧。”
吴九扶着肖阳的肩膀,将勺子递到肖阳嘴边。肖阳听话的吃了一口,然后慢慢咀嚼起来,那苍白的双唇因为沾染了些许粥渍而泛起淡淡水光。吴九之前一直不敢对肖阳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怕刺激到对方的情绪,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他想听听肖阳的声音,哪怕是一句谩骂也好。
看着肖阳将粥咽下,吴九快速凑上前去亲了一下肖阳的嘴唇。不过是个一沾即离的吻,吴九却像个为了获取关注而故意犯错的孩子一样,忐忑又期待的望着肖阳。可肖阳却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吴九一眼,便又垂下了视线。那模样顺从的不像话,似乎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吴九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陌生的恐慌感令他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紧紧抱着肖阳,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喃呢。只是没人知道,这些低语究竟是说给肖阳听,还是仅仅为了安抚他自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几何时,吴九用尽手段就是想得到一个任由自己摆布的肖阳,可现在他宁可肖阳跟自己闹,跟自己对着干,也不愿看到这种死气沉沉的乖巧,因为这样的肖阳会让他害怕。
“尽快找到□□确实很关键,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调整患者的消极状态。具体情况您也看到了,虽然他一直有配合治疗,可整体指标仍然在持续恶化,这跟患者的心态有很大关系。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合适的□□,他也没法接受手术。”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请你们一定要尽全力稳定他的病情”
送走医生,吴九摸了摸口袋,却只摸到一个空了的烟盒。他长叹了一声,然后将烟盒捏扁丢弃。他明白医生的意思,他又何尝不知道积极的心态对于病情的重要性,可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为了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他动用了所有手段和关系,合法的,不合法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除此之外,他还要时刻关注着肖阳的状态,半点都不敢放松。
其实医生的话已经说的很婉转了,肖阳的情况根本不是一句消极就能概括的,肖阳的顺从不过是放弃的另一种表现。吴九正是看懂了这一点,所以在照顾肖阳这方面他事事亲力亲为,几乎到了衣不解带的地步。
尽管他如此费心,肖阳的情况却依旧越来越的糟糕。最尤其是近几天,肖阳进食后甚至出现了呕吐的情况,这几乎让吴九心力交瘁。
他毕竟是个快五十的人了,精力十分有限。日夜不停的操劳和担忧,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早以使他疲惫不堪。不过短短半月,他两侧的耳鬓就染上了白霜,以前的温文尔雅,淡定自若的形象也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满脸困倦,衣着邋遢中年男人。
他也想靠自己的努力慢慢打开肖阳封闭的内心,可现实却步步紧逼,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吴九摸了摸上衣口袋,那里正当着一部手机,肖阳的手机。从肖阳入院那天起,这部手机就一直在吴九的口袋里,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私心,他并没将手机还给肖阳。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吴九总会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旁,一边抽烟,一边翻看着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照片里的肖阳眉眼弯弯,虽然看起来都有些疲惫,却没有一丝病态。可就在三天前,一直沉于寂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吴九一脸镇定的走出病房,这才拿出手机查看,可显示屏上的名字,却令他的心头猛然一跳。
大洋彼岸的另一家医院里,恢复行动力的杜煜笙正焦急的等待着助理的回信。
三天前,杜煜笙的意识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而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肖阳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几声便中断了,再次拨打时便处于关机状态。
刚开始杜煜笙并没有想太多,毕竟肖阳是个艺人,忙起来经常没日没夜,偶尔不接电话,或者忘了给手机充电都属正常。可直到昨天傍晚,肖阳的电话依旧打不通,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想到肖阳之前的猜测,杜煜笙不由自主的冒出一身冷汗。所以他赶忙联系国内的助理,让助理去肖阳家看看。
电话铃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肖阳二字,杜煜笙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可电话接通后,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杜煜笙导演吗?”
像往常一样,治疗结束后肖阳就静静坐在病床上,吴九取出一个平板电脑,然后关上门走到肖阳身边。
“前两天我接到消息,杜煜笙已经清醒了。”吴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肖阳的反应。他见肖阳突然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顿了顿,心头一喜又连忙说到“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他,所以跟那边取得了联系。他恢复的不错,现在都可以下床了,你想不想看看他?”
吴九期待的望着肖阳,过了许久,肖阳才微微点点头。
从吴九那里得知肖阳的情况后,杜煜笙担忧的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对方的视频请求。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见到肖阳的那一刻,他还是心疼的无法言语,差点忍不住掉下泪来。对方眉眼下塌,面色青白,整张脸都浮肿的变了形,和从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吴久默默退出病房,尽管他很想留下,可他也明白自己的存在并不适宜,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杜煜笙身上。
吴九并不担心杜煜笙会借此机会跟肖阳说些不利于他的话,因为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肖阳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杜煜笙也认可了这一点才会答应他的请求。毕竟国内人口基数大,而他又能动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所以在寻找□□这方面,他绝对比杜煜笙更有效率,更有优势。
他和杜煜笙已经达成一致,以前的种种暂且不提,先以肖阳的病情为重。在肖阳康复前,他会精心照顾肖阳,保证不作任何逾越的行为,而杜煜笙也会根据心理医生的建议开导肖阳,努力唤起肖阳的求生欲。
☆、第四十五章
“砰砰砰”
远离市区的一个旧仓库附近,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在雷顿的指挥下,包围圈越缩越小,虽然卡瑞特的人依旧在负隅顽抗,但结果已经十分鲜明了。
雷顿正打算一鼓作气冲入仓库,可就在这时,对面的反击突然停止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了?”余成泽惊讶的望了眼仓库,然后扭头问雷顿“可能有陷阱,我们还冲不冲?”
“先等等”雷顿眯起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仓库内的动静。然而下一秒,仓库的大门就自己开了,只见十几个男人举着双手一步步的倒退而出,在他们的目光所集之处,又走出两个人。
卡瑞特的肩膀中一枪,殷红的鲜血沿着手臂滴落在地,在他身后,一位身穿白色长裙,样貌端庄清丽的妇人的正举着枪,抵在他脑后。雷顿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那是姨妈!姨妈她她醒了?!”
一个昏迷了二十多年的人,居然清醒的站在面前,余成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过神来的他,立刻示意众人行动。
有了雷婉婷的牵掣,他们很快便制服了对方,连带着一脸恍惚的卡瑞特也被绑上了车。雷婉婷放下枪,慢慢走到雷顿身边,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儿子,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而雷顿此刻也是如此,二十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期盼着母亲的清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却越发渺茫。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母亲醒来,他要说些什么,要问些什么。可真到了这天,他却发现事情根本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
强烈的陌生感萦绕在两人之间,尴尬气氛的令他无所适从,而对方小心翼翼的打量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更让他觉得压抑和悲凉。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渐渐退去,最后只剩下一腔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