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侯见过南皇！”胡小汜走到了床榻前双手作揖请安道，“陛下受苦了！”

    “你！你是在戏耍朕嘛？咳咳……”冼嘉早已是怒不可遏了。

    “陛下息怒！本侯听闻陛下身体欠安，特地带来了神医替陛下诊治！”胡小汜转头冲紫衣道，“神医，请吧！”

    紫衣上前拉过奄奄一息的冼嘉，先是把脉后又看了眼睛与舌苔，随即道，“陛下忧思成疾！命不久矣！”

    “神医请治好陛下的病！本侯还要带陛下去领略那西原的无限风光呢！”胡小汜肃容道，“洛家子孙也都盼着能与陛下早日相见！”

    “我当尽力而为！”紫衣叹息道。她当然知道胡小汜言之所指，是要带冼嘉到西原洛可的灵位前谢罪的。

    半月后，其余州城听闻都城京州城破归降，纷纷投诚。至此，胡小汜在一举夺得了南朝的所有领土，实践了对北帝辰光的诺言。她再次上表，将战后事宜全权交给了卫东平后，便带着一百人，押送着南皇冼嘉往西原驰去。

    疾驰一个多月，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科尔沁草原。唐云和扎克带着洛普洛列队迎接。

    “汜哥哥！你终于来了！”唐云抢上一步抱住了胡小汜。

    “姑父！洛洛好想你！”洛普洛见唐云抱住了胡小汜，只好伸手扯住了胡小汜的衣角。

    “云儿！洛洛！扎克叔叔！你们好嘛？”胡小汜松开了唐云的怀抱，抱起一旁的洛普洛难以掩饰的兴奋道，“洛洛你又长高了！变沉了！姑父都要抱不动你了！在这里可有调皮捣蛋不听师父的话？”

    “洛洛可乖了！骑马射箭都会了！师父教的轻功和暗器，洛洛也会了！”洛普洛一脸傲气道，“不信你问爷爷和师父！”

    “云儿！你受累了！”胡小汜赞许的看着唐云良久才对扎克说道，“扎克叔叔我把冼嘉狗贼给带过来了！”

    “太好了？”扎克掩饰不住的欣喜，老泪纵横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琪桂！把人给本帅带过来！”胡小汜道。

    “是！”陆琪桂领命而去，片刻后又带着三人提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那其中还有一人便是紫衣。

    担架上的冼嘉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蜷缩在担架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直叫人不敢相信，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居然是曾经权倾朝野，万民之上，一统南北的南皇冼嘉。

    “扎克叔叔，那李显扬和李冬声何在？”胡小汜问道。

    “库洛放心，他们都在！”扎克转头冲手下肃然道，“人既然都到齐了，设香案摆灵堂！”

    “是！”手下得令离去。

    “你说什么？李将军也被你们给……”冼嘉听到了胡小汜与扎克的对话，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失声问道。

    “紫衣，他情况如何？”胡小汜问道。

    “紫衣？汜哥哥你带她来做什么！”唐云在一旁不满的看着紫衣。

    “云儿你先带洛洛进帐！我稍后给你解释！”胡小汜说道。

    “可是汜哥哥……”唐云并不服气。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胡小汜怒道，“回去！”

    唐云从未见胡小汜发那么大的火，只好牵起洛普洛回了营帐。

    待得唐云走远，紫衣才道，“他并无大碍！汜郎放心！”

    “好！”胡小汜点了点头，冲陆琪桂道，“你派人替陛下整理梳妆，把龙袍给他换上！”

    “是！”陆琪桂带着担架离开了。

    “扎克叔叔，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胡小汜哽咽着说道，“今天终于可以替可儿和我洛桑哥报仇雪恨了！”

    “是啊！库洛，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不苦！一点都不苦！”胡小汜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痛楚，泪水洒将出来。

    第088章

    时值康正五年八月初七。

    西原腹地，科尔沁草原之上一片缟素……

    只三人例外，南皇冼嘉，北伐大将军李显扬，南征大将军李冬声。此三人梳妆整洁，身穿朝服好不威风。但与着装不符的则是这三人面若死灰的表情。

    香案灵堂之上，竖着数百个灵位……

    此三人跪倒在灵堂之上，面对着森森灵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李显扬不愧是老将，纵使这般情景倒也不失体面。只见他虽然跪着却也傲立起上半身来。不禁也让人佩服其勇气。反观那李冬声则是吓瘫着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止。

    “陛下，微臣有罪！未能替陛下阻挡贼人的进攻，害陛下如今身陷囹圄……”李显扬跪地冲冼嘉请罪。

    “李将军莫要说了，亡国之君何来尊严？”冼嘉倒也看开了，“只是连累了将军啊！”

    “爹！你快救我啊！”李冬声怯懦道。

    “孽障！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爹！”

    “肃静！灵堂之上莫要喧哗！”陆琪桂怒道。

    三人这才三缄其口。

    此时，胡小汜携洛普洛与扎克，三人来到灵台前一齐跪地。洛普洛与扎克先后上了香，随即站立一边，胡小汜最后上香，最后转过身来看着跪在眼前的三人。

    良久，胡小汜才按耐下了心中的怒焰道，“冼嘉你可知道这灵台之上供奉着的是何人？”

    “朕……不知道！”冼嘉拿出最后的皇家威严，肃然道。

    “那就问问你脚边的李显扬，可还记得康正三年二月初四那一日，在这西原洛家的科尔沁草原之上，做了什么！”胡小汜言罢，周围的洛家族人早已是泣不成声了。

    “康正三年二月初四？康正三年二月初四……”冼嘉疑惑的看着李显扬，似在询问。

    “启禀陛下，那一日是微臣率部一举歼灭了西原霸主洛克西部族！”李显扬不卑不亢道。

    “原来如此！”冼嘉终于回忆了起来。

    “李将军好记性！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你们就都还了吧！”胡小汜转身冲着洛可与洛桑的灵位道，“可儿，二哥！当年我曾立誓，他日一定会将冼嘉和李显扬带到你们的灵前，现在我终于做到了！你们看到了嘛？你们今日终于可以安息了！”

    “大哥！怎么处置他们？”田心念及逝去的洛可也是忍不住哽咽了。

    “三弟！我亲手杀了他们替老二报仇吧！”燕占山怒不可遏就要动手。

    得知胡小汜要回西原祭奠的消息，田心便带着燕占山一众人等赶了过来……面对仇恨，他们再也按耐不住了。

    “不用你们动手！我亲自来！”胡小汜平复了心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三人，“既然你们要死了，我也不瞒你们！也好叫你们做个明白鬼！”

    顿了顿胡小汜道，“在下胡小汜乃洛克西族长的女婿！化名花无缺投靠北国朝廷就是要一举歼灭南朝，拿下尔等，替我族人报仇雪恨！”

    “胡大人开恩！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一旁的李冬声跪地求饶道，“都是冼嘉和我爹做的啊，不关我的事啊！”

    “孽障！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李显扬一脸嫌弃的看着李冬声。

    冼嘉自知大限已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他却始终不明白，为何灭了一个西原蛮族，却会将自己引得国破家亡……

    他自然是不明白的，因他招惹了一个本不该招惹的人，招惹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独灵魂。本来那个灵魂可以悠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与他和平共处的。可是他的一个决定便毁了那个灵魂的安稳和慰藉……而一个孤独的灵魂，为了寻回原来的慰藉是不惜牺牲任何代价的！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来人！将他们绑起来！记得将巾帕塞进他们的嘴里，我可不想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胡小汜狠狠道，“我让让他们流光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

    “是！”

    “洛洛，你过来！”胡小汜从怀中取出了枪式弹弓，上了包着火药的弹子，递给了洛普洛道，“就是这些人害死了你阿爸阿妈，还有你姑姑，你爷爷你奶奶……今日就让他们流光身体里的血，洗刷自己的冤孽，祭奠你阿爸阿妈，还有你姑姑，你爷爷奶奶，祭奠死去的洛家子孙！”

    “以血还血！”“以血还血！”“以血还血！”

    洛普洛坚毅的接过了枪式弹弓，怒目朝李显扬的大腿射出一发弹子，胡小汜再次上膛递了过去，洛普洛又朝冼嘉的腹部射出一发弹子。胡小汜如法炮制将弹弓又递给了扎克，又是两发弹子射入了并不致命的位置。直疼得二人倒地不起，闷吭不已。

    胡小汜重又将弹子上膛，冲着二人的四肢纷纷射出，直到她的手因反复上膛弹子而磨破了皮……紫衣心疼她的手，就要过去查看，却被一旁的田心拉了下来。

    胡小汜看着眼前二人倒在血泊之中，嘴角抽动着，流下了伤心的泪，嘶声力竭道，“可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说完便倒地不省人事……

    营帐内。

    “你醒了！”紫衣看着醒转过来的胡小汜问道，“可是饿了？”

    胡小汜摇了摇头，朝周围看了一眼。

    “他们都在灵堂那边候着，你可是要找谁？”紫衣扶起胡小汜递过一碗粥。

    “扶我起来！”胡小汜推开了那碗粥道，“我要去灵堂！”

    “……”紫衣知道拗不过胡小汜，只得将她扶起走出了营帐。

    “大元帅您醒啦！”帐外的陆琪桂欢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