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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歌皱着眉头看着走出亭外的母妃,心里想不明白,母妃心中到底藏了什么事情,让她守着那座屋中的小佛堂,一守就是这么多年。
第30章 前尘
好久没有如同小时候那般到西郊的马场练习骑射了,赵明歌玩儿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直接把许多自诩身手不错的公子哥儿都给比了下去。
等到她满头大汗回到王府洗完澡打开自己的房门时,竟然看到母妃坐在自己的梳妆台旁,看着自己带回来的奇巧香盒神情恍惚。
“母妃,你怎么了?”赵明歌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妃的身旁轻轻问道。
“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穆王妃把奇巧香盒举到赵明歌的面前,仿佛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赵明歌让穆王妃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实话实说道:“这是我在随州城的时候在街市上偶遇一位巧匠,他雕刻了许多这种奇巧香盒,说是有缘人以物换之,无缘者千金难求。”
“他在随州?”穆王妃自顾自的呢喃。
“用来换这个香盒的是母妃给我的那枝翠娆,那位先生独独选中了它”赵明歌又接着说道。
听到赵明歌的这句话,一向温文尔雅的穆王妃猛然站起身来,对着赵明歌吼道:“你说什么?!那是络儿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轻易送给旁人?!”
赵明歌被穆王妃的举动惊的站在原地睁大眼睛,“母...母妃?”
许是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失态,穆王妃缓缓地坐下,终是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
“也罢,络儿的随身之物兜兜转转落在了他的手里,也算是给他一个念想吧。”
午后的阳光洒进窗来,穆王妃浸在这一片暖日中,手指慢慢滑过香盒上雕刻的画卷,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
许久之后,她打开香盒,看到里边竟然装了几只回廊黛,抬头用问询的眼光看向已经站在原地好久的赵明歌。
“那是...”
刚刚开启的朱唇缓缓地闭上,因为赵明歌忽然意识到那个多次救自己于生死危难之中,又把这世间难求的宝物随意送给自己的女子,自己甚至连名字都不能确定。西北凌氏?赵凌?还是该冠以皇族姓氏的雍王郡主司阳凌?
“母妃,你可知雍王府有几位小姐受封郡主的封号?”
“雍王妃早逝,只育有一子,就是现在的雍王府的小王爷司阳恪。”穆王妃有些答非所问地回道。
赵明歌歪着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万般不解。
穆王妃心知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如果赵明歌真要去查,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于是便道:“那雍王府还有一位正主”
说到这里,穆王妃抬眼看了看赵明歌,
“雍王郡主司阳凌,陛下赐号,珩”。
‘司阳凌...’赵明歌口中反复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母妃,对于这个珩郡主你还知道些什么?女儿总觉得她的身上还藏着一个不小的秘密”。
赵明歌走上前坐在穆王妃的身旁,分析着自己的发现。
“一个闺阁郡主被陛下御赐九龙秦天剑出现在瑯州城墙之上,手握怒江两岸朝廷的几十万大军兵权,腰上还束着不是郡主规制的盘龙玉带,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女都是绝顶高手,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听着一旁赵明歌头头是道的分析,穆王妃的眼中有些不知名的情绪闪了又闪,她低着头,指尖一遍遍抚过香盒一侧隐在一片荷花中的凤目明眸,终是一句话出了口,
“络儿,你可知,我们的女儿都长大了啊...”
络儿,赵明歌不止一次在母妃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她不知道她是谁,和母妃又有什么关系。但赵明歌依稀想起来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南苑中玩耍累了偷偷跑到梨花台旁的屋子中休息。不知过了多久,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听到屋子里有响动,当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模糊地看到母妃对着屋子中墙上的一幅画像出神。她一直以为画中的女子是自己的母妃,直到看到母妃伸手轻轻触碰着画中女子的脸,呢喃地说了一句,“络儿,说好的结庚亦白首,你怎又狠心抛下我在这世间孤苦的想你...”
脑中忽然出现的记忆让赵明歌的内心翻江倒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母妃,摇着头向后退去,终是在四目相对的时候颤抖着问出了口,
“母妃,你是否一直另有所爱...”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有些忙,更新会慢些,但是会保证质量,故事也会越来越精彩
第31章 嫡亲血脉
皇宫梨春苑
当朝皇帝司阳承乾正坐在亭中看着周围盛开的梨花出着神,一旁的酒器中正温着酒。
赵凌跟着引路的太监走到亭外,看着亭中的皇帝,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拜见陛下”。
赵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可皇帝却知道这看似恭敬的礼却是敷衍至极。
司阳承旭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坐吧。”
赵凌恭敬地坐在皇帝对面,眼睛盯着一旁的酒器等着对方开口。
“你可怪我收了你的九龙秦天剑?”
赵凌轻笑一声,“那九龙秦天剑本就是陛下之物,该是收回。”
“我给你此剑是允你调兵之权,你也不负所望收回怒江北上一线。可是,在如此利好的战局之下,你为何要放弃瑯州城?这简直是在胡闹!”
虽然司阳承乾尽量把这句质问说的平淡,但还是不怒自威。
赵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九五之尊,冷笑一声,“陛下不自知么?朝廷昏聩已在南方失尽了民心,留下一座城池又能如何?!”
司阳承乾皱起眉头,这些道理其实他都是懂的。自己亲政二十余载,虽殚精竭虑励精图治,但还是难以弥补皇朝几十年来的动乱与腐朽。南方大半城池被樊戟攻占,只余瑯州一城,加之可民心已失,这城,怎么都是保不住的。
瑯州一战,赵凌命原本守在瑯州城的赵明德挥师北上与穆王的军队东西夹击,一口气收复被匪军占领的所有城池,会师封州。而她自己却只留下一万兵士诱敌围城,给赵氏父子北线作战赢取时间。
司阳承乾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凌,忽然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你怎可以身犯险?!置自己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等这句话问出口,司阳承乾自己才有些明白,与其说气她在战局利好的情况下放弃瑯州,不如说是在气她让自己身处险境。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赵凌好看的眉头紧锁,“你弄疼我了”
回过神来的司阳承乾慌忙放开手,“对,对不起”。
赵凌摸着刚刚被握的发红的手腕略带讥讽地开口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正视我一眼就性情大变。怎么,是不是每次这样看着我都会让你想到她?”
一旁的帝王听到这句话猛然握紧了双拳。
“陛下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臣女告退了”。
赵凌这话虽恭敬,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
就在她站起转身之际,已经忍无可忍的帝王拍案而起:“司阳凌,朕可是你的父皇!”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原本已经退守在远处的侍从听闻亭中皇帝的盛怒,纷纷伏地下跪,有胆小者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赵凌,不对,应该是司阳凌,却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起来。
“自出生几日便被你抛弃送入雍亲王府的时候,我便只有父王没有父皇!”
她紧紧盯着这个面前的亲生父亲,这个王朝的九五之尊,语气清冷之极。
“就是因为我像她,你就把我丢出皇宫扔在雍亲王府不闻不问。就是因为我像她,二十年来你从未真正正视我一眼,而每次目光的短暂相撞都会让你变得喜怒无常。就因为我像她...我,就如同一个罪人。”
原本盛怒中的帝王听到赵凌的这番话像是忽然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下。
“你的出生让她血崩而亡,我告诉自己她的离去都是因为你。我在已经睡着的她的身边守了几日,慢慢意识到她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这时候乳娘把你抱来,我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睛的你,这双眉眼和静静躺在一旁的她是那么的像...”
司阳承乾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我不能...不能想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日都要面对着你,我怕...我怕你的眸子会让我溺在其中,万劫不复...”
赵凌眼中的帝王已经慢慢被涌出来的泪花弄得有些模糊,她缓缓坐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那是十几年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委屈和不甘。
“所以这十几年来你把最好的东西源源不断的赐进雍王府,连着把太子规制的七龙盘龙玉带也给我,算是补偿?”
司阳承乾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仿佛永远都清冷之极的女儿,摇了摇头:“你是络儿的孩子,你本该拥有这天下最尊贵的东西。若你是男子,我就不用在那一群庸才中煞费苦心的挑选太子!一个妃子所生的太子都能腰束七龙,你是当朝皇后所生的嫡公主,是我唯一的嫡亲血脉,为何不能?!”
司阳承乾眼圈泛红,他轻轻地握起女儿的手,终是把目光投在了赵凌的眸中。
“朕已经决意迁都北上,凌儿,跟我走吧!”
自朝廷失掉南方最后一个重镇瑯州后,樊戟的义军已经控制了整个南方,他们的下一步必是修整军备北上攻打京都,而京都地势平缓,不易坚守,倘若到时候京都以南的几个重要藩镇失守,敌军便可一马平川的攻入。迁都北上,把京都作为抗击樊戟的大本营是现下最为稳妥的选择。
赵凌的心有一瞬间狠狠的痛了一下,她不知道一个帝王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这番话脱口而出。二十年了,自己和他也只有每年除夕皇族家宴中的匆匆一瞥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她仿佛感觉被这个世界所遗弃一般,虽然雍亲王父子待自己很好很好,但这一切都不能弥补这么多年来真正缺失的那一块。而如今,自己也终于知道,自己所憎恨多年的父亲,其实,还是爱着自己的。
赵凌看向这个已不再年轻的帝王,她的内心渴求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父爱,但是,穆王父子前线作战,穆王妃和赵明歌就会被当做砝码被皇帝带到北都,如若穆王父子前方作战失利,赵明歌母子就便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