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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元清淡定的咳嗽了一声,站在二公主身前一手将对方拎了起来。二公主其实也不过将将到他肩膀那样高,若是按照凡间的年龄算,不过一十四岁罢了。

    像拎小鸡似的拎着二公主,对方也止了哭声,鼻子眼睛通红眼巴巴的望着他,到底还是心软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本东皇位列神位不得擅离职守,若是你打着想哭服本东皇的主意,劝你还是乘早死心吧。”

    对方一怔,没想到想法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一想到如今她这左思右想多日才想出来的法子竟行不通,原本只是强迫自己哭的,现在竟真的心底一片悲凉。眼泪吧啦吧啦的就往下掉,跟串好的珍珠突然断了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松开拎着对方的手,东皇元清将一只手放在对方的小脑袋上淡然道:“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意中人的名讳,倘若他真是神界中人,便没有本东皇请不来的。”当然,他男神除外。他男神是属于整个六界的,不在神界范围内。

    二公主眼泪连贯的落着,一时间竟然止不住,一双眸子跟珍珠一样明亮,闪烁了几下,她委屈巴巴道:“可是人家不知道他的名讳啊。”

    哦,你连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非君不嫁了?

    皱着一张脸苦巴巴的冥想,二公主忽道:“我意中人长得可好看了,他腰间悬着一把剑,老是冷着一张脸,不怎么爱笑。”

    哦,你要是说人长得不好看的……神界还真没有。腰间佩剑?东海元清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后淡定非常,这年头有不佩剑出门神仙吗?剑和白衣、黑衣,都是标配好么。冷着一张脸,不怎么爱笑?也有不少。综合以上几点,没有三百,也有八十了。一个个请来,他这庙小,供不下。

    这时,阿易一脸凝重的凑了上来在他耳边低语道:“主子,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她说的好像是墨渊公子啊……”

    东皇元清摸着下巴暗想,长得好看,佩剑,不爱笑。咦,好像还真是。不过,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这时候侍卫急忙从殿外跑来,人还没来得及跪下便已开口道:“主上,墨渊上神来探。”

    呦,还真是巧,墨渊来了啊……

    也不顾二公主还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他笑眯眯吩咐道:“还不快请。”

    甚好啊,已经飞升上神了。

    他家墨渊就是这么出色,甚好。

    穿着常年不变的黑衣,腰间悬着一把佩剑,眉目英俊,五官深邃,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只一眼便让二公主止不住的泪消停下了。

    人还未到跟前,话便已然出口:“阿清,许久不见,可曾安好?”

    墨渊极少唤他阿清,多数时只是沉默的听着他说话,再不就是跟着四姑喊他少主。也只有二人独处时,才肯低低唤他一句阿清。

    他扬眉浅笑道:“左右才多久罢,怎就许久了?”

    墨渊极其认真的抬着头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清晰道:“见不到阿清的日子,度日如年。”

    东皇元清一怔,忽的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对方,莫不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何妖孽上了他家墨渊的身了?

    咦,等等,这个想法怎么有点儿似曾相识呢?

    盯着他诧异的眼眸看了半响,墨渊忽的笑了,那笑意忽如一夜春风来。

    即使认识这么久,墨渊脸上的笑,总是那么难见。像雨后的彩虹,你不知它何时会现。像冰融后的地面,春意点点。

    你的酒窝没有酒,怎么偏偏让他醉的一塌糊涂呢……

    第7章 墨渊不走了

    停下笔杆,东皇元清看着趴在他桌前一脸傻笑的二公无奈道:“二公主,墨渊他去视察东海群岛,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你若是真如此迫不及待,不如自己去找啊。你在这里,我没法办公。”

    哪知对方竟充耳不闻,一副痴傻相的念叨:“墨渊……墨渊,真好听的名字。”

    当然好听了,那可是父君取的。

    轻叹一口气,他只得再次提起笔奋笔疾书。

    这时,才见二公主一副‘我最机智’的神情得意洋洋道:“东海群岛一百六十八座,去掉那些荒岛也还有八十四座呢,一座座去找,我不得找上好几天。在这儿等着,墨渊一会儿就回来了,每次他去视察,一定会赶在天黑前回来。我又不是个傻子,干嘛非要苦兮兮的去找呢?”

    是的,你最机智了。

    可是能不能再机智一点儿?你直接跟着人一起去不就完了……

    专注于桌上文案,只一眼,东皇元清就默默将批好的折子捏了个火诀任其灰飞烟灭。就算再不专心,他也不至于将原本应该批上自己名号的折子上,写上墨渊的大名啊。

    这是被这丫头传染了么?

    头疼的捏着自己的眉心,他暗想,今日不宜处理事务,还是等墨渊回来后交给对方头疼吧。

    才这样想着,就听见二公主一惊一乍道:“对了,墨渊他这次来东海是常住吧?不会走吧?”

    这……就算是问他,他也说不好啊。

    不等东皇元清答话,自殿外响起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决说道:“不走了。”彼时的墨渊,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再也不似当年他所见的那般谦让。

    而他却硬是从对方的神情中读懂一个意思,他不带墨渊来东海,对方可以自己跟来。

    呵……这当初的一句‘不带’怎还让人记恨上了呢。

    墨渊不走了,最高兴的莫过于二公主了,蹦蹦跳跳的想说些什么,却在快要靠近墨渊时又停住了脚步。一副想上前,却又不敢的模样。女儿家的心思暴露无遗。

    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姑娘,每次在见到墨渊时,总是文文静静的,好似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最轻松的自当是东皇元清,东海的事务经过他的开导和整顿,一片祥和不说,邻里八乡再也不是一言不合就大动干戈。再加上有墨渊这个他信任,而且非常能干的人在身边,这担子像是一下子轻松了一大截似的。

    还真别说,除了见不到小安子、阿宁、大白他们,他这小日子倒也是过得滋润。

    一日,墨渊正在专心批折,他忽来了兴致,搬来一张凳子就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样盯着对方批折。

    如此约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儿,他的眼睛到还没酸,墨渊却无奈的抬起了头问道:“阿清是想交代什么事情吗?你这般望着我,我没法专心批折。”

    东皇元清笑道:“现在没法专心了?那以前我趴在床榻上看你帮我写功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碍着你了?”

    小时候他沉迷武学,总幻想着有一天要和父君一起上阵杀敌,练最难的法术,习最帅的武功。小小年纪便爱逞强,在武术训练上常常把自己弄的精疲力尽,回来时莫说写功课,就连抬胳膊都费劲的很。那段时间也亏得有墨渊在,否则还指不定他得被父君教训成什么样呢。

    墨渊眉眼弯弯的笑着,显然是也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不过这时,墨渊要比年幼时更加懂得把握时机,一双眼眸里竟是满满的笑意道:“其实那时,你望着我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总想着能为你分担些什么,你便不用那样辛苦。”

    墨渊在笑,他也在笑,只是没人知道他们笑的,是不是和对方所笑的一样。

    东皇元清浅笑道:“墨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许了他一个不那么悲伤的童年。就算天塌了,墨渊还在呢。

    二人心照不宣,一个不问,另一个也不说。

    他没问墨渊为何要追来,也没问墨渊为何要执意留在东海,更没问神界元无宫近日可好。

    他批折时,墨渊视察东海群岛。他处理事务焦头烂额时,墨渊会给出最恰当的建议。他下棋时落子总是摇摆不定,墨渊就默默的让他一棋半子。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如同风吹花落般默契。

    二公主也渐渐不再来了。一个人无意间的言行举止,总会透露些不经意的情绪。孰亲孰远,一眼明了。

    他这宫殿添了一人,应当是更加热闹了才对,可为何……心底还是那般落寞呢,到底还是怀念曾经无忧无虑的生活啊。

    他竟有些怀念起经常使坏的小安子来。那厮的毒舌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莫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居然在自己的寝室里看见了小安子,还是活的!于是他伸手掐了对方一下。

    长安星君嗷嗷大叫道:“作死啊清!要掐你掐自个儿,掐我算什么事!”

    东皇元清十分淡定道:“万一是真的呢,掐我可不就疼了。”

    长安星君眯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道:“所以你想跟我说,这就是你对待大老远从西海飞过来,看你到底是死是活的本星君的态度?”如果是,那么再见!

    见对方真有点儿火气,他立马报以微笑道:“哪能啊小安子,这不因为看见你太激动了,生怕自己做梦呢,把自己掐醒不就看不到你了,那我多亏啊。”

    对方这才扬起了下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

    自顾自的坐下,长安星君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忽然说道:“元清,我听说墨渊又住在你这了。”

    他笑了笑,从对方手里拿过空杯沏好了茶递过去道:“呦,咱小安子虽然人在西海,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对方也不客气,接过茶就一饮而尽,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道:“我就喜欢你沏的茶,带着一股子超然世外的味道儿,别个都学不来。你莫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我想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我也不是针对人墨渊,虽然我觉得我话一出你怕是要记恨上我,但是咱多年兄弟情义,就是你记恨我,我也是要说的。元清,墨渊跟你,跟咱都不是一路人。他眼里想要的东西太多,你给不起,也不能给。元清,乘着现在还能脱身,离的远远的可好?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没人愿意替你收尸。”

    这是长安星君若干年来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的劝告,直白且毫不客气。

    若不是东皇元清了解这厮,怕都会忍不住上去瞅瞅对方是不是开了天眼,能预知将来穿梭过去了。

    长安星君虽在武力上不如其妹月神舒宁,可唯有一点,是他久居七十二星宫之首的主要原因。长安有着可怕的直觉,对危险,对将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有着杰出的洞察力。他可能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那种直觉一直如影随形。仿佛一个人走在路上,前面有一个挖好的大坑,他可能并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一个大坑,可潜意识里就是想绕道而行。这种直觉虽无法理解,但一直精准的可怕。

    彼时,东皇元清给自己沏着茶,默不作声。

    能脱身,那不早就脱身了。

    他在笑,长安却气的肩膀不住的抖动,若是茶杯里还有茶的话,他毫不怀疑对方能一下全浇他头上。

    只因他道:“小安子,唯独这一次,我想任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