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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湘云暗暗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她个人能力再强也抵不过现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哪有这个本事去欺负史翔?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平衡,底下在挣扎罢了。趁着四大家族还没垮台,尽可能培养出一个稍微有担当些的男孩子,这样才能应付以后的突发情况……

    ……

    宁国府这场丧事办得着实盛大,长安是原先跟在卫夫人身边的,见过的人比总在深闺待着史湘云多,每每有女眷来时,便会给史湘云指出谁是谁。

    指到最后,长安都诧异了:“来的怎么净是这些人……”将军府侯府的旁系也就算了,偏偏来的都是正派嫡系的公子,女眷也都是各府中的当家太太奶奶。

    “北静王到——”

    外头一阵吆喝声,这四个字便在史湘云耳边炸开,这些长安是直接无语了,宁国府秦大奶奶的丧事连北静王都惊动了吗?

    外头的喧闹一时静了,想来贾珍是在和北静王寒暄。

    “如果我没记错,宁国府蓉大爷是监生吧?”

    监生,即是国子监学生。一个监生死了老婆,需要被重视到这种地步?

    “听说前些日子捐了五品龙禁尉。”

    那也只是五品而已。

    史湘云摇摇头,正想着,忽然有人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云妹妹,你在这傻愣着做什么,不怎不去府中寻我玩?”

    史湘云一回头,便看到一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的男孩子,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对,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笑着看着,松开了手:“见过大哥哥和大嫂子了吗?和我家去玩吧。”

    史湘云几乎是竖着眼睛将这位长得比女孩还漂亮的男孩从上到下给看了一遍,视线该怎么直接怎么直接,眼神该怎么赤-裸怎么赤-裸,然后他将这位又长高了些的真·男孩和记忆中那曾经被她拍到垃圾桶里的对上了号——贾宝玉。

    是留着宁国府对着一窝窝为了肉-欲没节操的痴男怨女,还是跟着宝哥去听他的女儿经,史湘云觉得十分难以抉择,她都没有兴趣。

    史湘云正想着怎么打发宝哥,忽然有几个人闯入了她的视线——远远的长廊另一边,几个俊俏郎君在和贾蓉说着些什么,一边说一边走,最后在拐角处一转便消失了身影。

    那个青衣人……

    史湘云微眯双眼。

    “宝二爷,给我一套男装。”

    贾宝玉一愣:“啥?”

    史湘云:“……”哦,说错了。

    “二哥哥给我一套你的衣裳。”

    想要衣裳,便要去荣国府,史湘云打发了跟着她的婆子们,只带了翠缕和长安,婆子们都知道她素来和宝二爷要好,两人情同兄妹,也自去玩耍。

    一路上贾宝玉都在介绍他的林妹妹:“姑姑去世得早,颦颦自幼没有母亲,姑父忙于事务,老祖宗便将他接来了……”贾宝玉神色飞扬地说着,转头一看,才发现史湘云脸上淡淡的,他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云妹妹自幼父母双亡,他怎么就该死得在她面前提了父母这事。

    “林妹妹虽然年纪小,但诗文极通,性子又好,我想着你们是能好好相处的。”

    性子好这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林妹妹多爱吃醋啊……而且诗文极通性子好和两个人能好好相处是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呵呵,真想见一见林妹妹呢。”她这么爱哭,如果眼泪能变成珍珠,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史湘云天马行空地想着。

    贾宝玉:云妹妹一定生气了我该怎么哄她回来啊啊啊啊!

    ……

    史湘云一一见过贾母王夫人等人,累得差点没歇菜,终于拿了一套贾宝玉的衣裳,贾宝玉身边的大丫鬟服侍她换上衣服:“大姑娘还是和从前一样,还喜欢穿宝玉的衣服瞎闹。”说着袭人又温声劝了她一句,“到底现在东府里还办着事,你注意些,别出了岔子,省得回去后又要被人说,心里憋着气。”

    史湘云回头看袭人,长得并不算多漂亮,却难得的性子和顺,连她这样从小长在爹妈宠爱下的女子都受用袭人的关怀,又何况“史湘云”这种从小缺爱的人?这样姐姐一般的人,实在是太心灵鸡汤了。

    “多谢。”

    史湘云道了谢,理了理衣裳,将翠缕留下:“你去和你姐姐们说说话吧,我带长安到处走走。”

    卫若兰便站在荣国府一扇侧门外,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死活要跟过来跟屁虫。陈也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板,意图在门板上看出个洞。冯紫英走来走去,记得抓耳挠腮,恨不能将地板踩出几个裂缝。

    守门的小厮再不敢像平日那样闲散,站姿都笔挺了好多——这几位爷到底是要咋的啊!

    刚想着,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头走出一位……这位爷没见过啊,是贾府的哪家亲戚?

    史湘云定定地和三人大眼对小眼,换成男装打扮的长安推了心思转得快:“大公子,可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史湘云折扇在手中敲了敲,对上卫若兰“我就是在等你你还不给爷死出来”的眼神:“没忘记带,就是有些受宠若惊。”她笑了笑,瞥了眼冯紫英明显瞪大的双眼,“丰-胸,这么虎视眈眈盯着我,你是在嫉妒我的风姿吗?”

    史湘云迈着大步大摇大摆地走了,卫若兰含笑跟在她身边,剩下冷冷的陈也俊拍了拍冯紫英的肩膀:“你家小徒弟不是说了吗,你怎么就不听一听呢?”

    小徒弟说:我家大姐姐典型的面善心恶嘴巴毒。

    小徒弟还说:师父你说我家大姐姐坏话,我是绝对不会替你藏着掖着的。

    但是冯紫英没想到,小徒弟真的和他大姐姐打小报告了!说好的爱呢!说好的尊师重道呢!说好的光风霁月呢。

    “等等——你们仨等等我啊!”

    012 史大姑娘任性

    史大姑娘准备将弟弟送进军营,她和冯紫英很坦白,冯紫英表示很为难:“你婶娘同意吗?”

    “……”

    史大姑娘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想一想也知道二太太不会同意。

    “翔哥可是她的宝贝疙瘩。”

    二太太生二姑娘的时候弄坏了身子,膝下只有两个孩子,儿子更是只有一个,哪里会舍得送去军营受虐,万一有个好歹,保龄侯府的爵位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保龄侯正值壮年,侯府中生下庶子庶女的姨娘并不在少数,万一嫡子没了,是去抢一个养在自己膝下还是让保龄侯娶一个贵妾再生一个?

    总归别人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二太太怎么可能放手让史翔去参军?

    送去军营镶金的那种呢?

    冯紫英为自己倒了杯茶,再瞅瞅史大姑娘的坑弟脸,心里明白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就算她是,他也做不来这种事。

    冯紫英以为史大姑娘只是突发奇想,这个念头过了也就恢复正常了,毕竟像保龄侯这样的人家,比起当武将,他们更适合走科举之路,有祖上的庇荫,自己再勤奋一些,总能在朝中占到一些之地的。

    至于位居高位……估计当今圣上还在位时是不可能了。

    冯紫英不由看向卫若兰,这家伙应该知道保龄侯府如今的尴尬处境才是,不过……

    冯紫英想起被卫夫人揍得满头包的卫家父子,嘴角抽了抽,算了,人家自己心里有主意,用得着他担心吗!

    冯紫英这次约史湘云出来,主要还是对她身上奇奇怪怪的功夫感兴趣。

    “江湖门派我知道一些,他们的招数我也略知一二,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

    话虽这样说,但史湘云也知道他的略知一二是谦词,冯紫英出身将门,又跟着父母走南闯北,看多识广,神武将军手下奇人异事无数,恐怕他不仅知道一二点,还是知道很多点。

    史湘云教过史翔一些近身搏击,史翔在拜师冯紫英前她就嘱咐过他,如果冯紫英好奇,不必掖着藏着,让他看看就是。

    她知道冯紫英会上钩,从一见面开始,她就看出这个家伙好奇心很重:“我可以演示给你看,也不介意你学,作为交换,我家翔哥的终身未来就交给你了。”

    冯紫英:“……你家翔哥身价这么贵重?我看你几个招数就要对他的终身负责……”

    话未说完,脖子上就被多了一双筷子。

    筷子的另一端,是一只皓白如玉,指骨纤细的手,主人的手腕上甚至还带着一只玉镯,可就是这样看似无力的手,现在却拿着筷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冯紫英好不怀疑,如果她的真的想做什么,这筷子绝对可以成为凶器。

    “额……这个不作数,我对你没防备……”

    史湘云转了转手腕:“力量还控制不好,如果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你这个的我一个人能同时干掉三……”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张嫌弃脸说这种话……你让我这个差点被你偷袭干掉的人情可以堪!哥可是神武将军的独子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啊!

    冯紫英一口干了手边的茶,气压一下变低。

    史湘云也察觉到自己说得过分了,不由伸手拍拍冯紫英的肩膀,安慰道:“你的潜力没能完全挖掘出来,不如我给你制定一个科学合理的训练计划?”

    冯紫英虽然不明白科学合理与训练计划是什么,但是不代表他连蒙带猜都还不懂“潜力没能完全挖掘出来”这几个字的意思,不由半信半疑:“你可以吗?”

    史湘云耸耸肩,爱信不信:“翔哥去军中磨砺几年吧,如今天下大安,不起战事,哪有那么多生生死死,男儿总养在深闺里,长于妇人之手,能成什么大器。”史大姑娘低头捂着温温的茶水,不由想起了贾宝玉。

    这熊孩子没救了,史翔可不能像贾宝玉一样。

    她现在忽然很庆幸自己没重生在贾府,元春进宫,迎春懦弱爹妈还不好,迎春探春是庶出,惜春没爹没娘哥哥脑子还不灵清,重要的是这几个身边关系都特么太复杂了,还是史湘云好,没爹没娘,有车有房,不短吃穿,现在她有了一技之长,以后姓名无虞是肯定的,反正日子是不用愁了,可要过得好还要再接再厉。

    史大姑娘也愁啊,不想死啊,就得奋起啊,女孩不能科举做官呐,不然她也上啊。其实女扮男装也可以啊,她也喜欢,但是……让她天天瞎琢磨对方说的话里有什么深意……她还是比较喜欢一刀干掉让自己不爽的人。

    果然不跪舔现实就只能苦逼吗?

    史湘云出着神,神色五花八门变化着,连卫若兰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给你的书看完了吗?”卫若兰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