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燧的手滑了下来，摇摇头，非常凄楚地，“不要，这是悲剧，我不要再让悲剧重复了……”

    “什么悲剧？你不想抱抱它们吗？你不是喜欢狗吗？”

    君田珮对老板说，“能不能拿一只出来……”

    “不要！”

    仇燧推了她一把奔出了宠物店。君田珮喊着“哎，哎……”追了出去。

    “哎！别跑！你别跑！”

    仇燧没有跑，只是不稳地往前一步步走着。君田珮又是轻轻松松追上她。她看着仇燧很久没有表情了的脸，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好像确实都伤口上撒盐——可这盐不撒又不行！

    “不喜欢贵宾啊？那我们去看金毛萨摩耶！”

    君田珮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用余光看自己的口袋。仇燧望了她一眼，“你有那么多钱吗？”

    “啊反正是在分野里……会有办法的。”君田珮一手插进口袋里，“只是买一只分野宠物而已！”

    “跟钱无关的……”仇燧松了口气。这不像是释然的样子，而像是呼出人生最后一口气的架势。“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但是我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

    仇燧木木地看了自己胸口一眼，“你拿去吧，我的号码牌。你赢了，你不用再做什么了。”

    “啊？……”君田珮突然大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地认为我只是为了比赛结果！”

    “难道不是吗。你想去东郊吧？那就去吧。我心如死灰，我想退出比赛，就这样了。我一开始就不想来参加。我一点也没有力气了。让我走。让我回去吧。我想在家里的床上睡三天三夜……”

    仇燧疲劳地捂住了左眼。君田珮颇受打击，“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迈出这一步，为什么一直要回望过去，每分每秒戳着自己的伤口不放……”

    “因为我是这样的人啊。或许我不应该出来，只是应该一个人呆在小房间里，想象着外面，才觉得美好吧……”

    眼泪冷冷地流下了。仇燧抓住胸前的号码牌，将她扯下来。细针被拉断了。

    “给你。让我走吧。”

    君田珮的手被仇燧拉起来，四指被拉开。那块号码牌就掉在她手心里。仇燧又叹了口气合上她的手，转头就走。

    “让我一个人静静……”

    君田珮在后面难过地张着嘴，“不……等等 ……等等啊……”

    不等了。不等了。让我一个人吧，孤独是我的伴侣，世界是我心里的幕布。我不想说，不想见，只想一个人睡过去睡很久……

    “等等。不能这样啊。”

    君田珮真的难过了。看着仇燧的背影她跑了过去。耳边响起了鹦鹉的叫声。对，宠物市场里还卖鹦鹉，还卖猫……

    “你真要退出比赛？”

    君田珮很难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是说……你一点也不想留下来做些什么了吗？你这么难过，你要回去继续难过吗？”

    “那就不关你事了。”

    仇燧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君田珮拿着她的号码牌，心一阵快跳。不可否认，她确实在一瞬间品尝到了什么叫激动……

    这是通行证。这块号码牌是通往她心中美丽圣地的通行证啊……

    在这样的兴奋中君田珮有点不确定要不要叫住仇燧。对，仇燧很崩溃，不正常。但这也不是自己造成的。这世界上无数精神病患者，不能一一救治。为什么不能放任自流，这样的事情和自己又没有关系……

    “我一点也不难过。”

    仇燧低声喃喃自语。君田珮望着她，握紧了号码牌。鹦鹉的叫声和扑打翅膀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冷清。她往前方看去，路边还有卖兔子和天竺鼠的。

    再努力一次吧。

    “看，有老鼠。我有西瓜皮哦老鼠爱吃的。”

    君田珮跑到前面去，在天竺鼠箱子边蹲下了，将西瓜皮掰了一小片喂给它们。她这个行为被老板强烈厌恶了。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对她说不能这样。君田珮怀有希望看着仇燧一点一点走近……看我啊！看我啊！快看老鼠啊！你不爱小动物吗！君田珮心里嚎叫着。

    “快看是天竺鼠！”

    君田珮一跃而起振奋地捧着一只小老鼠，“看啊！多可爱！”

    “兔子……”

    仇燧的目光穿过君田珮的肩膀投向后面。后面有一排兔笼，里面有着白兔，灰兔，黄兔，还有熊猫兔。仇燧走了过去，她温柔的心又一滴滴流下血来。又看到兔子了。和狗不一样的安静的动物，不会发出叫声的弱小的兔子。

    “这儿也有兔子啊。”仇燧走到笼边弯下腰用手摸了摸笼子。靠在笼边的兔子毛从空隙里弹出来，非常有诱惑力的一撮白色的毛。手掌感觉到了那毛绒绒的身体，仇燧不由笑了出来。她又笑又哭地说，“是我的兔子啊……”

    君田珮把天竺鼠放回箱子里，从身后重重地拍仇燧的肩膀，“你喜欢这个兔子？那买了？”

    她以为仇燧还会说不要。但是仇燧缓缓转头，对她感激地点点头，“我想要兔子……”

    第110章 请听听我纯真的心声好么

    因为在那间不明亮，也不幽暗的，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我像一只兔子那样蹲在那里。我的身体和大脑如同孱弱到了极点一样。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一直渴望变成另外的有活力的东西，但是我无法移动。终于，我来到了外面。我想要再一次看到如同我一般的兔子……

    是我最爱的东西。

    “很贵吗？”仇燧担心的问君田珮，“能不能买给我啊……”

    “没问题。”

    君田珮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一个兔子才多少钱？买一个贵宾都可以买一操场的兔子了！君田珮大声问仇遂，“你要什么颜色的兔子！你要几只！你要不要把这儿的兔子都买下来！”

    “不要……”仇燧有点哀伤地说，“只要一只。我要那只白色的。”

    “哪儿呢那么多白色的……”

    君田珮让老板打开笼子，抓出一只白兔子问仇燧，“这个？”

    “嗯，不要拎它的耳朵……”

    仇燧紧张地从她手里夺过白兔放在手掌里亲了一下。她怕兔子飞掉。白毛团在手里好像要掉下去一样。仇燧害怕着什么似地两手贴近胸口，把白兔抱在怀前。

    她左看右看。君田珮觉得她紧张过度了，笑着对她说，“有兔子了你就不退出比赛了吧？”

    “……不，我要走，这个兔子我可以带走吗？”

    仇燧怯怯地问道。君田珮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应该不行吧。你去参加比赛难道还能把考场里的东西带回家吗？”

    “它真的很可爱……”仇燧眼含泪捧起了兔子。兔子的脖子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仇燧是要给君田珮看这兔子有多惹人怜爱啊……君田珮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呃，我说，你不能带走这兔子。这算违反比赛规则吧……”

    “我要带走。带回家养起来。”

    仇燧精神比刚才好多了。看起来还有点开心的样子。她摸摸兔子的耳朵，手白白的。君田珮就只好说，“那，说不定是可以的呢，我不知道……”

    “违反规则也没关系呀，只要跟裁判说我很想要这只兔子就行了吧？”

    仇燧看君田珮的眼光就像是渴望得到肯定的没有自信的样子。君田珮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扫她的兴。她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小块分野碎片吗？

    “行吧。大概行吧。没什么不可以的。”

    “好，太好了，谢谢你……”

    仇燧抱紧了兔子，信任地看着君田珮。

    说实在的君田珮有生以来好像还没人用这种眼光看过她……她记得很深的是因为小时候反应迟钝而被许多人嘲笑的事情。没有人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啊不，托付大事的人一样。这让君田珮的心无论如何平静不下来。她很激动。她颤抖地摸了摸兔子怀着兴奋说，“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卫寒温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家了。没有牛奶，牛奶被王营新巧取豪夺走了。她只好买了两个盒饭回到家里。走到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伸手摸到了太阳灯的开关，一下子打开了。

    光明里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卫寒温看到凤绢躺在栅栏的边上，胸膛一起一伏的。她关上门走近她。凤绢翻了个身，单膝跪地，一条腿站了起来，冷冷的仇恨地看着卫寒温。

    不过这样的目光似乎也有一丝纤弱。卫寒温觉得仇恨是种很容易崩溃的东西。恨的基础并不像爱那么牢固。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可给你买了吃的哦。虽然一片肉都没有……”

    卫寒温有点得意于恶作剧般吃吃笑着将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她的小椅子上坐下来。她打开袋子拿出两份盒饭，打开了一个，“看，这份是有肉的，所以这份是我的。有鱼肉还有鸡肉，我也不知道这是叫什么名堂，不过看着很好吃就买来了……”

    说着琐碎的话卫寒温端起盒饭就吃了，一边吃一边瞟着凤绢，“你知道吗我出门竟然看到同学了啊。她抢了我的牛奶。所以给你做好吃的西餐的计划就泡汤了。”

    凤绢眼睛紧紧盯着她，“烦死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我就这么说说也不行吗。”卫寒温把筷子含在嘴里，“我爱你，凤绢。”

    凤绢默不作声。卫寒温将筷子吐了出来平视向她，“喂，你没听到还是怎么样，给点反应啊，我爱你，这是很严重的告白啊，你要有反应才对。”

    “你这个笨蛋。”凤绢抓着栏杆，“骗我吧？”

    “为什么要骗你？有钱拿吗？有牛奶拿吗？”卫寒温不知不觉间被王营新同化了。牛奶就是重要的度量衡。她威风凛凛地抛下一句，“没有，都没有，所以我爱你，这不是谎言。”

    凤绢根本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所以她觉得很奇怪，眼珠颜色都变浅了，“为什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