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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顶风更大,一推开小铁门我就被吹得缩成了一团。带着他走到了屋顶平台的最边缘,我原地坐下,把腿从扶手栏杆的缝隙伸了出去,同时感受到风从裤腿灌进来,是个透心凉的刺激体验。

    然而寒冷的天气阻挡不了我对浪漫的追求。我一手掩紧了帽子,一手招呼他:“你也坐下啊。”

    他摇了摇头,饶过我走到另一侧,将小臂撑在栏杆上,贴着我站在了旁边。

    我发现他一站定,风明显小了很多,我仰头看他,几乎笑开了花:“你是在给我挡风吗?”

    他很轻地“嗯”了声,听着像是疑问句,又像是肯定句。我其实不太需要他回答我,因为心里认定了他在为我着想。

    我们俩许久没再说话,只听着呼啸的风声。

    “要不我们跳下去吧!”我突然喊了一句。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脑袋吹傻了?”

    我一手撑地,高仰起头,目光费力地越过帽檐追寻到了他的脸上。银月牙挂在他的额前,我以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太快乐了,因为可以拥有他——我觉得我此刻已经拥有了他。只能用最极端的言语来传达我的心绪:“好想和你一起死掉啊,就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我。

    我冲他笑:“我现在太快乐了,快乐到不想离开。可是我控制不了时间啊,它是大河,只管流动,我可没有能力截住它。但是我想永远停在这儿,永远记住这个瞬间。如果我现在死了的话,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了,时间也冲不掉它的。”

    他愣了愣,缓缓转过头,也许在看楼下的某处,他的嘴唇渐渐弯成了月亮的形状:“小疯子。”

    接着他深吸了口,弯下腰,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转身向里走:“别在这儿胡言乱语,赶紧回家,小心冻感冒了。”

    他和我一起进了家门,拿过肯德基的袋子想扔到垃圾桶里。

    我抢了过来,跑进厨房,把鸡块放到盘子上扔进微波炉转了几分钟。然后端到他面前,把皮撕了扔进嘴里,展现给他一块白花花的鸡肉:“给。”

    他皱了皱眉:“我对这个有阴影。”

    我听了哈哈大笑。他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拿起来吃了。

    他吃得很快,几口就咬了个干净,一边拿纸擦手一边说:“以后再也不给你买了,每次都是你要吃,最后全进了我的肚子。你的口味也够奇怪的,只吃皮不吃肉是什么毛病?”

    “皮好吃啊,有滋有味的,”我盯着他说,忽然想跟他开个玩笑,“我看人也是,只要外表看着有滋味,他里面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动作一滞,把手纸扔进垃圾桶,径直走到玄关处穿鞋了:“我先走了,你早点睡,记得关窗锁门,明天早上别忘了把垃圾带下去。”

    我追到他身边:“在家睡呗。”

    他扶着门扭头看我:“书包还在同学家,明天要上学了,早上来回跑不方便。”

    我哀怨地望向他。

    他打开门,又唠叨了一遍:“锁门,关……”

    “知道了!”我抱住他的胳膊,挂到他身上,仰起脸:“那再亲一下,goodnight kiss。”

    我闭上眼等他,等到了皱眉又要发作时感到他的唇贴了上来,跟着“啵”一声脆响。

    虽然期待更深的吻,可想到这才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而已,进度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了,于是我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乖巧地和他道别。

    我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中,转着圈冲进浴室,哼了一首不知道是谁的歌,搞不好是我的即兴创作。

    这一晚无梦,我睡得好极了。

    第24章 24

    第二天我被闹铃吵醒,觉得昏昏沉沉,也许是暖气太热的缘故,热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鼻子也一直在往外呼热气。直到在穿校裤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我才意识到自己感冒了。

    于是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像是忽然被唤醒了似的,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我越想脸越热,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拔了几下。

    我被难为情的情绪包围了,认为昨天的那些举动简直是不知羞耻的行为,恨不得请假不去上学了,因为害怕见到他。

    我的主动索吻、与他漫长的亲吻、以及一堆没脑子的屁话在那个氛围下确实是自然生发、合情合理的。然而氛围总会褪去,储存为记忆后再去想,只叫人尴尬又不知所措,认为他评价我的话相当准确——我根本就是个疯子。

    鼻子塞住,我只能靠嘴呼吸,那些画面又在脑袋里不断重演,在双重夹击下,我从一大清早就疲惫不堪了。

    到了校门口,我垂着头跟随人流往里走,余光看到个人影贴在身侧。我无精打采地抬头,对上了我目前最不想看到的人的双眼。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什么异常:“早,没睡好?”

    我拨浪鼓似的摇了几下头,立刻把脑袋低了回来。心跳得厉害,想快速逃离:“我,我……”我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说,“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先走了!”我头也不回地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了教室。

    吴家坤正在抄作业,被我拉椅子的动静分散了注意力,抽空瞥了我一眼:“跑这么快干嘛?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一会呢。”

    我花了会儿工夫把气喘了均匀,吸了吸鼻子:“哦……我,我看错时间了……”

    “你鼻音好重啊,又感冒了?”他放下笔,一边掏桌兜一边说:“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没一会他扔了一堆感冒冲剂到我桌上:“还好上次买多了。”与此同时课代表嚷嚷了一声让组长收作业,他立刻埋头奋笔疾书,“哎我还有好多没写呢,没时间帮你冲药了,你自己冲着喝吧。”

    喝了吴家坤给的药,我半睡不醒地趴了一上午,中午被他硬拽去了食堂。我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米饭。他食量大,我就坐在椅子上等他,撑着脑袋四处看。

    突然看到骑士和另外几个人坐在不远处,正好吃完了起身要走。我顿了几秒,也立刻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哦,好……”他从饭菜里抬起脑袋口齿不清地说。

    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随意跟吴家坤摆了摆手就跑了,食堂人多,怕再慢一点会找不到他。

    那几个人出了食堂就和骑士分别了,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我的难为情到现在基本平息了下去,反而有点不安起来。因为仔细一想,昨天他并没有给我什么言语上的承诺。我既然能在“氛围”下做出些疯事,他当然也会。万一他今天一睁眼就把他昨天那些行为全盘否定了怎么办?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来敷衍我怎么办?并且他上午也没来我们班找过我,我越琢磨越觉得他这是要“抛弃”我的意思。

    思及至此,我绕过挡在前面的几个人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嘿……”真是个尴尬的开场,我认为不能再喊他“哥”,却又找不到别的称呼。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依然维持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的轻松步态。

    我并不想咳嗽,但是故意咳了几声,咳得声嘶力竭的那种。

    他拍着我的背:“感冒了?”

    “嗯……”

    “叫你瞎折腾,吃药了吗?”

    我抬眼瞧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眉头蹙起,像家长对待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我头顶上摸了摸:“多喝热水。”

    我咬住下唇,几乎是很虔诚地答应了。从他的语气和态度来看,我基本确定了他不会“赖账”,然而我是个严重欠缺安全感的人,在这事上必须要得到个十分肯定的答复。

    于是我继续试探他,向他跨了一步,使我们俩的小臂贴在了一起。他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我咧嘴冲他一笑,同时悄悄去摸了他的手。我想要牵住他,如果他不拒绝我,那就是盖了章了。然而我刚触碰到他,他的手却触电一般抬了起来,伸到额头处,用手指梳了把头发,再若无其事地放下,快走了几步与我拉开了些距离。

    我的脑袋响起嗡的一声,立刻跟上他,拽住他的衣服,蛮不讲理地拉扯他。

    “干什么?”他扯开我的手。

    我咬紧牙关不说话,只是又去拉他。

    他好笑地说:“我跟你走,别拽了。”

    我又把他带到了那个没有人的走廊尽头,苦着脸瞪他,声音因为充满了鼻音而显得毫无攻击力:“为什么躲开?”

    他双臂抱在胸前,以窗台作为支撑,双腿很是轻松地交叠着,轻声说:“那么多人看着呢。”

    “现在没人了呀!”我说,气哼哼地拿嘴喘气。

    他抬了下眉毛,抬手在嘴边挡了下,笑着抬眼看我,接着向我伸出了一只胳膊,手展开在空中,下巴朝着那个方向一抬。

    我毫不客气地抓住,把他的手扯到嘴边,佯装要咬他,可到了嘴边又放下了。

    “高兴了?”

    我抿着嘴不说话,并不太满足。于是我跨了一步,另一只胳膊勾上他的脖子,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拍了拍我的背,忽然在我大腿上摸了一把。

    我吓了一跳,仰头睁圆了眼睛看他。

    “以后必须穿秋裤。”他说。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反正感觉是热得要着火了。他的语气正经,我却觉得被调戏了,于是不服输地攻击他——抬起下巴去亲他。他又像昨晚那样躲来躲去,没能叫我如愿。

    我闹了一阵,心里不怎么舒服,从他手里抽回手站直了身体。安慰自己说:他乐意跟我牵手就够了,不排斥就行了。

    我很泄气地小声嘟囔了句“算了”,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他就跟了上来,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停下了脚步。下一瞬放在我肩头的手转移到了我的脸颊,他推着我的脸扭转向他,和他四目相对。

    我盯着他,心又不争气地开始怦怦跳。他缓缓低下头,歪着脑袋靠近了。然而就在我们要双唇相接的前一秒,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许不适合亲吻,于是立刻把脸转了过去:“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