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不错嘛，成为我姐夫没问题。”我笑。

    “坏蛋！不许乱说！”迷林笑着瞪了我一眼。

    “哈哈，性格和为人如何？”

    “我先讲她的故事吧？”

    “好。”

    5 为了百分之一的可能

    迷林深深喝了一大口茶，开始讲：

    “她是读中师的，毕业后在一间小学教书，后来跟她单位的一个女主任好了，那个主任当时已经二十九岁了，还没结婚，她才刚满十九岁。她叫落红。

    “那个主任很宠落红，落红也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她们像恋人一样生活了将近两年。后来她们的亲密行为被一个同事开玩笑，落红很敏感，也因为年轻不懂得珍惜，就开始慢慢疏远那个主任，并且在一年后就结了婚。那个主任很痛苦，在她结婚后就调走了。因为有过实质性的同性接触，婚后落红怎么都找不到曾经的感觉，她日渐明白，她只能爱同性，那个主任才是她真正的爱人。三年后落红结束了不幸的婚姻，带着两岁的女儿去找那个主任，可是那个主任已在一年前病故了。落红非常痛苦，并为此终生后悔不已。她把孩子交给了她母亲，离开了家乡外出打工。八年后，她开了一家小厂，三年后，小厂变成了大厂，她的事业如日中天，当时她才三十五岁。她用十年的忘我工作和艰苦创业来忘记曾经的伤痛，最后还是斯人独憔悴，情感始终没有寄托。一个人的生活使她养成了很多不良的习惯，抽烟，酗酒，打牌，搓麻将，赌钱……作息时间黑白颠倒，经常通宵不眠不休，饮食上也随心所欲，毫无规律，现在还不满五十，就一身都是病。

    “在她成为女强人后，曾经跟两个女人好过。一个是为了骗取她的钱，得手后就抛弃她走了。一个是当她的寄生虫，吃她的喝她的，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还到处招蜂惹蝶，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她的纠缠。她说她对爱情已经心灰意冷，说看透了这个社会，看透了人情冷暖，她常常用酒精折磨和麻醉自己的身体，她说是我让她看到了生命还有阳光……”

    “迷林，远离这个人。”我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我被自己的冷酷吓了一跳。

    “我也这样想，觉得她的过去太复杂了。”

    “不是过去的问题，是心态和精神的问题。”

    “她精神很好呀，一直自强不息，什么苦都能吃，而且很能干哦，有许多东西令我很佩服。觉得她这样实干的人才是真正的有才能，我看那几本书，写那几篇文章，只是纸上谈兵，在现实中一点用也没有，我都不明白她怎么会看上我。在她面前，我常常感到自卑呢。”

    “不对，你们的优势在不同的领域，没有可比性。”

    “哦。”

    “我所说的她的精神也不是指这个，而是指人生的态度和追求。”

    “她很积极追求的呀。”迷林分辩。

    “对工作和事业她是很积极追求，对人生不。她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对自己生活的质量和前景没有一种理性和积极的心态。她看上去自强不息，实际上却自暴自弃，颓废放纵，消极悲观。我认为，作为一个人，健康的心态和积极的生活态度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你远远优于她，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你像阳光，她才要紧紧抓住不放。”

    “是这样呀？这么说真的是我有魅力？”迷林哈哈笑。

    “当然。”

    “可是我觉得在社会上像她那样才是有用的，像我这样，太渺小了。”

    “从世俗的为社会做贡献的角度看，她的贡献确实比你大，但从作为生活伴侣和作为一个美好的生命存在来看，你更优秀。”

    “哈哈，我发现你不仅是一个神父，还是一个伟大的革命导师呢。”迷林龇牙咧嘴笑道。

    “你认为是就是好了。”我也笑。“说实在的，我是很佩服她的，但跟她交往真的没有一点快乐可言。她的性格确实不敢恭维：极其敏感、较真、多疑，自傲、咄咄逼人……我无法忍受。本来说好了做朋友的，谁知……唉，那天我把她拉黑了，过了几天她突然深夜打电话来，她喝醉了，情绪极为低落，说了一些道歉的话，我觉得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事也做得太绝了点，于是把她复活了。我的性格不论在网上还是现实生活中都是很好的，要我拉黑一个人，肯定是有原因的。每天和她聊都感觉好累，生怕得罪了她，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去说。我郁闷死了。非常压抑。这是何苦？还好她很健谈，知识面也广。”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哪有什么程度！可是她好像陷得很深，说我已经融入到她生命的血液里了。咳，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

    “你一开始对她过分热情了？或者，引诱过她？”

    “我从来没有引诱过任何人！也没有特别热情。是她情况特殊，现在是她人生的低谷……而且我也够冷的，已经把她打入到了黑名单。”

    “你想过要救她？用你的余生？”

    “怎么会！可作为一个朋友而伸出援手，总是应该的吧！”

    “但是她要的不是朋友，是爱人，你是清楚的吧？”

    “嗯。”

    “她一开始就很明显？这种愿望？”

    “是。”

    “所以你有责任。”

    “可是……唉，就算我一开始错了，现在改正还不行吗？可是我脱不了身呀！”迷林烦躁起来。

    “为什么脱不了身？”

    “不忍心伤害她，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而且，万一她真的去寻短见，我不是变成刽子手了？我真的不想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啊。”

    “可是你这么拖下去，实际上是往她的伤口上捅刀子。”

    “你乱说！我那么善良，怎么忍心做出那种事！”

    “你无心于她却让她长期对你怀有希望，这就是最大的残忍。”

    “这样吗？我又没跟她怎么样，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不可能。”

    “可是她一伤心难过，一悲观绝望，一自暴自弃，你马上就心软，陪她聊天到深夜，甚至通宵，是吧？”

    “是的。”迷林老实道。

    “你那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杀人刀子。”

    “不会吧？这么恐怖？”

    “对于爱你的人来说，就这么恐怖。”

    “感情真的那么复杂吗？我一点也不懂……”迷林一脸茫然地沉吟道，又直望着我：“或许时间久了，她就能把我当朋友呢。”

    “你愿意冒这个险陪她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不行，我都快疯了！我可不能自欺欺人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你这个旁观者给我指示吧！”

    “如果你认为你们完全没可能，而她却把你当救命稻草一样紧抓不放，你就应该一刀让她放手。”

    “那……”

    “首先，你认为你们是不是完全、彻底、百分百没可能？”

    “我也不知道。”迷林小声道。

    “我的大姐，真的不知道？”我有点吃惊。

    “真的不知道。”迷林难为情地朝我笑了笑，“谁也说不定将来……”

    “唉，那我没意见了，只能观望啰。”我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沏茶。

    “唉，我心里真的，一团乱麻，烦死了。我是真的不想再跟她纠缠的，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差异太大了，看不到未来，但是真的做不到那么绝情。另外，她确实跟以前的那些追我的人不一样，她不是因为无聊和空虚，她是真诚的，用心的，她也是我在网上见到过的为数不多的优秀的人，踏实，能干，能力和品质都不错。而且，我真的希望她好，希望我能帮到她，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就这样毁了，多可惜啊！就是她的情绪变化得比火箭还快，咳，我真搞不懂这些满身故事的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我太幼稚？”迷林不胜烦恼地感叹。

    “如果你不排除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又愿意为了这个可能付出时间和精力，那就好好去了解她，再耐心一些包容一些，无论有过什么经历、目前状况如何，一个人想重新振作也是有可能的，这要靠你去把握和调整，如果对方很顽固和自我，无法接受你的意见，我觉得还是放弃比较好。有的人对你的感觉，永远只能是恋人的感觉，它变不成友谊。”

    “只有这样了，见步走步吧。”迷林无奈道。

    ☆、第十五章银线隐现

    第十五章银线隐现

    1 闪闪烁烁的小丝线

    十月八号，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我用两个小时迅速处理完工作后，就打开了我打算发表的网站及我的文档，准备上传。

    “在忙什么呢？”同事曲莉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哦，没什么。”我赶紧关掉网页，但文档还没来得及关上，曲莉已然站到我的身边，微笑地望向我的电脑屏幕。

    “写了什么新作呀？放哪个栏目的？”曲莉热心地问。

    “没完成呢，先保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窗口小化掉。

    “哦，那等你写好再看吧。”曲莉并不介意，声音依然温柔愉悦。顿了一下又说：“怎么这段时间你好像特别忙的？每天做事风风火火的，好像要去完成一件什么大事似的。”

    “呃，想挤点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嘛。”我笑着靠到椅背上，转身向窗外，“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这个国庆假天气都超级好，去哪里玩了没？”

    “哪都没去，在家拖地、洗衣服、做饭、拆洗被子床单窗帘……”

    “哇，这么勤快呀！我们去了一趟九寨沟，金色童话世界啊，真是美极了！”曲莉满脸溢彩流光，像一个喝了两斤特醇茅台的豪饮之士。

    “一家三口去？”

    “不是，跟两个老同学去的，玩得特放松。”曲莉柔媚的笑容仿佛晨光下的春水，清润泛红，微波荡漾。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女人外形清丽可人，性格温柔敦厚，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形象，在编辑部负责文字校对工作。虽没有突出的才华，但踏实勤勉，是编辑部里唯一一个每次都提早完成工作任务的人，一个少有作品但极嗜好，不懂讨好上司但上司很是喜欢，不善于跟同事搞关系却人缘极好的女子。她自上而下从里而外似乎完全可用两个词来概括：安分，善良。

    “难怪你红光满面了，简直像个年轻姑娘。”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