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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麟选择去寄宿学校,和银血去的是同一所。与之不同的是,银血每周都会回来,而夜麟在中学二年级后一个月在家里呆的天数一只手就可以算清。他不爱回来,回来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家里人有什麽关于夜麟的事要了解,都去问银血。银血对谁都好,不会刻意隐瞒。

    谁曾想,银血替夜麟隐瞒了他留校查看的处分。

    夜麟在学校打人的事直接被愤怒至极不知好歹的对方家长捅到家里,打架的起因是口角争执。父亲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神情非常严肃,也点也没有当年给小孩训话见好就收的打算。议员的孩子被记过就像警官的孩子杀人放火一样严重,奇耻大辱,怎能饶恕?幽溟那时还没上初中,在此之前没有见过父亲这麽生气过。把夜麟从学校叫回家之后先是怒瞪罚站再一通训斥。夜麟没什麽反映,甚至说是心不在焉,等父亲说完转身就像开熘,这可彻底惹恼了父亲。

    你站住!不去认错就休想出这个家门!夜麟也是烦了,加急步子往外走,被父亲箭步一把沖上去拉住,拽回客厅中央。我怎麽有你这样的孩子!?你还讲不讲道理!?夜麟拼命地摆脱他的手,不想要还生我干嘛!?你,你…你说得还是不是人话!!??……

    母亲没见过这麽大的阵仗,此时已经白了脸,拉着一旁的幽溟出门干别的事。幽溟想他应该是去劝架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要帮二哥,他一个月也和夜麟说不了几句话,可能是心里佩服夜麟敢打人的勇气吧。

    母亲在外面给银血打了电话,在进家门的时候,厅里只有父亲和银血,谁也不愿解释什麽。茶几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原本放在上面的书籍水果都零落在地上。

    虽然夜麟打了人,但父亲也由此破坏了不动武的规矩。夜麟没说什麽,可父亲总觉着亏欠着他什麽东西,变着相的想要对夜麟好,补偿补偿他。然而出人意料,事情有了新的变化。

    这也是幽溟最读不懂夜麟的地方。上了高中,夜麟对凡事都无所谓起来,难以捉摸,难以讨好。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让谁都没办法。

    幽溟不喜欢这样的二哥,一点亲人的温热感也没有。过了一年,夜麟为自己修筑的防御工事终于露出了破绽。

    他的父亲希望自己的大儿子从政,二儿子不是跨入政坛的料,便只能经商。仿佛在他眼中,世界上只有从政和经商两种职业道路。而夜麟,想学建筑。

    别忘了你档案上的污点,没有那所大学会给你奖学金,而你也别指望从家里拿到一分钱。

    他的父亲是议员,撤销一个处分对他而言显然是微不足道。对夜麟来说,这也不是钱的问题,他上什麽大学,哪个院系,决定权不属于他,否决权也不属于他。

    夜麟屈服了,他不得不屈服。

    他“选择”了金融学专业。

    上大学以后夜麟离这个家更远了。他一年回来不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一个礼拜,尽管那所大学离他家所在的城市只有一个晚上的火车路程。听银血描述,夜麟还是想学建筑,不要命地多选课希望能转换专业。所以当他听到父亲贊同幽溟学习建筑想法的消息时,他愤恨怨毒的目光让幽溟无法承受。

    大儿子从政,二儿子经商,最为父亲,他何必对小儿子有过多要求?

    夜麟百求不得的东西,幽溟就这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在幽溟的认识中,现在看来,除银血之外,夜麟在乎的事物只有两样。第一样便是建筑,这却被父亲剥夺,不敢想象他当时是多麽的疯狂。

    而另一样便是罗喉。

    如果说喜爱建筑给夜麟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作为他十八年来为家里惹祸的一次性清算,狠狠灭了他的气焰,那麽和罗喉发生的事,则是这个家庭为前者得到的无法挽回的报应。

    罗喉那时也是学生,年龄算起来和银血差不多。幽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进展的,但是罗喉毕业出国的时候,夜麟就向家里说了他打算出国深造的想法。

    父亲闷声不语,他的二儿子已经越来越超出自己的掌控。

    我已经决定了,因为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我要去美国找他。

    夜麟一定是故意这麽说的。父亲惊讶地气的发抖,一时张不开口。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做出这麽意想不到的羞耻之事!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叛逆,自以为……标新立异……

    是真的。谁也不能阻止我。

    母亲惊慌失措地看着父子争吵,父亲大声地埋怨,他不是骂,其实他也不会骂人。他就是想不通这一切!控诉着世道与社会,然后又说起那个和儿子有牵扯的男人。女人此时万分后悔,如果她以前多亲近夜麟,那麽现在就不会看着夜麟收拾东西而一句话也不敢上前劝阻。

    这次通报以夜麟弃家而走速战速决。闭门离开的时候,大厅里还回荡着父亲的怒吼和椅子被他踢翻的声音。

    我发心脏病被你气死!!

    ……

    空气被震动,就像今夜的礼花震动着大年初一的夜色。

    夜麟再也没有回到这个家,他和银血似乎还是保持联系。大约两年后,当幽溟再次向银血打探夜麟的消息时,银血告诉他夜麟已经去了美国费城。

    大部分的回忆到此终止,剩下的只是零星的碎片。夜麟改名为黄泉,到美国留学,他和罗喉应该又遇见了,之后怎麽发展,幽溟不知道……然后就是几个月前,夜麟失踪了。对罗喉不告而别。罗喉去找银血要人,把银血吓了一跳。谁也不知道夜麟去了哪。

    最后就是今夜,他听到二哥和罗喉分手了。他很震愕,虽然他从来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毕竟纠缠了这麽久,二哥因为罗喉离家出走从此在没有回来。至少曾经,他应该是很爱罗喉的吧,是不是就像自己爱着嫇娘一样?

    幽溟对罗喉是什麽样的人毫无概念,但是至少存在一点使他要感谢罗喉。罗喉学的是商科,因为他,夜麟接受了他的专业,不再对建筑的事耿耿于怀。幽溟也因此不那麽对夜麟感到负罪。

    幽溟睡不着,他收拾不了这堆纷乱的思绪,它们没有形体,在他的脑里四处飞散。已经有二哥的消息了,他就在国内,就在这个城市!

    九年了!他们毕竟是兄弟……

    九年了。

    他听说他分手了、回国了。

    可是又为什麽失踪?

    为什麽回来?

    会不会回家?

    我都要结婚了,二哥你知道吗?

    ……

    这些问题盘踞在幽溟的脑海,却是永恒的疑问,毫无头绪。

    等烟花声逐渐稀疏,幽溟才想起,夜麟也是在某个角落和他们共享这个节日的。

    弥漫着硝烟的黑夜,望不穿,看不透,扰断了视线,却隔绝不了人们彼此间的思念。

    第一部分 异客 完

    未完待续

    第二部分 凡间

    1

    天刚濛濛亮。春寒料峭。

    然而这样的清晨中,病房的空气里没有花朵和青草的芳香,没有雾霭的湿润,被空调吹得微有燥热的空气中均匀弥漫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伤口被包扎好以后,夜麟乖乖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折腾了半个晚上,谁都能猜到他早已没有再挣扎的力气。

    罗喉没有理会衬衫上被溅到大片血迹,尽管医院里见他的所有人都劝他把衣服换了。进来处理伤口的小护士推门而入被罗喉吓了一跳,差点没分清处谁才是病人。床上的人睁着眼,没人能理解问什么他失血到这个程度还是不肯好好休息一会。

    “割腕有趣吗?”罗喉问,语气似面容一般的平静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面瞧着一个带着一副对凡事充满蔑视的表情并且一心求死的人是会激起人气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