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华容的手下，意外发现你前妻的车子停在公园外，但不确定是否跟踪华容，现场还有另一个骑单车的少年。」

    「她应该不知道华容才对，所以跟踪她的机率不大，何况她换过装又绕过路，会不会是跟踪你的手下？」

    「也有可能，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何况用轿车要跟踪机车是很难的，车道速度都不同。」

    「华容和单车少年有交谈吗？」

    「没有，两人似乎不认识。」

    「后来呢？」

    「两人反方向同时离开，手下只好继续跟着华容，那部车后来也离开了，不知道是为了跟踪单车少年，还是因为华容的离开。之后，就没再看到了。」

    北辰胤挂上电话，国会大楼外的抗议人群已散，大楼内显得静悄悄地。

    『单车少年？谁呢？也许我的计划要更改……』

    ※

    厕所内听到谈话后，心绪不稳的龙宿没有回草地，独自到附近散步发泄动摇的情绪。如果这番话是出自别人口中，她或许还不会相信，但仙姬……

    仙姬虽不聪明，但喜欢剑子的心意，连旁人都看得出来。何况另一人是剑子的旧识月灵，连她都没有否认，真实性又增加许多。

    『没有女友的真正原因是这样吗？』想起秋山居的叔伯……如果对象是莫召奴的话就更有可能。非凡、雁子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剑子也是，她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这些年来，喜欢莫召奴的十个有九个是男性。

    龙宿思前想后，愈想愈有可能。颓然坐倒石上……

    『终于确定了答案，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为什么喜欢的是你……古尘……』

    『可是……对象是召奴，我竟然恨不起来……』仙姬的话再次响起，龙宿感同身受。

    『剑子那个人很专情的，只要他喜欢就不会变，就算召奴不喜欢他，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他，只是不让人看出来而已。别看他爱开玩笑，他其实是一个很会藏心事的人。』

    仙姬的话字字句句如刺在心，与剑子重逢以来不到一个月，青梅竹马的仙姬对剑子的了解绝对更甚于自己。

    轻叹口气，强收起哀戚的心情，漫步走回草地。

    『召奴跟非凡已经……剑子……』

    非凡与召奴从超市出来回到车上时，龙宿从两人的神色就已经猜出了大概。一个是义兄弟，一个是好朋友，龙宿比任何人都要感到高兴。

    「召奴，以后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山上了。」兴奋的龙宿不禁开始计划将来一起住秋山居要如何如何，莫召奴却羞得满脸通红。续缘也搂着楚华容加入讨论，楚华容只是笑着，并不作声。

    『至少还有这件事是值得高兴的。』龙宿难过的不是因为剑子喜欢莫召奴，而是『爱男人』的事实。假装若无其事，走回草地，只剩仙姬在假寐；躺下，拉出胸口的玻璃珠放在掌心，仰望着天空点点伞翼……

    『该结束了……』

    ※

    来到飞行场几公里外的露营场地，太阳已将没入西方山头，四月底的山区黄昏，温度急速下降，稍冷的风尚吹不熄遨翔后的热度，早升的星子却已经挂上天幕。

    莫召奴自降落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知道龙宿没飞，就不停对她描述在天上的种种感觉，希望她也能够体会。龙宿打起精神，听着笑着，不时出声应和掩饰落寞。非凡想跟他说点话都找不到缝插嘴。

    楚华容则依偎在续缘身边避风取暖，不时低声交谈飞行经验。

    待所有装备整理妥当出发离开，已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到了河边营地，大伙分工合作架起营火和准备煮食器具。大厨莫召奴成了女子军团的指挥官，除了龙宿，一下叫这个提水，那个洗米，这个洗菜切菜，自己则开始处理鸡。

    雁子和龙主在靠山的树丛里开始挖洞，体贴地为大家盖间简单厕所。间隔整齐的十数个洞，挖不深，泥土堆在洞的四周，上完只要将泥拨入洞中掩埋便可，并在那个区域围上深色帆布，树上挂一盏充电式小灯当照明。

    苍狼在较平整的草地区，先整地将较大石头移开，拿出三个压缩式帐篷，打开封套往地上一丢，扁扁的帆布包立刻膨胀成一个圆形帐篷，只要从外面随意固定便可以。

    佛剑在另一边固定两根y形树枝，堆砌柴火预备烧烤他无缘吃的鸡。

    剑子则忙着装设瓦斯炉架锅煮饭，不时跟坐在一边的龙宿说笑，但龙宿不是不理，便是假装没听见。

    「喂！我到底哪里惹到你啦？为什么一直给我脸色看？」一再碰钉子，剑子不由得火起。

    龙宿站起身，干脆朝去捡柴的非凡、续缘方向走。

    「阴阳怪气！」剑子朝龙宿背影咒骂。

    两位天才贵公子无用武之地，所有的工作，这两个一概没经验，只好去捡拾枯枝当柴火。

    「今天唯一用得上我的，大概就是午餐买单和超市购物。」非凡边找柴边埋怨。

    「所以天才换个角度看就是白痴！」续缘也唉声叹气。

    「你还好，万一有人受伤或生病，你就很有用了，除非这里突然冒出石油或洗出沙金，否则我在这里跟废人无异。」遥望远处忙得不可开交的雁子，突然有几分羡慕敬佩。

    「哈！病人有一个，我却无能为力。」续缘对着龙宿笑笑。

    「可怜！龙宿，好点了没？」

    「又吃了一颗药，已经缓和下来。」夕阳下，龙宿的脸色淡淡染上一层金光，不似白日的苍白。从初经开始，每个月总有一两天会经痛，严重时甚至要卧床休息，秋山居的人只要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很习惯也不忌讳谈论。基本上秋山居的人们是无性别之分的异类。

    「难怪妳阿嬷常说赶快嫁人生孩子自然就会好，怎么样？」非凡开起玩笑。

    「喂！顾一下我的面子好吗？从医学的角度，并没有性行为或生产后可以医治经痛的报告，是前列腺素分泌过多引起子宫强烈收缩造成的。营养摄取均衡，多吃鱼可以改善，偏偏龙宿挑食又不爱吃鱼。不过龙宿本就发育不全体质特异，也许可以一试月婵阿嬷旁门左道的荷尔蒙疗法。我看那两个正是荷尔蒙旺盛型的，妳决定看看是要挂佛剑科还是剑子科。」续缘说笑话绝对让人笑不出来。

    「哇！三只鸡！」远处传来剑子兴奋大叫的声音。

    「不嫁！痛一辈子算了！」龙宿突然气由心生，用力踹飞一颗小石。

    ※

    「哇！不用架绳的帐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莫召奴看见苍狼架好帐篷，拿着鸡又开始大呼小叫。

    最后一抹余光隐没天际，天空换上夜妆时，挖茅坑的、盖屋子的、捡柴的，所有人陆续回到煮饭这一组人身边。

    一锅煮饭，一锅熬咖哩，佛剑的古法烧烤，换成剑子掌厨。剑子不停的转动横挂在两枝y形树枝间，上面串着一排三只鸡的竹竿。为了快熟，莫召奴将鸡烫半熟再用火烤，鸡汤则用来煮笋。剑子每转一圈，雁子就帮着涂一圈烤肉酱。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年轻的龙主已经饿得直嚷：还要多久？

    野营经验较丰富的月灵负责煮饭，莫召奴看着咖哩锅。其它人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三只鸡排一串像不像豁然之境的儒佛道。」剑子突来一句冷笑话，现场没人笑得出来。

    「为什么是儒排最前面？」莫召奴好奇心发作。

    「你看，最前面那只鸡最瘦，皮包着骨的不是很像龙宿吗？中间这只最结实有肉，就是佛剑，最后这只鸡，皮绷得比较紧，就是我，哈哈……」这下子果然现场一片笑声，剑子装模作样向观众敬礼，暗地偷瞄了龙宿一眼。只有龙宿没有笑容，剑子的笑容也随之隐没。

    「为什么没有召奴？」仙姬边笑边问。

    「因为这是烤鸡不是烤伯劳鸟。」剑子又哈哈一笑，再度偷瞄龙宿。

    「你的皮最好绷得够紧！」莫召奴伸出一指就往剑子腰际搔痒，两人嘻闹着哈哈笑个不停。

    非凡和雁子一个皱起了眉一个斜歪着嘴，对两人亲昵的玩闹显得几分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