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0章

    黑暗的地下实验室。

    “唔,好难过——”雨笙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该死的，我的头！”随后就用力的捶了几下,似乎这样能减轻一些大脑发胀的感觉，他真的不知道，原来当年自己忘记了这么多的事情。

    …………

    回忆中。

    当年，那个政府并没有骗他们,‘诺亚方舟’计划是真的存在，世界正即将灭亡也是真的。

    因为人鱼改造计划难度很大，所以即使最开始的人员（自愿的、威逼利诱的种种全部加起来）集聚到上百个,但是最后能够扛过药效，成功挨过痛苦的只有十来多个人,其中男性还占了大多。随着试验计划的继续推行,能够到最后参加鱼尾改造阶段的人员只有九个人，唯一的一个女性就是雨笙自己了，虽然这些并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但是作为能够挺到最后的人，她当初真的是惊喜，毕竟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愿意去死。

    但是，世界上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化，无知的时候，大家一起同心协力，一起鼓励对方简直都最后，但是当事情打败的时候，就又不一样了。

    她作为试验组人员中唯一幸存的女性，整个基地上上下下对她就差没被捧在手心上了，所以相对于其他同组的人员，她并没有被限制很多的行动自由。而在一次无意之中，她进入了一个机密的地方，在那里，她发现了一些东西，虽然当时很伤心，但现在若再问她会不会去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她依然会选择去看。

    毕竟，人就是就是这么的矛盾——宁愿清醒的死去，也不愿意糊涂的活着。

    原来他们这些自愿加入的实验人员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那些最开始的偶遇、好感、威胁、理由统统都只不过是基地组织故意设计的。他们这些人一开始就只不过是个试验品——都是基地组织制造出来的试管婴儿，所以他们以为的幸福的、不幸的一生，其实根本就是这些人故意安排的剧本，为了就是刺激他们，让其爆发出潜力。不过真是可惜了，雨笙自己和一般人一样，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也是因为这个，那个组织才允许她平淡、幸运的渡过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要知道，那些早起就爆发出潜力的天才们早就成了实验台上的数据了。

    当时她翻看的书册后面，就看到了一叠关于他们基本情况的简历，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灰色的照片，这代表着实验品已经死亡。

    一个人之所以被称作是个个体，正是因为其思维的独特性，而一直被标榜为独立女性的雨笙，与某一天发现自己的一切其实不过是个被安排好的数据时，她除了颓废以后还能干什么？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她，说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最后，自然是失败了，被镇压了，一行人直接被送上了实验台，最后活下了七个。再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回忆结束。

    …………

    ‘绑架犯’人鱼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还是冷冰冰的声音：“醒了没有？醒了就别装死。”

    “装死？哼，你来试试！就不能温和一点的叫醒我？”强行压制住自己想呕吐的感觉坐直身体，雨笙很有些不爽的看向一旁冷冰冰的金尾人鱼，口气不善：“我该叫你云天祥大哥，还是叫你古人鱼001，或者杀人狂比较好？”好吧，他从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所以即使对方帮助自己召回丢失的记忆又如何，明明他有很多种温和的方式能唤醒自己的记忆，可是偏偏选择最痛的，这不是招人恨么？

    云天翔，当初的古人鱼001，智商、武力都是最高的一个，他倒不是基地培养的，是‘野生’的，那个几乎毁灭了基地的疯狂计划的主导者。

    “只不过是代号而已，”他侧脸看向雨笙，重点关注了一下对方那情绪波动明显的眼睛，很有一些不满意的说道：“你还是这么的幼稚，面部情绪总是控制不住。”

    “什么！”雨笙哄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抄起一旁的杯子，甩了过去，“我幼稚？你的胆子倒是挺大，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有问题的么，结果最后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手下留情，导致大家功亏一篑！”当年的事情还没有和他算账了，他倒还敢提。“本来大家都已经取得了基因链了，可就是因为那个男人，你就放手了，不过真是可惜啊，那个男人最后也还不是没有放过你，古人鱼001！”

    也不怪他刻薄，实在是当年的情况太让人愤怒了，他们这些被打开身体所有潜力的试验者们，耗费了全力，还死掉了一个同伴，才取得的胜利，被一个男人的一句恳请的话，就被他拱手让人了，所以，即使是知道在这场政变中，最受伤的人其实是他，雨笙也决计不会让他好过。想想现在人们手中所谓的历史书，那些关于古人鱼们的生活，真是寒心至极！

    云天翔面对飞扑而来的水花，一点都没有闪躲，结果不光面容狼狈，还被破碎的边角划出了长长的血痕：“消气了？”

    要说心里不痛那是假话，当初他真的没有想到，一直默默鼓励自己、安慰自己、扶持自己的爱人，竟然才是最后的boss，所以才一时失策，被他拿走了东西，导致大家的惨败。当时，他真的好想挖出他的心脏，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这也是为什么，自从他醒来以后，都是用这种最血腥的方式恢复自己实力的原因。

    “你——”雨笙喘着粗气看着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其实他知道，现在在自己面前的，不过只是个没有心的躯壳罢了，“算了，我不想和你纠缠了，我知道你的为人，现在说你是个疯子也不为过，抓我来绝对不是叙旧，肯定又是有什么破计划了，对不对？”

    云天翔很淡定的伸手拂去脸上的污渍，“知我者，你也。”

    “是吗？”雨笙眼神一厉，“可是我不想参与，懂么。”

    “可是这世上，还活着的伙伴，只有你一个人了。”

    “哈？难不成这还是我的荣幸了”雨笙觉得自己再和他说下去，非气死不可，直接用觉醒过来的精神力托着自己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冷冰冰脸色的云天翔忽然目光一闪，笑了起来：“太晚了。”

    “什么？”雨笙回头，“啊——”

    ☆、62第61章

    虽说现在的世界人鱼公子的数量相较于前几百年有了质的提升,但是毕竟还是属于比较珍稀的一类,而雨笙的属性又不差，身份、地位、伴侣也是属于比较强的那种,他的忽然失踪导致了整个地区都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震感。再加上，大大伙儿听说到挖心魔头的下手对象，竟然从繁衍者直接越级到人鱼公子身上，都表示格外的气愤。

    为此,整个玄武星都戒严了起来，所有能启用的警卫装置都启用了，每天街面上的巡逻人员也都是全副武装。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连环凶杀刑事案件了,而是直接上升成了威胁人类和平和繁衍的大罪，这是当今世界公认的不可原谅的罪行,还是没有之一的那种。

    …………

    子玉家。

    子玉唐飞再一次送走前来调查取证的政府官员,略显疲惫的揉起了眼睛。半响，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已经两整天没吃东西，只知道利用自己的光脑追查消息的侄子：“晓峰，我知道你很担心雨笙，但是你也不能这样不成比例的劳累，万一到时候需要出动你去救人，你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后悔的可是你自己。况且，虽然我也觉得这些政府官员每天来调查进展真的很烦人，但是多多少少还会有一点点作用的，起码绑架雨笙的人会投鼠忌器。”

    “哼，”也许是他的哪句话触动了自家侄子的神经，已经好几天没有理过人的萧峰终于舍得将眼睛离开显示屏，放到了子玉唐飞身上一小会儿。

    “政府？哪怕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政府的警察都是要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才会出现的队伍，指望他们，我怕阿笙出了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更何况，他们紧张的只是剜心魔头的事情，雨笙只不过是顺带的。”稍微松了松因为快速按键而有些痉挛的肌腱，“至于体力，我心里有数，当年我在组织的时候，五天不吃不喝也不没事。”说完，萧峰也不理会子玉唐飞同学的欲言又止，直接埋头继续开始了排查工作。

    其实他对于雨笙的失踪的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的，因为雨笙现在头发上最常用的那个发卡都已经被他改造过了，里面集成了有联络和追踪功能的小芯片，只不过当时因为考虑到长期电磁波会造成辐射，所以微波调得非常轻，不用特殊的搜索装置定位搜索就不能被察觉。

    而经过这两天他没日没夜的排查，其实已经将目标地点减少了很多，直至锁定了最后三个有可能的地方。但是这件事情他并不敢对外公布，因为他的特殊成长经历，让他并不怎么相信所谓家族和警察，万一，万一这里面有敌人安排的间谍，或者有着自己小算盘，再或者有组织的人，那就太糟糕了！

    所以他现在的这幅模样，主要是为了麻痹周围的监视视线，以方便他的那些哥们去营救阿笙。

    …………

    地下实验室。

    雨笙使劲的推开压在身上的某鱼，挖着喉管干呕了半天，最后很是愤恨的盯着某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毒药？”就在刚才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抓着一个红呼呼的东西往他嘴里塞，很腥！

    古人鱼001，也就是云天翔闻言轻蔑地笑了笑，“毒药？你还真能想象这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一个同伴了，怎么舍得杀掉你呢 放心，不是毒药，是补充咱们体力的最佳物品——人心，”边说边舔这自己的指尖，“这可是我刚挖回来的，绝对新鲜，而且这个繁衍者看起来很强壮，你吃了绝对是大补。”

    “人心！”雨笙顿时觉得胃里开始翻腾，“你太恶心了，竟然吃人！”

    “恶心？”金发人鱼斜眼看向他，“什么叫做恶心，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不记得？他们为了活下去，吃了多少人，你不记得？都是末世里摸爬滚打活下来的，矫情什么。”

    “……”雨笙以为自己会尖叫、发疯，可是事实上，他却很是冷静，虽然嘴里很腥，心里也很有些膈应，但是也没有发疯。呵，他摸摸嘴角的鲜血，有一句话云天翔还真没有说错，末世里活下来的人，经过最初一代诺亚方舟计划的‘试验品’，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人心，哼，虽然有些变态，但是并不是能让他疯狂的理由。闭目沉静了一下心态，“天蝗，你越来越变态了。”

    “变态？呵呵，不，我这算不上变态，只是在抒发我的怨恨之情！我的一生就是被他们毁的，那凭什么我这么难受，他们却还活着，你醒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没有看到那些所谓的教科书上辉煌历史？”看着很是淡定模样的雨笙，金发人鱼倒是很开心，“诶，别动，就是这个表情、眼神，爱，好久没有见到了……我还真以为你打算当天使了呢，小妹？鬼手？”

    “我从来就是我自己，没有变过，”如果可以，他真心不想回忆起之前的一切，这样单单纯纯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出来叫醒他。“就算你让我恢复记忆，我也不会感谢你的，只会恨。”

    “恨也好啊，反正恨也是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云天翔往后一倒，“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诺亚方舟，希望之船……知道吗，那么可怕的魔鬼计划，当年竟然没有被毁掉，而且还在不久前，被那帮疯子给挖了出来，哈哈，真是因果报应啊！”

    ☆、第62章

    “什么,”饶是雨笙在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诺亚方舟’,这东西不是被我们毁了吗？”

    “哼，”云天翔有些不屑的笑了笑，“是啊，是毁了,但是从来也没有人说过，这东西只有一份啊。”他无意识的拿着尖尖的指甲磨蹭着手边的水杯，两者相互摩擦的时候发出阵阵难以入耳的哧哧声，就像此刻两人的思绪一般,枯涩、机械又难以平息。“你也不用纠结，虽然当初咱们的牺牲是无谓的，但是相应的，正是因为我们的无谓，现在的人类可不是有了被报应的机会么？”

    “这一切和现在人类似乎并无关吧？”雨笙也不看他，只是低垂着眼帘，“我不是反对你报仇，说实话，当年我也很惨，也算是被虐身又虐心了，呵，如果现在面对的是当年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我是一点也不会介意‘炸弹’发作的速度只是——”他的思维渐渐放远。

    …………

    ‘诺亚方舟’计划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虽然卑鄙、没有人道主义，但是确确实实只是为了制造出一类能够繁衍人类子息的工具存在，虽然很让人侧目，还不算是丧心病狂。但是众所周知，一类东西，如果到了极端的时候，是很容易出现误差，出现错误的方向的。而极致的科学家，其实从某种程度而言就是一种另类的疯子，他们不在于名誉、金钱，只在乎所研究出来的未知。当未知的未来，遇见有可能实现的某种错误幻觉，在又有政府部分的协助些，他们这些疯子就更无所忌惮了。

    所以，在末世的前期，大家在面对险恶的生存环境忧心，为‘人鱼公子’的成功研发而刚感到欣喜的时候，这帮没有下限的疯子们开始嫌弃这项工作的枯燥性，他们竟然想出了一个天方夜谭的思路。那就是，利用当代险恶的生存环境物竞天择，并加上他们的开发试验，想创造出新的‘人类’。于是，在人们没有发现的时候，他们中的一小部分离开了实验基地，自己私下里也开始了‘有意思’的研究。

    这个计划当然最后是没有成功咯，可是伴随着这项工程的研究，还是出来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例如，新新人类是没有被创造出，但是一种拥有无穷力量、却没有理智的物种出现了，他们暴敛、喋血、武力极强，一时之间，对当时仅剩下的人类也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按道理而言，这种东西一旦被控制，自然应该为了免除后患直接毁掉，可是，偏偏因为那些当权者的某些私心，这些怪物的基因被留下了一部分，作为‘诺亚方舟’计划的衍生物保存了下来。

    别人也许不知道这东西存在的可怕性，但是作为全程观看过期伤害度的基地‘实验人类’而言，绝对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当初雨笙他们在报复基地的时候，顺手就将那份文件和基因液给毁掉了，就当是为其他人积德，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拥有私心的权力者并不是只有一个。

    …………

    雨笙收回记忆，抬眼看向对面的金发人鱼，“只是，天蝗，若你能早醒来几年，也许我会支持你这个疯狂、但是的确让我心旷神怡的计划，可是现在，我有幸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希望能够和他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所以，我——”

    “安安心心地过一辈子？”天蝗气极反笑了，“哈哈哈，鬼手，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以你的智商，难道就觉察不到问题的所在是哪里？”顿了顿，缓和了一下口气，“当然，你能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找到一份‘真挚’的感情，作为大哥我还是要表示祝贺的！嚯，你也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绝对不是一种嘲讽。感情这种就不是一种可以控制的激素，也许我们会在里面感到伤心、痛苦，但是这也是一种经历、一种收获。”

    雨笙斜着看他：“你，你放下了？”

    “怎么？不信？呵呵，”金发人鱼貌似轻轻，但是却利索的掰掉了桌子的一角，“我是放下了，但是这并不是原谅，只是我觉得如果将剩下的精力浪费在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人身上，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他还不值得我这么关注。”手一松，一些小颗粒就顺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