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根山骨_分节阅读_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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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琴》(五)

    宋知竹心念一转,城北苏氏,有一分支就是斫琴师,而自己的吟风琴,便是苏氏琴行流传下来的,莫非苏吟风竟是吟风琴!他惊讶地看着瞎眼道士:“道长,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瞎眼道士一脸神秘莫测道:“贫道奉劝公子一句,张家公子不会轻易把琴还给你的,此行凶多吉少,除非,公子吃我一颗灵药,此药能激发人的潜能,使人力大无穷,无人可敌。”

    宋知竹闻言心惊,这道士看起来疯疯癫癫,竟然知道如此多的事情!他也心生犹豫,自己孤身前往,指不定救不出苏吟风,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妨就向这半仙买颗灵药,也好蓄力一搏,他便问道:“请问道长,多少银子才能求得这灵药?”

    道士睁大了灰败的眼眸,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银子可买不到,需要那你身上的东西,来换……”

    宋知竹心里想的都是苏吟风近日来的悉心照料,款款柔情,沉默了片刻便坚定道:“好,没问题。”

    疯道士这灵药,竟真有些神通,宋知竹只觉旧日被他废弃的功夫,通通回到了体内,并大有精进。他立刻踏马飞奔,赶往张府。到了府第门口,却见大门紧闭,想来是张世雍为防止他硬闯,早交代了下人看守到大门。宋知竹便就近系好了马,飞身翻过张府的高墙,落地后他也心生震惊,这灵药一服用,自己竟还得了一身神功?只是这药的代价……罢了,救人要紧。

    他飞快地奔到张世雍的房间外,门外竟连把守的小厮都没有,莫不是张世雍干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人戳破,哼,今日定要他好看!木门从里面拴上了,宋知竹用力一推,竟生生被他推了开来,看来力大无穷真不是玩笑话。

    可房间内的景象却让宋知竹愣住了,只见苏吟风优哉游哉地坐在榻上喝着茶,而罪魁祸首张世雍,正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疯魔一般不停念叨着:“大仙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放我一条生路吧!”

    苏吟风见宋知竹一脸焦急地来寻自己,甜甜地朝他笑了一下,温暖似朝阳。宋知竹无奈道:“亏我还想来英雄救美,看来是没这必要了啊,这家伙已经被你收拾得够惨了。”

    苏吟风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吟吟地走向宋知竹,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咱们回家吧。”宋知竹顺势把苏吟风的手握紧了,柔声道:“好,咱们回家。”苏吟风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吟风琴,宋知竹立刻会意,把琴解了下来,抱着一人一琴回家去了。

    回到弄弦居,宋知竹见苏吟风一脸得意地看着他,只好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这家伙,把张世雍整疯了给自己出了气,这会儿该是在求表扬呢。只是早知他这么厉害,自己还答应那个疯道士,用那么大的代价换了颗灵药做什么呢!但事已至此,他必须说到做到。至于苏吟风这小妖精,宋知竹对他也没责怪之心,只是装作生气道:“你可骗得我好惨!”

    苏吟风见他这样,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只好把脑袋靠近宋知竹胸口蹭了蹭,希望用撒娇来讨他的欢心。宋知竹被他蹭得心都软了,只好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生你的气。”

    宋知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些什么决定,片刻后他问道:“你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琴弦断了?”苏吟风点了点头,在宋知竹掌心写道:“须是雪山的冰蚕丝做弦,我才能寻回声音。”

    宋知竹伸手把吟风搂进怀里,柔声道:“接下来半个月,我会出去一趟,你虽然不怕凡人,也别再跟这次一样胡闹了,纵然他们动不了你,若是毁了琴怎么办,你岂不是要受牵连?”

    吟风顿时生疑,半个月?宋知竹有何事要去这么久?他在宋知竹掌心写道:“去哪儿?”宋知竹却打定主意不告诉他实话:“去办些事情,别担心,半个月后,我定会回来。”宋知竹没说完的是:就算事情完不成,我也一定会回来,半个月后,我就再也没办法用这双眼睛看到你了,我会赶回来看你最后一眼。

    这一夜,苏吟风没有回外间休息,而是赖在了宋知竹身边,宋知竹也不介意,搂着他便睡着了。苏吟风看着他沉睡的样子,心上叹了口气:“这傻书生,又要瞒着我做什么傻事?”可他灵力还未恢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轻轻地在宋知竹嘴角偷了个香。

    ☆、《哑琴》(六)

    次日大清早,宋知竹果真就简单收拾了些细软就骑马上了路,临别时依旧是那样温柔地苏吟风道:“乖,在家等着我,我会尽快回来的。”苏吟风本想偷偷跟着他,但封印还未彻底破解,他的灵体不能离开吟风琴太远。

    苏吟风望着宋知竹远去的身影,默默叹了口气,暗恨当日封印自己的那个臭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就多管闲事,如今这灵力虚弱的魂魄,连保护一个凡人都做不到。

    过往这十五年,吟风琴几乎是和宋知竹形影不离,如今竟要分离半月之久,还当真有些不习惯。苏吟风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如今又哑了声,只好百无聊赖地在弄弦居附近的林子里闲逛,听听那些山精野怪讲些奇闻异事。

    却听到一只山鸡小妖和她的同伴谈论道:“昨日可吓死我了,那只瞎眼的黄鼠狼又来了,幸好他不是来找我们的麻烦,是去坑人的眼睛。不过那书生也是个呆子,竟然用自己的双眼换了一颗药,说要去救一把琴。嘿,你们说他傻不傻,以后都要瞎了,还弹什么琴?”

    苏吟风停下了脚步,心底一颤,这傻书生莫不是真傻到为了自己不要双眼了?那他出门又是为何?苏吟风凑近那小妖,尝试用仅存的灵识和她对话,幸好虽然人类接收不到自己的灵识,但妖物还是可以的。“你给我详细说说,那书生答应了黄鼠狼什么条件?”

    小妖看了他一眼,虽心生疑惑,还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那黄鼠狼说了,那颗药能让书生半个月内百病不侵,力大无穷。但条件是,半个月后要把双眼给那黄鼠狼扮的假道士。书生也是傻得可以,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苏吟风心上冷暖交集,说不感念宋知竹的义无反顾那是假的,可自己灵力散了个□□成,哪怕是黄鼠狼精也不一定敌得过,到时候若还是没能寻回灵力,要怎么护得宋知竹周全?万不能负了对体内这小琴灵的承诺和自己的心意。

    苏吟风此刻正焦急万分,魂不守舍地往弄弦居走,小妖看着他走远后,跟同伴说出了心头的疑问:“好生奇怪,他到底是什么呢,又不像鬼,又不像灵,竟似乎有两个魂魄?”同伴也觉得好奇:“而且,看他反应这么大,莫不是那呆书生要救的,其实是他?”众小妖谈论不出结果,便又换了别的话题。

    这边苏吟风正一筹莫展,那头的宋知竹倒是收获颇丰。

    他快马赶往恩师傅南轩的住所,不出三日便已到达,宋知竹恭敬地向恩师请教道:“老师别来无恙,弟子有一事想要请教:您可知到哪才能求得冰蚕丝琴弦?”

    傅南轩久不见这得意弟子,再次见面也是高兴得很,却没料想他所求的竟是琴弦一事,便询问道:“君清,你问这冰蚕丝弦是为何?”

    宋知竹依旧是恭敬地答道:“君清自小随身的吟风琴弦断失音,君清心里万分舍不得,欲为爱琴求弦,为它恢复琴音。”

    傅南轩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用情太深,连一把琴都关怀至此,做师父的见他愁容满面,自然是要尽力为他分忧:“你且在为师这休息几日,为师帮你到各处友人那里去问询。”宋知竹闻言,端端正正向傅南轩行礼感谢,傅南轩把他扶起,这孩子向来安分受礼,可惜少了几分年轻人的灵气,若是活泼些就好了。

    宋知竹纵然焦急,也不好催促恩师,好在傅南轩对这弟子十分上心,不多时日便为他打听来了消息:“此处往北三十里,有一处常年覆雪的山脉,据说山顶最阴寒的地方,便有那冰蚕,只不过那山高而陡峭,又常有风雪侵袭,常人不敢登山,冰蚕丝也极为难得。”

    宋知竹听得冰蚕终有消息,欣喜万分,忙向恩师拜谢道:“多谢老师,君清感激不尽!”

    ☆、《哑琴》(七)

    宋知竹得到冰蚕丝的消息,也没顾上休息,拜别了恩师就急忙上马欲往雪山奔去,师娘从府里赶出来,塞给他一大包干粮零嘴,叮嘱道:“雪山可没有什么吃食,你若寻不到冰蚕就赶紧下山,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的知道吗?”

    宋知竹背上师娘准备的包裹,心里一阵暖意,他宽慰道:“放心吧师娘,我会小心的。”这才挥动马鞭,踏上了路程。

    快马数日,宋知竹终于踏上了雪山。雪山之险真不是传言所能企及的,山上鸟兽绝,声寂灭,也不知如此恶劣的环境,是否真的能找到冰蚕,也不知冰蚕是否正巧吐丝结茧。但这已是唯一的希望,若是寻不到冰蚕丝,把它制成弦,那自己失明后,连苏吟风的声音都再也听不到,想来便心痛万分。

    好在服下的那颗灵药真的让自己百病不侵,严寒至此也没有丝毫伤寒之感。他攀爬在雪山的崇岩峭壁之上,好几次险些从冰上滑下去,却屡次大难不死,如有神助。宋知竹也是奇怪,莫不是吃了灵药之后连运气都好了不少?

    这好运气显然是一直延续下去了,在宋知竹带的干粮即将告罄时,他终于在雪山之巅找到了传说中的冰蚕,而冰蚕正结着丰洁润泽,莹白如冰的茧!宋知竹大喜过望,忙把冰蚕茧放在贴着胸口的衣襟内,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宋知竹到山下稍事休整,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弄弦居,此时离半月之约也仅剩三天,苏吟风见他回来欣喜不已,忙上前拥住了他,宋知竹将疲惫不堪的身体靠在苏吟风肩上,静静地闻着他颈间清浅的木香。但宋知竹来不及和苏吟风温存片刻,就又赶往城北苏氏琴行,他要求大师把冰蚕丝制成琴弦。

    苏吟风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宋知竹到底要赶着做些什么,他见宋知竹又抛下自己跑远了,又想着灵力微弱,怕抵不过那成精数百年的黄鼠狼,不免有些沉闷,他也管不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宋知竹,只好抓紧这最后几天,试图突破当年那小和尚施下的封印。

    宋知竹只有这一对冰蚕茧,再多是真没有了,他拜托大师为吟风琴制弦,自己也不放心地时刻守在大师旁边,生怕制弦失败。大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几十年的制弦经验,纵然冰蚕丝珍贵无比,在他的手上也出不了错,稍空闲时他便和宋知竹闲聊道:“宋公子,这冰蚕极为稀少,你是从哪求得的?”

    宋知竹依旧紧紧盯着苏大师制弦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去雪山上寻来的。”大师制弦的手一顿:“什么?雪山奇险至极,你一个文弱书生怎可能攀得到山顶上去!”

    宋知竹见大师这一停,有些心慌,忙催促道:“说来话长,大师,还请您速速为我制弦,我真的急用。”苏大师也不好追问下去,埋头小心翼翼的处理这冰蚕茧。

    又是两日匆匆而过,大师为赶制琴弦已是颇为疲惫,宋知竹好些日子没休息过,更是熬红了眼。他珍而重之地捧着得来不易的冰蚕丝弦,回到了弄弦居。

    ☆、《哑琴》(八)

    苏吟风见他回来,忙迎上去,只见宋知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怕是仗着自己服了那颗药,这几日分毫未曾歇息。这还得了!苏吟风顿时心疼不已,扶着他就要把他往榻上送。

    当宋知竹轻轻地摸了摸苏吟风的头,权作安抚。他拿出那两根冰洁而通透的冰蚕丝弦,笑盈盈献宝似的递到苏吟风面前:“以后,你就能说话了。”苏吟风见到这琴弦,终于明白这将近半月宋知竹到底在忙活什么,心里瞬间融成了一滩水,又甜又酸。

    宋知竹见他这样子,笑得却更开心了,他一手握着冰蚕丝弦,一手拉着苏吟风,向书房走去,他要亲手为吟风琴续上琴弦。虽然只是断了一根弦,但他制作了两根琴弦,雪山之行实在艰险,明日,自己就要失明了,再没法攀雪山了,这第二根弦也能备上不时之需。

    自己健全时还屡次被张世雍夺走吟风,若是看不见了,就更难保吟风的安全了。思及此,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苏吟风见他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倒是被他逗乐了,此刻弦已归位,他也能发出声音了:“君清,你既然帮我续回了琴弦,还有什么可愁的?”

    宋知竹初时听到吟风开口,还呆愣了一下,吟风的声音并不想预想那般清灵脆生,而是带着些许低沉的磁性,更添几分诱惑,宋知竹呆呆地说道:“吟风,你的声音真好听。”

    苏吟风忍不住笑骂了一声:“真是个傻书生。”他拖着早已疲惫难耐的宋知竹,把他塞进了早已铺好的被褥中,柔声道:“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觉。”宋知竹还是不舍得,他伸手抚摸着苏吟风的脸颊:“吟风,让我再看看你。”

    苏吟风任由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把他的手推回被子里,仔细给他掖好了被角,哄孩子似的说道:“好了,乖,快睡一会儿,醒了让你好好地看一辈子行了吧。”宋知竹笑了,温暖又不舍,真想就这么看一辈子啊。

    终于把宋知竹哄睡着了,苏吟风的眸子却冷了起来,他悄悄地走出了门,往林子里走去。傍晚,苏吟风带着几株草药回来了,他将草药捣碎了,捣成细细的粉末,撒到了为宋知竹准备的粥里。苏吟风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君清,你别怪我。”

    待宋知竹自己被碌碌饥肠给饿醒了,撒娇似的向苏吟风要吃的时,苏吟风如往常一样浅笑着捧着粥端到宋知竹床前,今日他还执意要亲自一口一口喂宋知竹吃下去,宋知竹更是乐得苏吟风如此的亲密之举,乖顺地就吃了下去。

    不多时,本已毫无睡意的宋知竹莫名其妙地又困了,他奇怪道:“难道是我这些日子太累了,怎么觉得总睡不够呢?”苏吟风便把碗收了,又把宋知竹推回了被窝里:“那就继续睡吧,这回我陪在你旁边一起睡好吗?”

    宋知竹这下高兴了:“那你陪着我,让我仔仔细细地看看你。”说罢两人便亲密地拥着睡下了。宋知竹真的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吟风,毫无杂念,他先前并不是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却担心苏吟风陪伴他只是怀着护住之情,怕自己的行为对吟风是一种亵渎。

    苏吟风此刻可没这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他装作一如往常的样子,心里却是有几分紧张。但他只能默默等待,等药效发作,等宋知竹沉睡。没错,下在粥里的药其实是安魂散。过会儿他要对宋知竹做的事情,或许会让他难以承受,他只能让宋知竹沉睡来减轻痛苦。

    等到宋知竹呼吸渐渐平稳,苏吟风想,时机该到了,他突然变幻了一幅狰狞的模样,此刻的苏吟风,不,这更像是一个惨死的厉鬼,他胸口穿刺着密密麻麻的箭,像是生前曾被人万箭穿心的模样!他七窍流下了血已成了乌黑的颜色,凝固在刀削般冷硬的脸上。这张脸本来潇洒俊朗,但这血污的模样却是恐怖万分。

    厉鬼伸出尖锐的利爪,正欲刺向宋知竹的胸膛,此刻本该沉睡的宋知竹,却突然睁开了眼,宋知竹看到苏吟风此刻的模样,惊得连挣扎都忘记了,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着双眼,紧紧地盯着这只厉鬼。

    厉鬼的神情犹疑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宋知竹此刻会醒来,但事已至此,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他对宋知竹施了定身的法术,还是狠狠地将尖爪往宋知竹心口刺去!

    ☆、《哑琴》(九)

    次日,半月之期已到,黄鼠狼精依旧假扮着道士一脸高深莫测地往弄弦居走来,他心里得意万分,终于骗来了一双眼睛,这样他就可以重见光明了!他现在目不能视,只能靠着嗅觉行进,但走到弄弦居门口是,他却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血腥味,和一阵让他压抑万分的戾气。

    黄鼠狼犹豫地一点点靠近弄弦居,他也怕,万一为了一双眼睛,反倒把命搭上了怎么办。正当他颤巍巍挪向门口时,一股戾气袭来,只听得低沉阴森的声音传来:“小小妖精,竟敢到本大爷这来找死?”

    黄鼠狼身体狠狠一抖,立刻跪倒在地:“大爷饶命!小的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放我走吧!”厉鬼冷哼一声,挥掌一道黑风向黄鼠狼袭去,黄鼠狼感觉到不妙,急忙转身准备逃去,却还是被黑风一扫,顿时疼痛地翻滚在地,霎时被打回了原形。

    厉鬼把蜷缩在地的黄鼠狼捆了起来,拎回了弄弦居,回房的路上,他竟然将周身的血污和箭矢化去,只留俊朗的容颜和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他一脸谄媚地把困得结结实实的黄鼠狼扔到宋知竹面前,邀功道:“我就说这家伙是个妖精骗子,还痴心妄想要你的眼睛,这回不是被我轻易就打回原形了吗。”

    宋知竹一脸无奈地看着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的黄鼠狼,对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呵斥道:“吟风,不,封琅,你把它给放了,我是自愿跟他交换的,你不肯让我兑现承诺就罢了,怎么还把他打成这样?快放了!”

    封琅不乐意了,他反驳道:“这家伙也害你吃了不少苦,你怎么就心疼他,不心疼我了!”宋知竹被他气笑了:“还心疼你,你倒不看看我心口这伤是谁弄的!”封琅听这话,瞬间就哑了声。他不情不愿地把黄鼠狼给松了绑,一脚踢出了弄弦居。还对着外头吼了一声:“别让爷再看到你!”

    封琅吼完回头看到捂心口的宋知竹,心疼得不得了,忙把他轻轻地搂进了怀里。宋知竹看着高他一头,颇为壮实的封琅无奈了,原本以为软萌萌的苏吟风,怎么就变成了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封琅。亏自己当时还不忍心把他办了,这下要办也办不成了!

    宋知竹只好把气撒到这罪魁祸首上:“你好好的干什么要办成苏吟风的样子,白白赚我的怜惜。”封琅顿时委屈了:“原来你还是喜欢那小琴灵的样子,那我继续变成他的样子好了罢。”说完又摇身一变成了柔弱清冷的苏吟风。宋知竹又被他气得心口疼:“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灵魂融合?”

    封琅顶着苏吟风的脸叹了口气道:“这小琴灵也是个衷心的孩子,他尽力护着每一代认定的主人,但琴弦断裂会影响他的灵力,至你这一代,他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上回被张世雍断弦那次,小琴灵也是强弩之末,再难以支撑,他便央求我,将仅剩的灵力注入我身体,并将灵体与我融合,能让我不惧艳阳,日夜出行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