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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店磨磨蹭蹭到晚上8点多,又发短信问她今晚放不方便通电话。还是石沉大海了无回音。挨到9点,实在不行,直接拨了电话,嘟嘟了两声对方倒是接起来了。

    “喂。”是她一贯平静的声音,这会多了些郑重公事公办的语气。

    “呃,今天怎么样。”我声音有点颤。

    “还好。谢谢。”公事公办,毫无感情。

    “呃,我大概明天回去。。。”我说。

    “嗯,那好。我这边有点事。再说吧。”

    “哦。”

    电话挂了。

    我恍惚了一会,还是发了短息给她:石茗:“早点休息,晚安。”

    第二天下午往回赶一路高速时,心中有一丝急切又有一丝不安,进到s市高速收费站时,竟有一副急不可耐送钱给收费的感觉,闸门一开,一档进二档冲得飞快。

    把邹岩送回了办事处公寓,我说还有点私事,挂了倒档掉头就往xx医院赶,这会儿虽已过了高峰期,这繁华大都市依然拥挤的不行,我在高架上一路挤啊超啊,弄得的士都直按我喇叭,因为路线不同,一边开车一边看地图又有点晃眼,乱中出错,居然下错了匝道口,停在路边看着地图,好像再拐上去又不合算,就在下面兜兜转转,急的一身是汗,还不忘了发短信给她:石茗:“进市区了,马上到。”

    滴滴滴她倒回得及时,陈长漪:“不方便,有人在。”

    我心里一沉,旋即又一硬:石茗:“已经到了,那我在下面等。”

    好不容易摸到xx医院后面,这鬼地方还没有停车位了,又兜兜转转到附近一个小区,在老师傅的指引下,一半骑到路牙子上这才勉强挤了个地方。

    停好了车,出来伸伸手脚,开了一下午,5个小时高速,又在市区兜转了近一个小时,饥肠辘辘的,望着附近几条小马路往来的人们,小食店小卖部多是做的xx医院家属陪护的生意,我手插兜里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小店面里发出的光既温暖又寂寥,又想起师傅病重我在医院陪护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恍如隔世。。。又仿佛那时候的那个我就要从对面的食店里走出来。。。那时候我熬得又黑又瘦。。。课业的压力,债务的压力,对师姐的埋怨,对未来的迷茫。。。又想起师姐。。。这么多年,你也不回来看一眼,你现在在哪里?其实真想找到你,应该并不难,但我一点心思都没有,难道就是因为那个?你就不能原谅你父亲?那或许只是个捕风捉影的存在吧。可如今我也是这样的人,你一定也厌恶我吧。我低头看看手腕上的i,这么多年的时光就这样的过去了,只有你还在。。。一直系在我的左腕上,陪着我每一次的脉动。

    沿着医院里的小径慢慢走着,最后在一处过渡的不算花园的小花园的假石上坐下来。“有人在,不方便。”

    我只能在下面等,等在这儿也比回去安心,抬头望望病区,数到九楼,尝试找找922,倒底没想明白她前晚为什么不高兴又挂了电话还关了机?

    一直以为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和等待。

    师傅曾经拿犬齿类动物和猫科类动物打比方:“人啊,前半辈子像狗,后半辈子像猫。年轻的时候,到处跑啊,折腾啊,追啊,就像那犬类动物的狩猎方式一样,你看那狼,为了追击猎物狂奔几天几夜;可是到了过不惑之年,就得像猫,猫科动物,你看那老虎豹子,都是“猫”在那儿一天,瞅准了机会,伺机而动,几秒十几秒的事,到手就到手,不到手也不死命去追。回来继续“猫”着,等下一个机会。”

    少怕绝墓,老怕长生。其实说的是一样的道理。但是和这些人接触多了,使得我学成了个半吊子,年纪轻轻的狗不狗猫不猫的,追击一阵又想“猫“着等,“猫”着等一阵又耐不住要狂奔一通。到底是年纪轻,屁股坐不定,结果不伦不类,一无所成。

    那晚在车库,算是我“猫”久了的一次出击。我这个小豹子到底是牙齿嫩,猎物轻轻一推我就松口了。

    这会竟有点后悔。

    之前是从922房间阳台从上往下看,这会是从下往上仰视,角度一变,果然很多感受就不同。一直没有她电话或短信,我说我在下面等,就不会失信,这都快十点了,就是有人探视也该走了啊。

    我又发了条短信:21:57石茗:“我在下面,能方便上去了吗?”

    没有回音。病房楼密密麻麻的窗户开始三三两两的熄灯休息了,院里散步的人,来去的驾驶看护也越来越少,唯有时不时传来的新生儿的哭声和救护车进出的声音,一生,一毕,竟是这里最响亮的两种声音。我们这些处在中间的人,都温温吞吞的活着。

    看看表,夜光早就亮起,22:20,不能再等了。拨了电话,两次,都不接。陈大小姐,你这是干啥,这是唱得哪一出?

    电梯依然有进出的病床占着,看着家属的戚戚然,我也不想与他们同乘,直接跑到楼梯口,还是顺着安全通道上了九楼。

    这里住得并不满,近一半房间都空着,与楼下几层过道里都住满了人的拥挤明显不同。呵,这就是社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摸到922,屋里居然是黑着的,门关着。

    握着门把手心是凉的,如果里面住的是别人,以我受到基本教育的习惯,这个状况一定是先找值班医生或者护士,谁知道里面发生了啥?

    可是我直接推门而入了。

    窗帘没拉,月光透进来,屋里并不完全黑,看到床上似乎被子里是有人的,我轻轻喊了一声“哎,睡了?”

    对方没声音。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被子上,里面动了一下,我一惊,果然她在,我呵呵一笑:“睡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那我先回去了,你睡吧。”

    “石茗”,几乎是蒙着被子发出来的声音。弱而朦胧,但我听得很清。

    “啊?没睡啊。”

    “石医生来查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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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医生来查房了?”

    她这句话飘出,晚风也正好吹拂了一下窗帘,窗帘一角飘动,又缓缓的垂下。

    石医生,我很待见这称呼。曾经我很希望成为“石医生”,且,我承认我有一种制服情结,我喜欢军装校服白大褂等等一切规范性的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东西,这种心理使得我日常中的便服都整得像制服。所以我虽然留着长发,但女装并不适合我,我知道这不仅是身高的原因。

    我站在她床边“嗯。。。。。”的一声鼻音拖得好长,不知道怎么开口下面的话。“我在下面等了很久。。。才上来的。”我拖出这一句。

    她没有说话,只是支撑着要坐起来,我知道她创口在哪里,赶紧扶着她,臂弯绕过她的背挽住她左侧的腰。

    “没事了,不疼。”她拨开我的手,又转身去拍起床头边的开关。

    白炽灯骤然亮起,有些晃眼。

    我回身去关上了房门,她已靠着床头坐着,伸手捋了捋有点散乱的头发,我看着她的脸,几日不见竟然仿佛一下瘦了很多,手术果然是伤人的,一时有点自责自己怎么离开了这么多天,现在这会回来有什么用?她没有穿病号服,只着了件淡粉色的圆领t恤,但是短袖的。已是夏末,又也是夜晚,这样穿会冷的。

    我看着她搭在薄被子上的纤细的双手,两只手背上都贴着胶布,也不知是否是这病房里的白炽灯太亮了,还是术后消耗了太多的气血,这双手显得白中泛青,无一点血色。

    她只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不言不语。我走近些,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凉凉的,她突然抽了回去,我尴尬的握了一下拳,收回来,插进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