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相信我？”她岔开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

    “跟我走，”她笑道，“跟我回云国。我向你保证，两个月之内，还你一个雪晴。”

    “我不需要离开，我也不会离开……”

    “留下来么？留下来，你告诉我，这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告诉雪晴说我相信她？那是在骗她。可是如果我不说，又会怎么样？

    “跟我走啊，”她是看穿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给你们对方一点空间，粘得太紧了，所有的思维都被禁锢了，很小的问题也会想不通。”

    “可是两个月……”太长了。

    “可是我向你保证，两个月后，你的雪晴再也不会离开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那双媚眼，总让我有说不出的信任感。

    因为是血亲吗？

    “去收拾行李，现在就走。”

    “不用了，反正最珍贵的东西又带不走。”

    明月摇了摇头：“又笨又固执。”

    “……”

    第十八章

    在此——就是在明月没有来之前，我也知道有个云国。传说他们皇族的先祖是人妖混血而生，天生有着魅惑众生的容颜和长生不老的优势。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大陆上，云国和青国皇帝才变到了今日的无情无义六亲不认。

    认亲？认亲的话，皇储就永无出头之日了。那么，就杀了皇帝好了。

    照着明月的面容来看，第一第二个传说似乎都对的上了。只是最后一条呢？

    “杀了你我就能当皇帝，你真的不担心？”她怎么好像很乐意找到我一样？

    “你啊，”她笑道，“你要是在哪一天忽然想杀我当皇帝了，我会以你为荣的。”

    “为什么！”怎么会这个样子！

    “因为我都没有做到啊。我杀了我哥，只是因为他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无情无义啊……”她似乎在憧憬着什么，而后回过神来朝着我笑，“我也是现在才做到的。”

    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进入云国的过境。从青国到云国的通关手续似乎很不好办，青国上上下下对云国的人都充满了敌意。得知我是青国的人却要到云国去，他们的眼神就更加的鄙夷了。

    “我倒是有想过干脆直接杀了他们闯过去，反正我们两国只见得矛盾早就不能化解了。”她在一旁趁着等士兵上去通报的间隙喝着茶。一旁的人来来往往，倒是忍不住为她驻足。

    不知道她是云国人的时候，她还是个受人欢迎的美人。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从来就不曾完全的了解她，她的无情也好，曾经的深情也罢，或者是现在，为什么要带我回来？我还不至于单纯到相信她是为了帮我和雪晴才让我回来的，只是顺水推舟。

    毕竟她的办法，不是可能有效，而是一定会有效。

    可是现在。

    她是我的血亲，是我的“父亲”。有了云国皇族的血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那么我呢，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是我的命，也是你的。云国自来就是女人当政，我把国家交给他，已经说明了我对这个国家没有兴趣了。我已经将自己的心迹表明。可是后来呢？他还不是当我是威胁，我不死他就不心安。你才满月不久，我就又成了云国的女皇。到最后，还是只能这个样子。我还比你好呢，起码还有个兄长。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你逃都没办法逃。”

    我摇了摇头：“我不信。你能有多强呢？天下之大，总有我躲得起来的地方。”

    “是吗？”她起身，“好像可以过境了。”

    这通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到了云国境内，仍旧是没有一个人来迎接。明月除了气场高调之外，其他方面倒是低调的奇怪。

    我们坐在马车中，她闭上了眼睛养神，但是无疑是清醒的。

    “怎么，觉得我没有当皇帝的排场？”明月完全的看穿了我一样，“我想先到处走走看看，人多了麻烦。”

    “去哪儿？”

    “都说了到处了，我怎么知道具体是到哪儿？”她忽然睁开眼，笑道，“这里有个地方，下去看看？”

    明月说的地方，是一座奇怪的庙。

    庙。

    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雪晴，还有那山风中的一晚。

    雪晴……你现在在干什么？是已经赶过来了，还是仍旧在生气？

    我走神的时候，明月一惊抬脚往里走了。我回过神来，跟着她往里走。

    庙子很大，进庙的路有些长。即使是那么大的一座庙，还是被人流堵住了。我们甚至是举步维艰。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神庙。”明月回过头来朝着我笑了笑。

    “什么神？”什么神那么灵，吸引了那么多人？

    “这个啊，”她笑着到了我身边，在我耳边小声道，“就是我啊。”

    “……”开什么玩笑。

    她看着我一脸的不信，仿佛是早预料到了，一点也不奇怪，笑着转身继续往里走。

    进了庙，一眼就看到庙中央供奉着的东西。

    一把紫青色的短刀，还有一个奇怪的盒子。

    那是什么人的刀，还有那个奇怪的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你看，跟你说了你还不信。”她笑道，“我用那把刀杀了我的兄长，然后抛弃了整个云国准备回去和你娘亲长相厮守。可是最后，却被你娘亲用那把刀剜了心。”仿佛是说着别人的事，和当初的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口吻，“大概这就叫报应。”

    “为什么？”什么时候起，我开始真的觉得她这么的可怜？这么的……需要我？

    “问她去。”她笑着拉过我跪下，“我也来跪一跪。我一向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父不跪母，这次来给自己跪跪。不过你是我女儿，你似乎是跪的名正言顺。”

    “怎么会把……供奉起来？”

    “镇住上面的凶杀之气吧。”她双手合十，闭上眼，“人气旺，阴气就会弱。他们希望靠着大家的虔诚，那颗心可以复活。”

    “会吗？”真的可以？

    “我怎么知道？”明月嘴角上翘，“反正我现在没有心就是了。”

    没有心。

    难怪她说她已经是绝情绝义了。

    可是没了心，她是怎么活的？

    “走了。”她缓缓起身，“到下一个地方。”

    我起身跟了上去。

    下一个地方，下一个地方会是什么？明月要让我知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究竟，想让我成为什么？难道真的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我们的马车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神殿被盗的消息。

    那把刀，还有那个盒子，都不见了。

    明月得知这个消息时只是朝我笑了笑：“来了。该来的终于是来了，月儿，你可要小心了。”

    “我小心？偷东西的人怎么看起来是冲你来你？”

    “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已经死过了一次，还能死第二次？”明月笑，“他是想杀了你。杀了我唯一的皇储，杀了云国最后的血脉。”

    唯一。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词。

    为什么会是唯一呢？按照明月的说法，她是后宫三千，哪个女人不可以为她生孩子？为什么我会是唯一？

    还是……

    “你还是爱着我的娘亲对不对？”我问她，“你不愿意背叛她，所以才会只有我一个女儿？”

    “难得你承认自己的身份，”她缓缓闭上眼，嘴角的笑却依旧好看，“不过，你问我，我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