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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许美人正坐在屏风前,素手搭在陈娇额角,轻轻按压。

    皇长子刘据和大公主在铺了厚毯的殿中追逐玩闹。随侍的宦者宫人围在四周,双臂微微张开,唯恐这对小祖宗磕碰到哪里。

    大长秋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在陈娇身侧低语几声。

    陈娇睁开双眼,对大长秋摆摆手,道:“我知道了。回头派人给阿母送信,这事是陛下的意思,有宗亲上门也挡回去,莫要插手。”

    “诺。”

    大长秋退下后,刘据丢掉能跑动的木马,迈开小腿,哒哒哒跑到陈娇跟前,道:“母后,我想去林苑。”

    “为何?”陈娇坐起身,从宫人手里接过绢帕,为刘据擦拭额上的汗水。

    “听人说西域新贡马驹,我想学骑马!”

    不等陈娇说话,大公主也跑过来,撒娇抱住陈娇的胳膊,仰头道:“母后,我也想去。”

    姐弟俩的样子实在讨人喜欢,陈娇直接被逗笑。

    许美人点了点大公主的额心,道:“先前想着认字,这才几日?老子读了几篇?”

    大公主低下头,神情有几分可怜。

    刘据和大公主长在一起,最见不得她受委屈,当即道:“是我想骑马,是我同阿姊说的。”

    陈娇将刘据抱到怀里,轻轻摇了摇,又将大公主拉过来,抚过她的额头,道:“什么大事,再过不久就是春猎,我同你们父皇说,挑两匹大宛马驹。”

    “大宛?”刘据和大公主一起抬头。

    “西征大军归来,大宛进献三万好马,比匈奴马更好。”

    陈娇说话时,刘彻正巧走进殿中。

    宦者来不及通禀,只能小跑跟上。

    陈娇听到声响,见到尚未换下衮冕的天子,示意大公主和刘据上前行礼,自己也和许美人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刘彻挑眉,让行礼的一双儿女起身,挑眉道:“我若不来,岂知马未入京,就已经被惦记上了?”

    “两匹马驹而已。”陈娇故作叹息。

    刘据和大公主满脸紧张,生怕刘彻不答应。

    “父皇……”

    对上四只大眼睛,刘彻到底没能继续严肃,弯腰将长女抱了起来,大手按了按刘据的发顶,道:“春猎之前,需得坐稳马背,能否做到?”

    “能!”

    刘据和大公主一起点头,点到一半,姐弟俩对视一眼,又匆忙补充道:“回父皇,能!一定定!”

    刘彻一阵大笑,笑声传出殿外,让来问安的妃嫔涌出不少酸意。

    唯有在椒房殿,天子才会现出这样一面。

    想想被皇后格外厚爱的许美人,再看看自己,只能感叹不同人有不同命,这就是机缘,当真羡慕不来。

    云中郡,沙陵县

    大军归来已有半月,这期间,赵嘉一直在忙,军报、奏疏送出前,都需逐字逐句查看,新制的地图也要详细核对。

    带回的战马早被各方大佬盯上,除送往长安的三千匹,余下的就是一块肥肉。包括郅都和李广在内,都早早派人过来,日夜盯着马场,只等着圣旨抵达,就甩开膀子抢、咳,分上几千匹。

    黄金珠宝清点之后,重新装箱。

    遵循惯例,七成送入国库,三成分给出征的将兵。战死的将士另有抚恤,家中有子女者,皆能因功得田,并以战功多少免除一定赋税。

    大军远征,一路长途跋涉,匈奴首级无法带回。改以取匈奴腰带环扣,并割一缕发辫。

    漠南匈奴绝迹,漠北也少见匈奴身影,这是不争的事实。

    纵然没有能证明战功的实物,也无人能否认远征大军的功绩。

    送战死将兵归乡安葬之际,门客的骨灰和遗物也被送走。刘陵暂时押在云中城,依照魏尚的意思,待圣旨抵达,再押她入长安。

    数日熬油费火,脚不沾地,事情终于大致处理完,赵嘉勉强能松口气。不想,熊伯突然让人来报,卫青蛾突染疾病,让他速回沙陵一趟。

    “怎么会?!”

    赵嘉大吃一惊。

    他回到云中郡隔日,就去见了卫青蛾,姊弟俩做过一番长谈。

    之所以没处置阿鹰,是依照卫青蛾的意思,借机看一看,究竟还有多少心怀叵测之人。以卫夏和卫秋提供的线索,事情不只限于家中,还牵涉到不少加入商队的乡人。

    “人心思变,家业大了,总会有些不好的苗头。与其压着,不如一次看清楚,彻底清理出去。”

    见过卫青蛾,赵嘉才清楚,对于商队中的变故,她并非不知情,只是装作糊涂,要一次铲除掉隐患。

    至于阿鹰,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速速备马!”

    变故来得突然,事情必然有异。

    赵嘉抓起佩剑,快步来到前院。在官寺前遇到魏悦,来不及多言,只道要返回沙陵一趟。

    “三公子,我案上还有些文书,烦请代为处理。”

    说完这番话,赵嘉同魏悦擦身而过,接过卫青递来缰绳,飞身上马,径直朝城外飞驰而去。

    目送赵嘉背影,魏悦眉心微蹙。

    能让阿多这般焦急,莫非是沙陵出事了?

    赵嘉心急如焚,一路风驰电掣,马蹄踏破碎雪。卫青、赵破奴、赵信和公孙敖紧随其后。

    抵达卫氏村寨时,见到熟悉的墙垣,思及卫青蛾可能的遭遇,赵嘉心中燃起一把火,灼烧得眼底泛红。

    “开门!”

    认出来者是赵嘉,门前的青壮不敢犹豫,立即拉起木门。

    赵嘉没有下马,面染冰霜,策马驰进村寨。

    “郎君,且慢行……”

    乡老拄着拐杖,想要迎上前。

    赵嘉猛一拽缰绳,战马发出嘶鸣,竟从几人头顶跃了过去。

    目睹此番情形,乡老攥紧拐杖,脸色变了数变,最终狠狠咬牙,对扶着他的儿子道:“立刻召集人手,把先前同那赘婿有牵扯的都绑了。还有想插手商队,和卫家仆僮有联络的,一个不要漏下!”

    “阿翁,不至于此吧?”按照父亲的话,岂不是连家中子弟也要抓?

    “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乡老斩钉截铁。

    先前赵嘉出征,长时间未归,也没有任何消息,县中传言四起,甚至有种说法,道他在外战死。流言过于真实,兼财迷人心,且有赘婿和家仆鼓动,部分人难免起了心思。

    让人没想到的是,赵嘉突然回来,而且隔日就返回沙陵,直接来见卫青蛾。

    这样的发展让不少人心惊胆战,其中就有乡老父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牵扯不深。

    按照常理,赵嘉既然回来,聪明的都该抽身,不该做的也该停手。万万没想到,真有不开眼的,一门心思往死路上走。

    想想早年,对比如今,乡老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好日子过够了,当真是人心不足!

    “立刻抓人!”乡老攥紧儿子的手腕,道,“咱们动手,还是让赵郎君动手,你自己想清楚!”

    乡老父子准备抓人时,赵嘉已来到卫青蛾家中,策马闯入大门,看也不看四周的家仆,径直来到后院,一脚踢开挡在门前的阿鹰。

    “拿下!”

    卫青和赵破奴一起动手,阿鹰和几个面生的健仆接连被踢倒在地,刀锋架上脖子,动弹不得。

    推开房门,刺鼻的药味迎面扑来。

    看到躺在榻上的卫青蛾,扫一眼捧着陶碗,貌似硬要给她灌下去的卫媪和一名婢女,赵嘉直觉不对。

    “滚开!”

    大步踏入室内,赵嘉挥开卫媪和婢女,目光扫视四周,硬声道:“卫夏和卫秋在何处?我从子在何处?”